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為了你牽連別人？你有這麼大的面子嗎？」
陳思思扯了扯陸沉舟的衣袖，他溫柔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背，轉回來跟我說話的時候又憤怒又嫌棄：
「思思她還是個孩子而已，你比她年長這麼多歲，還這麼欺負她，你就不會不好意思嗎？」
「是啊，她不過就是一個 300 多個月的孩子而已，所以還要你一個有女朋友的人去陪睡是吧？」
我不欲再跟他們糾纏。
跟同事說了一聲後，拿起包直接離開。
走遠了，還聽到陳思思跟陸沉舟的聲音：
「沉舟哥哥，女人上了年紀都會變得這麼可怕嗎？那思思不想長大，想一直都當個孩子。」
跟我走得最近的同事追了出來。
「茉姐，怎麼回事？」
我扯了扯嘴角：「說過了啊，分手了。」
「你們都談十年了，真的要分？」
我忍住回頭去看陸沉舟他們的衝動，點點頭：「真分了。」
5.
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我以為我已經放下了。
可是坐在出租車上，回想著剛剛的一幕幕，我眼前彌漫著一片霧氣。
我原來的名字不叫秦茉，而是秦招娣。
一出生就被丟給老家的奶奶養著。
直到弟弟出生，需要人幫忙照顧弟弟。
恰逢爺爺生病，奶奶離不開。
他們就想到我，把我接回去。
「這家裡的一切都是留給你弟弟的，你沒事不要亂碰家裡的東西。」
「你幫我們帶好你弟弟，
要是把他弄哭了，你就沒飯吃。」
明明這個也是我的家，可我過的卻是寄人籬下的生活。
我以為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他們才不愛我，我小心翼翼地去做得更好。
第一次見到陸沉舟是在大四實習的時候。
我渴望離開那個不管我多努力，也不被看見的家，也如願被北京的大學錄取。
離家很遠還很遠。
大學畢業後一人留在北京實習。
實習時我每天都將近晚上十二點才下班回家。
一連好幾天，我都看到同一個人在我下班路上跟在我身後。
終於在第六天的時候，我把他攔下來：
「你在跟蹤我？」
陸沉舟定定地看著我，點頭：「嗯，我每天下班的時候都看到你一個人回去，太晚了，我擔心你，就想保護你。
」
我從小缺愛，哪怕是我的爸媽，他們也從沒關心過我，也未曾做出過要保護我的事情。
又後來，陸沉舟不知道從哪得知我的生日。
他帶我去遊樂園，給我買生日蛋糕，在絢爛的煙火下跟我說：「生日快樂！」
那是我第一次過生日。
我甚至是在高考拿到身份證後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
陸沉舟說：「秦茉，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好。」
我答應了。
我會因為別人對我的一點點好就感動得一塌糊塗。
陸沉舟得知我的過往，他心疼地抱著我：
「沒關系，有我在，我會給你滿滿的愛，這樣你就不用再羨慕別人。」
我信了。
哪怕在陳思思出現後，他對我的好仿佛頃刻間消失。
後面我學會了 PUA 自己。
就像我的父母並不愛我，我也總是告訴自己，他們肯定是愛我的，隻是他們不懂表達而已。
陸沉舟因為我在給他做飯忙得沒空看手機漏接電話時，回來對我破口大罵：
「你聾了嗎？連手機響了都不知道？真是個廢物。」
在他摔門而出，並且將我拉黑，冷戰一周都不回家ṭű̂⁾的時候，我會告訴自己，是我做得不好，我不該因為做飯就不看手機的。
他跟我出去看電影的時候，被陳思思一個電話叫走，我問他用不用我陪著他一塊去。
他勃然大怒：「你煩不煩，我出去跟朋友見個面你都要跟著，你就不能給我點自由嗎？」
再又一次冷戰，拉黑一周，消失一周後，我會反思，他跟我一起是不是真的失去自由了？
他每跟我冷戰一次，
我就多發現自己一個問題。
我變得比以前更會討好人了。
直到，生日那天晚上看到陳思思的朋友圈，看到他在陳思思家裡親自給她下廚，也看到他是怎麼對陳思思跟對她家狗。
我沒法再騙自己。
他對我不好，我會告訴自己是因為他不成熟，還不會愛人。
就像爸媽對我不好，我會告訴自己，是因為爸媽性格內斂，不會表達愛。
可是爸媽對弟弟很好，他們將弟弟愛得很好。
陸沉舟也像爸媽一樣，他也會對別人很好，他是會愛人的，他隻是不會愛我而已。
那一刻，我忽然累了。
我都學會不再期待爸媽對我的愛。
我也不想再去期待陸沉舟對我的愛。
與其去討好別人，讓別人愛我，我想我更應該愛自己。
6.
一周過後。
我跟陸沉舟共同的好友結婚。
雖然我跟陸沉舟分手了，可是婚宴我還是要去的。
陸沉舟也來了。
我們被安排到同一桌。
看到我跟陸沉舟，眾人都很有默契地將我們安排坐到一塊。
今天是朋友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掃大家興，便直接坐下。
陸沉舟另外一邊是個空位子。
我坐下沒多久後，看到陳思思也出現在宴會上，她坐到那個空位子上。
肩膀緊挨著陸沉舟的肩膀。
「思思也來了啊，一段時間不見，思思又變漂亮了。」
因著陸沉舟的關系，陳思思也沒少出現在我們平日的聚會當中，我們的好友幾乎都認識她。
眾人聊天很容易就會聊到結婚的話題上：
「沉舟，
秦茉，你們戀愛十年長跑，是不是也該結婚了？」
所有人都望向我跟陸沉舟。
我本不想在這樣的場合提起這些，可被問到了，我想直接說出我們已經分手的事情。
「我暫時還沒有結婚的打算，」陸沉舟搶在我之前開口，「我還想等事業更進一步，多攢些錢再結婚。」
說這話時，他望向我，就仿佛是在對我解釋一般。
我轉過頭沒看他。
陳思思立刻道：「我跟沉舟哥哥的想法一樣，我也是想做出一番事業再結婚，這樣以後我也能成為我老公的助力，跟他共同奔赴，減輕他的壓力。」
話題被她扯開後，其他人便順著話她的話題聊下去。
有人誇她：「思思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好老婆。」
「誰以後要是娶到思思可太幸福了。」
陳思思低頭腼腆地說道：「我也沒有這麼好，
我隻是覺得一個家庭應該是兩個人共同努力，而不是女人在家裡什麼都不做，就享受著男人的付出。
當男人因為加班或是有別的事情晚了回家就打電話催個不停，無理取鬧的。
那樣的話對於男人而言他太累太委屈了，我可不忍心讓我老公這樣。
茉姐，你說是吧？」
「是啊，」我拿起飲料杯子，抿了一口，若無其事地說道：「有的女人是真的也不是那麼好。
別人的男朋友都加班加得要S要活的了，她還要別人男朋友送她回家，陪她去遛狗。
不過這個別人的男朋友可能也不覺得委屈，甚至還挺甘之如飴的吧。
唉，有的時候真羨慕這樣的人，不像我，明明工資又高工作也忙，卻還得兼顧自己的家庭。
又因為效率太高，工作家庭兩不誤，就被人誤以為是隻待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做。
」
陳思思跟陸沉舟兩人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朋友大喜的日子，不適合鬧大，我沒指名道姓。
也不願再看到他們兩人。
「我還有工作沒完成，就先走了。」
我站起來去跟新娘新郎打個招呼，踩著高跟鞋直接離開。
陸沉舟追了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好了，思思剛也不是在說你，她說的是別人。」
「我都半個月沒回家了，你就不著急嗎？」
以前他跟我冷戰兩天不回家，我都會急得恨不得跪下求他回家。
他見我沒說話，以為他說對了，便伸手摸摸我的頭：「我馬上要去出差，要是你這段時間都乖一些，等我回來就回家去。」
我歪過頭，躲開他的手。
「我們已經分手了。」
7.
調職手續辦妥。
我將行李打包，全部寄回老家。
在老家附近租了個公寓。
新的工作環境，新的職位，總是很忙碌。
平均一天隻能睡四五個小時。
很累，但是很充實。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陸沉舟了。
又是一個周末。
我回家陪奶奶吃完飯，打車回出租屋的路上接到陸沉舟的電話。
我恍惚了下，他上次給我打電話是四年前，通話時間 23 秒。
我直接掛斷。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過來。
司機開口：「姑娘，怎麼不接電話？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這人臉皮薄，不想讓司機過多關注我，隻能無奈接通電話。
「寶寶，你進步了哦，
這次竟然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不聯系我。」
「為了獎勵你，我決定回家，我想吃糖醋排骨，還想喝湯，好久沒有喝過Ŧũ̂₈寶寶燉的湯，腸胃都有些不好了，臉上還長痘了。」
我看了一眼司機，總覺得他會偷聽，不願意多說。
就隻「嗯」了一聲。
隨後就掛斷電話。
我以為等陸沉舟回到家後，看到我把自己的東西都搬空了，就會明白我們是真的分手，不會再來找我。
我也再次投入到工作當中，很Ṱų²快就把這通電話忘記。
一周後，我在公司樓下看到陸沉舟。
他憔悴了很多，臉上漲了幾顆痘，胡子拉碴，不知道多久沒刮。
他雙眸通紅，定定地望著我，委委屈屈。
陳思思就站在他旁邊。
SS地瞪著我。
陸沉舟：「秦茉，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調職了？你還當我是你男朋友嗎？」
陳思思拖著陸沉舟的行李箱：「茉姐，你這樣真的有點過份了，你偷偷搬家都不告訴沉舟哥哥，害得沉舟哥哥一出差回來就到處找你。」
「他這兩天都急得睡不好，隻有喝了我晚上給他泡的安眠茶才能勉強睡著。」
新同事來來往往。
我不願往後成為他們的談資，並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將事情鬧大。
隻平靜地說：「陸沉舟，我們一個月以前就已經分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說完就想走，可陸沉舟還是不依不饒。
「就因為那天晚上我沒回來陪你過生日嗎？可是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我隻要一忙完就會回來陪你的。
那天晚上要不是你一直催我，惹我生氣，
我連戒指都準備好了，我是打算跟你求婚的。」
「你看，我把戒指都帶過來了。」
他掏出來一枚戒指。
「這一個月裡我也一直在等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等你向我道歉，一旦你道歉了，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原諒你，跟你和好。」
「可你呢？什麼都不說就搬走了，你尊重過我嗎？尊重過我們十年的感情嗎？」
陸沉舟越說情緒越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