第5章
老妻雖然未曾將她養在身邊。
但對她對兩子都是一視同仁。
兩子有的東西絕不會少了她那一份。
不等我開口訓斥女兒。
次子已有了動作,他松開我的手臂。
上前抡圓了胳膊對著女兒連甩數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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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又蠢又毒的東西。」
「母親從未虧待過你,將你侍衛己出。」
「名節對女子多麼重要,身為女子你不會不知,竟還想要以此詆毀母親。」
「當初母親就不該救你,就應該讓你隨著你那卑賤的生母,一同被處S。」
女兒驚得瞪圓了雙眼。
聲音發顫。
「二哥你竟打我、你竟然打我。」
「你最疼我了,
你怎麼能為了沈流雲打我。」
次子揚手又甩了女兒一耳光。
這次使足了力氣,直接將女兒扇翻在地。
「我疼的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顯然你不是。」
「再敢擋路斷我前程,我便送你下陰曹地府同你娘團聚。」
長子一腳踹開還想要爬向我們的女兒。
女兒接連遭受打擊,發了瘋似的癱坐在地嘶吼著。
「沈流雲那個毒婦不會原諒你們的。」
「就算你們S在她面前,她也不會原諒你們的。」
「你們早就見識了她的鐵石心腸還去自取其辱,當真是下賤、下賤……」
次子忍無可忍,一腳踹向女兒的心窩。
「賤人你給我閉嘴、閉嘴!」
「再敢出聲,我S了你!
」
看著手足相殘的子女們。
我再也忍不住低吼出聲:「夠了,我說你們都夠了!」
長子冷喝一聲:「造成今日這幅局面的還不是父親你。」
「父親還是省省力氣,好好想想待會如何取得母親的原諒吧。」
他們駕著我上了馬車。
獨留女兒一人痛苦的在地上慘叫哀嚎。
馬車直奔沈府。
一路上我心緒萬千。
隻要我放低姿態,隻要我拿出像對陸婉卿那樣的耐心。
依著老妻對我多年的愛意。
她一定會原諒我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
同我回府。
經過這些時日的遭遇,我才真正看清,這個世人唯有老妻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不管是兒女還是我心心念念的陸婉卿,
他們都未曾將我放在心上。
往後餘生,我定會還好彌補對老妻的虧欠。
我想得這般好,誰知我竟連老妻的面都沒見上。
沈府的門房看見伯府的馬車,立刻關閉了府門,並抬出一塊牌子。
上面寫著:狗能進,顧家人不能進。
長子和次子白了臉。
他們急急上前拍響沈府的大門。
一聲聲喊著:「母親,我們知道錯了。」
「還請母親原諒我們,再給我們一個孝敬您彌補您的機會。」
他們眼神凌厲的掃向我,示意我上前。
同他們一樣,請求老妻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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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父子三人幾乎喊啞了嗓子,都未曾喊開沈府的大門。
次子頹廢的癱坐在府門中央。
懊悔的連連落淚。
一巴掌又一巴掌甩在自個兒臉上。
「都怪我鬼迷心竅,聽信賤人的謊言,傷害了母親,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嗚嗚…母親我真的知道錯了,為何你就不肯原諒孩兒…母親…母親…」
長子也未好到哪裡去。
他頹然的靠在府門上。
連連發出苦笑。
我痛心的看著這一切,無比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
這一切本該不會發生的,都怪我鬼迷心竅向老妻提出和離。
我顫顫巍巍地拍打起府門。
呼喚著老妻的名字:「流雲我吐血了,吐了好多好多的血,我好痛啊流雲,你可否能見我一面。」
府門終於被打開了,在我期待的眼神下。
一盆冷水潑了出來。
是老妻的陪嫁嬤嬤。
她朝著我冷啐一口。
「怎麼不吐S你。」
「我們主子說了,你們再不走,休怪她報官狀告你們私闖府宅。」
長子和次子紛紛擠開我。
紅著眼軟著聲音,討好嬤嬤。
「安媽媽求你讓我們見一見母親吧。」
長子潸然淚下。
「安媽媽我即將被下放去千裡之外的崖州,無詔不得回京,此去路途遙遠,怕是此生再無回京的可能。」
「安媽媽臨行前我隻想再見母親一面,祈求她的原諒。」
次子也啞著嗓子跟著落淚:「大哥…」
看著這一幕,我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洶湧留下。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錯了,不再顧及所謂臉面,拼命的朝府中吶喊。
「流雲過錯在我,你怎能忍心看著兩個孩子一個遠赴千裡,一個聲名狼藉遭受世人恥笑。」
「隻要你肯原諒我,我願當牛做馬在你身邊,任你打罵任你出氣。」
老妻終於出來,肯見我們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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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沈府的臺階上,眼中沒有一絲溫情地看著我和兩個兒子。
將當初我們籤下的和離書和斷親書甩在我和兩子臉上。
將我們當日對她的羞辱和傷害,一一還給了我們。
老妻說。
「你們顧家人天性涼薄,你們不是知道錯了。」
「而是你們在我離開之後落魄了,你們無法接受這個打擊。」
「故而忍著心中的不甘和屈辱前來求我諒解。」
「一旦我再次心軟原諒了你們,扶持你們上位,
待你們再也用不到我時,會毫不猶豫將我踩進泥裡,報今日的屈辱。」
「落得如今這個下場,都是你們咎由自取,無論何種罪過,你們都該自己受著。」
「這是你們的報應。」
「我已派人去報官了,若不想被關押進大牢再次丟人現眼,你們盡管再在我府門前胡攪蠻纏。」
說罷,老妻不顧我和兩個兒子的苦苦哀求,轉身回了府中。
次子將我一把推翻在地。
朝我嘶吼咆哮。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老不羞。」
「若不是你搞破鞋,傷了母親的心,母親怎麼會不要我們,母親怎麼會不管我們。」
「為何你不去S,你怎麼不去S。」
長子斜睨了我一眼,站起身上了馬車,厲聲吩咐車夫。
「打道回府。」
次子連連起身,
朝著馬車追去:「大哥我還未上車,等等我、大哥等等我。」
馬車絲毫沒有停留,揚長而去。
待我回到伯府。
剛剛被修繕過的府邸像遭了賊一樣,被人洗劫一空。
女兒依舊躺在我們離去時的地方,次子猩紅著眼一拳打在我的臉上。
「鳳祥樓的人來收債了,府上拿不出銀錢,鳳祥樓的打手將府中洗劫一空,看見什麼搬什麼。」
「祖母的娘家人又來打秋風了,他們瘋了似的和鳳祥樓的打手搶物件,搬空了我們府邸。」
「都是你縱容那些畜生,讓他們將我們顧家的東西視作囊中之物,他們還打傷了大哥。」
長子閉門不出,讓他的隨從丟給我一張斷親書。
次子學著長子,也給了我一張斷親書。
他央求著他的大哥帶他一起南下,
去往崖州。
一時之間我竟成了孤家寡人。
夜已深,整個府邸陷入一片昏暗。
再不見往昔的光輝。
我搖搖晃晃回到老妻的院子,貪戀的躺在老妻的床上。
緊緊的抱住老妻的被子。
將腦袋埋進錦被之中無聲痛哭起來。
若是老妻還在,絕不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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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傳入我的鼻腔。
等我翻身下榻,想要衝出房門時,卻發現房門被人從外面鎖了起來。
隔壁長子和次子的院子傳來悽厲的嚎叫聲。
女兒癲狂的笑聲從門外傳來。
「是你們先對不起我的,是你們為了那兩個賤人害我的。」
「既然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逼我去S,那你們就都給我陪葬。
」
「都去S吧,賤人們。」
火舌席卷我全身的那一刻。
我終於從燒落的窗子看到了外面的一切。
整個伯府陷入一片火海。
瘋癲的女兒丟下手中火把,她想要跑。
卻被漫天的大火困在了院中。
她驚恐的嚎叫:「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S…不想S…」
可她最後也沒能跑出去,和我一樣陷入大火之中。
老妻說得對,這都是我們的報應。
是我拋棄糟糠之妻的報應。
是子女們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報應。
像我們這樣的人,都該S。
遭受過烈火焚身的我,S後並未立即下到地府。
而是化作鬼魂飄蕩在了人世間。
我前往了沈府,去見了老妻。
她現在活得瀟灑肆意,在聽聞我們的S訊後隻呆愣了兩秒,便一切如常。
我還在怕她會因為我們的S,傷心過度傷了身體。
原是我多想了。
這樣也好,總歸是我們對不起她,像我們這樣的人不值得她為我們傷心。
我的魂魄不受控制地飄到了陸婉卿身邊。
她視作心肝的長子要將她趕去家廟去。
她捧在手心的女兒,對她冷言相向。
都在怪她逼我和老妻和離。
害得他們失去了金錢的來源。
害他們因為是陸婉卿的兒女,遭到世人的嘲諷和譏笑。
陸婉卿瘋了一樣罵他們狼心狗肺,她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兄妹。
都怪我這個無用的男人,
連累了她。
陸婉卿的子女,不顧陸婉卿的哀求,給她灌了藥塞進了馬車。
送去的不再是家廟,而是遙遠的邊疆,陸婉卿亡夫的葬地。
陸婉卿的亡夫生前與邊疆一女子相愛,S後還命人將他葬在邊疆女子的墳旁。
陸婉卿遭此屈辱恨毒了她的亡夫,她的子女們明知道這些,還是將她送了過來,剜她的心。
身心打擊之下,陸婉卿剛到了邊疆,就一命嗚呼。
她S前都在指著京城的方向:「不…我不要葬在這裡…我不要和這對賤人葬在一塊兒…我要回京城…我要回京城…」
可沒人聽從她的話。
在她S後草草的將她葬在了她亡夫墳墓的另一側。
我的魂魄再次飄回了京城。
陸婉卿的長子受她牽連被罷官,猶如喪家之犬被趕出了京城。
陸婉卿的女兒被夫家休棄,被送進了庵堂,終年常伴青燈古佛。
而我母親的娘家人,終日好吃懶做,不出半年就到了沿街乞討的下場。
而老妻,依舊是京城最受歡迎的平安商行的東家。
這世間還是有因果報應的,不是不報而是時辰未到。
每個人做的惡,都會報應回自己身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