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停下腳步，也不顧周圍還有人在偷看。
我靜靜地看向陸沉舟：「陸沉舟，你還記得我們剛在一起時，你跟我說過的話嗎？你說過，會給我滿滿的愛，讓我不用再羨慕別人。」
8.
「可是這幾年我瘋狂地嫉妒你身邊的每一個人。」
「你對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比對我好，甚至，你連對一個陌生人都比對我好。」
「我跟你說過的，我不喜歡這樣。」
「可你告訴我，那是因為你把我當成自己人了，所以在我面前就可以肆無忌憚，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
「我被說服了，我還 PUA 自己，覺得自己真的是太不懂事，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陸沉舟底氣更足了。
「沒錯，
對我來說你就是自己人，我把你看得這麼重要，你還總是跟我鬧脾氣，等以後結婚了，你可不能再這樣了。」
我笑了，「陸沉舟，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生日那天，你跟我說有驚喜，讓我下班早些回家，於是我特意請了幾個小時假，回去布置家裡，做了一頓大餐，還化了妝，穿上你喜歡我穿的衣服。
我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你回來，也隻敢小心翼翼地給你發消息問你是不是還在加班？」
「可你並沒有回我，一整個晚上，你在陪陳思思的狗在過生日，你給它的狗準備生日禮物，給她的狗唱歌，還跟她一起哄她的狗睡覺。」
「零點過後，你才抽出時間來回我，聽到消息聲的時候，我還是下意識告訴自己，隻要你跟我說一句對不起，那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們繼續過下去。」
「可是你沒有，
你發消息過來是為了趾高氣揚地罵我，又威脅我要分手。」
「這一刻我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明明每次沒有邊界感的是你，丟下女朋友去陪別的女人的是你，把別的女人的狗看得比自己的女朋友還要重要的，給別的女人唱情歌的是你，每次做錯事的都是你，可你總是理直氣壯地指責我，給我洗腦。
讓我產生自我懷疑。」
「我真的夠了。」
「我從小缺愛，我渴望愛，可是你所謂的愛我真的要不起了。」
「我不想像個瘋子一樣去嫉妒別人，也不想毫無尊嚴地一次一次地委曲求全。」
「在這段感情裡，我不僅看不到愛，我也看不到自己，我討厭自己，我鄙視自己。」
「趁現在我還有及時止損的勇氣，我們到此結束吧。」
「以後你也別把我當自己人，
把我當陌生人就行。」
陸沉舟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既然對我有這麼多不滿，你之前怎麼沒說出來？」
「陸沉舟，是我沒說嗎？還是我說了你根本不在意？還有，有些事需要我說出來嗎？」
「比如像現在這樣，陸沉舟，你看起來像是想挽回我，可卻帶著另一個女人。」
「你對我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你回去吧，別再來找我了。」
這次，我是真的沒再理會陸沉舟。
我叫的車到了。
9.
陸沉舟像是瘋了一樣。
每天都守在我公司樓下。
手上捧著一束花。
「我讓陳思思回去了，我以後來見你不會再帶著她。」
「以前都是你哄我，現在換我哄你。
」
「就當我們之前已經分手了，以後重新開始，我重新追求你，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新同事也知道陸沉舟的事情。
他們那天在樓下也吃了個完整的瓜。
有人剛從外面回來，跟陸沉舟擦肩而過，過來跟我說：
「茉姐，你一定不能心軟，沒有邊界感的男人要不得。」
其他人也過來跟我說：
「對，你千萬不能被他騙了，他這不是愛你，隻是離了你，他找不到像你這麼好欺負的。」
「你們在一起十年，他都沒想跟你結婚，現在一分手，就開始裝深情，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就算他們不說我也懂。
陸沉舟隻是沒想到我會真的跟他分手，暫時被失去感支配了而已。
一旦我犯賤再吃回頭草，他隻會認定我真好拿捏，
以後會更加變本加厲。
10.
連續一個星期都沒在公司樓下看到他。
我以為他終於接受現實。
這個時候，我接到意想不到的電話。
我回來已經快一個月。
每個周末我都會去奶奶家看她，陪她吃完晚飯才回來，他們不會不知道。
卻一直都沒打電話來問上一句。
「好，明天我就過去。」
第二天就是周末，我算準時間，覺得這個點他們應該已經吃完午飯，便提著一個水果籃回去。
回到那個我從小長大的家。
我媽看了一眼我手上拎著的水果籃，一臉嫌棄。
「拿些廉價水果來打發誰呢？」
我隨手將水果放到餐桌上，冷冷道：「你要是不想要，等走的時候我再提走就是。
」
我爸從房間裡走出來，「她是你媽，你怎麼跟她說話的？」
「我大學畢業第三年，你們讓我給你們五十萬，就算是借也要把錢湊出來給你們的時候，你們就不配當我爸媽了，我今天還願意提個水果過來看看你們，也不過是給我奶奶面子罷。」
大學畢業第一年，他們問我要十萬，我省吃儉用正好存下來這麼多錢。
我給了。
大學畢業第二年，他們又問我要十萬，我覺得他們是我爸媽，養育我長大，我該赡養他們，我又給了。
給完後，我存款再度歸零。
大學畢業第三年。
我弟結婚，他們讓我拿五十萬出來給弟付房子首付，要是我拿不出來，他們就要去我公司鬧，把我的工作都鬧沒掉。
還要去陸沉舟家裡鬧，讓他們不敢要我這個兒媳婦。
我又一次妥協，把公積金全部取出來，甚至去銀行貸了一筆款，還問朋友借了點錢，最後才湊夠五十萬給了他們。
而那次我跟他們說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他們錢，給了這筆錢，往後我們就再沒關系。
「你……」
我爸氣得揚起手想打我。
我媽拉了拉他的手臂，提醒他：「沉舟還在呢。」
我爸馬上變臉。
「我剛跟沉舟商量過，等會Ṭũ̂⁾你就拿著戶口本跟沉舟先去把結婚證領了，至於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3 號，你記得去跟公司請假，好騰出時間來結婚。」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陸沉舟坐在我家客廳裡，跟我弟坐在一塊。
陸沉舟瘦了很多。
雖然臉上的胡子已經刮幹淨，可整個人看著還是很憔悴，
但他的雙眸透著自信。
「寶寶，你快去化個妝，換個裙子，等會我們就直接去領證。」
我臉色沉下來。
「怎麼回事？」
11.
我弟吊兒郎當地開口。
「姐，別裝了，誰不知道你連做夢都想嫁給沉舟哥，難得沉舟哥答應娶你了，你還不趕緊去準備準備。」
我媽也催促道：「是啊，別磨蹭了。」
「再不去的話，民政局都要下班了。」
我沒理會他們，直接看向陸沉舟。
「你給他們多少錢？」
「什麼錢不錢的，」我媽搶先開口：「那是彩禮，我們把你養這麼大，收點彩禮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沒看我媽，隻盯著陸沉舟：「你給了他們多少錢？」
陸沉舟笑了笑：「66 萬，
寶寶，你值得。」
他以為我會高興。
我「呵」了一聲，「怪不得，不過」，我視線在我媽，我爸，我弟臉上轉了一圈：「那正好，你可以挑一個去跟你結婚了,或者你三個都娶了應該也夠的。」
「祝你們四人新婚快樂！」
我真傻，我竟然以為他們對我還有親情。
我轉身想走。
我爸將我扯過去，「啪」地一巴掌打過來。
「今天這結婚證，你是想領也得領，不想領也得領。」
彩禮都收了,休想他們再吐出來。
我爸我媽我弟熟練地上前將我捉起來,把我關到房間裡,逼我就範。
陸沉舟就在旁邊冷眼旁觀。
他覺得我隻要去跟他領證了就行，這樣我們就不會分手。
我被關到雜物房裡。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還對他們心存希望想討好他們的我。
我在雜物房裡直接報了警。
12.
事情鬧大了。
半個小區都知道我爸媽收了陸沉舟彩禮想賣女兒的事情。
他們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把 66 萬彩禮全部吐出來。
而我，徹底不再對他們有任何期待。
我不惜報警也要擺脫這門婚事，這次陸沉舟終於相信我是真的想跟他分手。
13.
兩天後。
我接到陳思思的電話。
「沉舟哥哥被你渣了後就隻能借酒消愁，喝酒喝到胃穿孔，他現在在醫院，他說了，你不來他就不做手術。」
「真是搞不懂你有什麼好的，這麼多年沉舟哥哥為你犧牲了這麼多，而你,
就隻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他生氣。」
我笑了？
「他為我犧牲很多？
這些年他沒為我花過一分錢,哪怕在我最難的那幾年,我都是自己咬著牙過來的，卻又因為不想讓他擔心，我還得省出錢來買菜做飯養他。
他平時在家裡隻知道玩遊戲跟睡覺，沒幹過一點家務,連家裡的拖把在哪都不知道，連洗衣機怎麼用都不知道。
六年前，他媽中風來北京治療,在床上躺了一年半,他們家覺得請護工不放心,是我辭了工作，貼身照顧了她一年半……」
我說不下去了。
我忽然覺得過去的自己很賤。
「我跟他已經分手,他做不做手術都跟我沒關系,就算他馬上S了,我甚至都不用去給帛金的。」
「所以，別再煩我。
」
這次,我把他們都拉黑。
14.
男人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徹底清醒的我很快在工作上混得風生水起。
我還去健身，去練普拉提。
出去旅遊了幾次。
把小時候想做的，但是又還沒做過的事情全部做了一遍。
我重新養了一遍自己。
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這半年裡,也有幾個男人對我表示好感，隻是我都拒絕了。
我覺得一個人過得也挺好,暫時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15.
北京的好友給我打電話。
「陸沉舟跟你分手沒多久,陳思思就說懷上他的孩子了,兩人結婚了。」
「不過現在又離婚了,聽說陸沉舟跟陳思思都雙雙出軌了。
」
「幸好你當時沒跟他在一起。」
16.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陪奶奶散步。
「囡囡,要是再有人欺負你，就回來告訴奶奶，奶奶幫你出頭。」
「好,謝謝奶奶。」
我摟著奶奶的手臂，將頭擱在她的肩膀上。
仰頭望著天上的藍天白雲，很是愜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