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允慎想潛入宮殿掐S他,易如反掌。


 


他清理著蛇的屍體。


 


「你覺得我能耐大到能控制朝臣說什麼?」


 


我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同他叫板。


 


「但皇後娘娘控制得了。」


 


「他S了,娘娘不就隻能保你了嗎?」


 


「她要保你,就必然要找個替罪羊。」


 


周允慎頓住了,像在聽一個好玩的笑話。


 


「是我告訴了殿下廢太子與皇後娘娘聯手的事情。」


 


「可您沒有信守承諾救我娘。」


 


「反而快要害S她了。」


 


周允慎面色無波。


 


「你的意思是說,我背信棄義?」


 


「江玉緋,好好想想,你娘的命ẗü₍,值幾個錢?」


 


我語塞。


 


周允慎喜歡我嗎,

或許有點。


 


皇上大概也有點喜歡我娘。


 


但他們將我們當作蝼蟻碾S的時候,依舊毫不手軟。


 


周允慎的手溫柔地穿過湿漉漉的發絲,落在我的後頸上。


 


下一秒,冰冷的匕首抵上我的臉頰。


 


刺骨的疼痛襲來。


 


「父皇的身上沒有劍。」


 


「我的身上卻有刀。」


 


周允慎的唇貼近我的耳朵。


 


「我能救你娘。」


 


「可凡事都要付出代價。」


 


刀深深劃過我的臉。


 


我疼得尖叫,卻被他SS捂住嘴。


 


「我的條件就是你的臉。」


 


我狠狠咬住他的手。


 


他的聲音低沉。


 


「你娘懷孕了。」


 


10


 


我冒著大雨跑出了東宮。


 


紫宸殿的太監不肯為我通傳。


 


「皇上,我娘有孕了!」


 


「求您饒她腹中的孩子一命。」


 


「皇上,秦昭儀有孩子了!」


 


我大喊。


 


殿內傳出腳步聲。


 


雨水如注從屋檐傾瀉,我穿著單薄的衣服,渾身被雨淋了個透。


 


皇上在看到我臉的那一刻眉頭緊鎖。


 


「你的臉。」


 


「是誰,這麼大膽!」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雨水濺到龍袍上。


 


我快要虛脫。


 


「皇上,娘有孕了,不要S她。」


 


血染紅了龍袍。


 


天地間我隻能聽到皇上一個人的聲音。


 


他顫抖著,「叫太醫院的人滾過來!快!」


 


11


 


皇上封娘為賢妃。


 


可娘的臉上沒有喜悅,隻有麻木。


 


每日換藥的時候,我都疼得冒冷汗。


 


太醫說,我這輩子臉上都要帶著疤。


 


皇上聽到太醫這句話的時候,把手邊的砚臺砸向了周允慎。


 


可最終也隻是擦破了他一點皮。


 


他說,我砸S了他的蛇,就要給我點教訓。


 


最後皇上罰他一個月不許踏出東宮。


 


周允慎對我露出了嘲弄的笑。


 


他笑我。


 


笑我隻是一個好看的玩物。


 


皇上氣的,不過是一個禁脔劃花Ťūⁿ了臉。


 


娘勸我。


 


「等娘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你就有了靠山。」


 


「要這副皮囊有什麼用呢。」


 


「花了臉,緋兒就不用再受和娘一樣的屈辱。」


 


如此低賤的我們,

擁有一副好皮囊,隻會招來禍患。


 


沒了漂亮臉蛋,皇上不再每日抱著我。


 


周允慎ťū⁸也不再找我麻煩。


 


連皇後都懶得給我氣受。


 


我把自己關在長樂宮,日日檢查送來的補品。


 


蹲在藥房對著醫書一遍遍辨認那些草藥。


 


我無恥地、昧著良心,盡全力保全著娘肚子裡的那個孽種。


 


12


 


我好久沒見著周允慎了。


 


他高了,瘦了。


 


我臉上的痂早落了,隻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疤痕。


 


聽說皇上開始讓他輔政。


 


「多日不見,可有想起孤。」


 


他越來越有儲君的做派。


 


我想他,想得很。


 


每當東宮有什麼好消息,我都祈求上天讓他早日S於非命。


 


「臣女燒香的時候,總是替殿下祈福。」


 


他清了清嗓子,「母後時常和我提起,你變乖了。」


 


那是自然。


 


從前我再安分守己,但在她眼裡也全是狐媚子作態。


 


現在毀了容,她卻覺得我越來越乖巧。


 


我轉過頭,向周允慎露出那駭人的傷疤。


 


「承蒙皇後娘娘厚愛。」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閃躲。


 


「玉緋,孤是在幫你。」


 


「你早晚會知道,孤做這一切,都是為你好。」


 


「沒了美貌,就無人會惦記你。」


 


半年不見,他將鋒芒藏了起來。


 


不再像條毒蛇一樣對我吐信子,而是變得偽善。


 


我卻更怕了。


 


「臣女不怨。」


 


「隻要娘能活下來,

臣女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周允慎眼眸中有驚喜閃過,他上前握住我的肩膀。


 


「可臣女不需要任何人為了自己好。」


 


「誰是真心,誰是虛與委蛇,我自會分辨。」


 


他握在我肩頭的力道猛地加大。


 


疼。


 


餘光中,一抹明黃靠近。


 


發絲被風吹亂,眼前人的面色陰鬱中混雜著悲傷。


 


我微笑。


 


他的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困惑。


 


「周允慎。」


 


「凡事都要付出代價。」


 


說罷直挺挺向身後的湖裡栽去。


 


13


 


娘早產了。


 


我原本隻是想栽贓周允慎,給他一點教訓。


 


可我沒看到娘也在皇上身邊。


 


十月的湖水好冷啊。


 


她就這樣不顧肚子裡的孩子跳下了湖。


 


空氣裡全是血腥味。


 


皇上踹了周允慎一腳。


 


他嘴角噙著血,蜷縮在地上。


 


「小小年紀,竟用如此腌臜的手段殘害手足。」


 


「逆子!」


 


周允慎還想說什麼,可他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我。


 


最後自嘲一笑,沒有開口。


 


皇後的消息很靈通。


 


娘進了產房沒多久,她就風風火火趕來了長樂宮。


 


她低頭垂淚。


 


「陛下,是臣妾教子無方,才害了賢妃和皇子。」


 


周允慎的嘴角抽搐。


 


他思索了片刻。


 


隨之猛地抬起頭。


 


「父皇,都是兒臣的錯。」


 


「不關母後的事,都是兒臣自己的主意。


 


他的眼中似有狂熱與虔誠。


 


皇上頓住了。


 


他慢慢推開皇後。


 


「太子,你是何意?」


 


皇後顯然不知周允慎要做什麼。


 


她有些慌神。


 


「允慎,你好好認錯,陛下會寬恕你的。」


 


皇上繼續逼問著周允慎。


 


「太子,朕在問你話。」


 


周允慎的臉痛苦地皺成一團,眼淚如決堤的洪水流下。


 


語氣中盡是悲愴。


 


「父皇,江玉緋是個禍害。」


 


「兒臣都是為了您好啊。」


 


「可兒臣對賢妃腹中孩兒,絕無毒害之心。」


 


他的神情越來越痛苦。


 


皇上的面色陰沉。


 


「江玉緋如何是個禍害,你這是聽誰說的昏話。


 


周允慎的聲音顫抖。


 


此刻,他像一個迷茫的孩子。


 


「母後說,父皇痴迷於她。」


 


「若她的處子之血沾染了龍體,」


 


「定會引來滅頂之災。」


 


皇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照著周允慎的心口,再次狠狠給了他一腳。


 


「一派胡言。」


 


皇後瞪圓了雙眼。


 


「陛下,臣妾從未說過……」


 


我沒給她解釋的機會。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皇後娘娘,求你不要S我。」


 


「我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的。」


 


14


 


產房裡時不時傳來悽厲的嘶吼。


 


我別過頭,

不敢去聽。


 


周允慎如此輕易地認下了推我入水的罪狀。


 


是為了禍水東引。


 


既如此,我隻好添一把柴。


 


娘的苦,不能白受。


 


眼淚一滴滴滑落,我開始發抖。


 


皇上安撫我。


 


「玉緋,你說,皇後的事是什麼,朕在這裡。」


 


我哭得越來越傷心。


 


「那時好多人都要娘去S。」


 


「我好害怕,怕再也見不到娘。」


 


「我去求皇後娘娘,可宮女說娘娘已經睡下了。」


 


「我想到,如果之前的太子哥哥和大家說,他斷腿不是娘害的。」


 


「娘就不用S了。」


 


「我就去了太子大哥哥的宮裡。」


 


「可我看見,我看見……」


 


「夠了!


 


皇後厲聲阻止我。


 


「陛下,這孩子落水,腦子已經糊塗了。」


 


她慌了。


 


可皇上沒有理會她。


 


我抬頭,一臉可憐地看向皇上。


 


「我看見娘娘和大哥哥,光著身子緊緊抱在一起。」


 


「就像皇上抱著娘那樣。」


 


周允慎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艱難地爬起來。


 


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無比逼真。


 


他衝上前,拉扯著我。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妖孽,賤人!」


 


皇後還在負隅頑抗。


 


「陛下,您不能聽信一面之詞。」


 


「賢妃,是賢妃教你這麼說的。」


 


我哭著搖頭。


 


「那晚明明是娘娘告訴我,

你是大哥哥的母親,所以才會抱著他。」


 


「您還讓我不許和任何人說。」


 


產房裡端出一盆血水。


 


皇上漠然地看著那盆血,掐住了皇後的脖子。


 


「傳朕旨意,搜查清寧宮。」


 


「侍女太監,一並嚴刑審問。」


 


「皇後失德,即刻起禁足。」


 


「太子頑劣,禁於東宮。」


 


15


 


周允慎回東宮前,避開皇上,拿出了一支玉簪。


 


「今日是你的生辰。」


 


「原本想好好送給你的。」


 


他臉上滿是幹涸的血跡,讓我看不清表情。


 


我接過玉簪的同時,產房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恭賀陛下,娘娘產下皇子!」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周允慎駝著背,

像耗盡了全部力氣。


 


他笑了。


 


「江玉緋。」


 


「往後你再也不用求我了。」


 


「你有自己的靠山了。」


 


我丟下他,折回殿內。


 


皇上喜不自勝。


 


他衝進產房安慰我娘。


 


我呆呆站著,如夢初醒。


 


娘生下了皇子,我的臉毀了。


 


我再也不必為了娘的安危用自己去取悅皇上。


 


生辰這天。


 


皇後倒了。


 


而我多了個同一天出生的弟弟。


 


我早知道,爹狀告成王強搶民女時,容妃正得寵。


 


成王被查出貪腐後,若非皇後提議。


 


我娘不會被傳召入宮謝恩。


 


她早知我娘顏色傾城。


 


她早算計好讓我娘奪走容妃的寵愛。


 


她用一個毫無背景的民女取代了尚書之女。


 


如今她被這個民女的女兒扳倒了。


 


嬰兒的哭聲再次響起。


 


皇上笑了,娘也笑了。


 


16


 


皇上給娘的孩兒取名為允忻。


 


他生得白淨,是皇上所有孩子中,最漂亮的一個。


 


周允慎還是太子。


 


皇上正值壯年。


 


皇後倒了,他成了最好拿捏的太子。


 


可歷朝太子,有幾個能從年少做到登基的?


 


我坐在院中,抱著允忻曬太陽。


 


在心裡許願周允慎早點被鬥S。


 


皇後宮裡的人在嚴刑之下,將她與前太子的私情悉數供出。


 


清寧宮裡搜出了前太子小時候的金項圈。


 


皇上廢後,把她關在了廢太子生前住的地方。


 


娘依舊受寵。


 


皇上的脾氣好了許多。


 


她在床笫之間不必再受從前那般的苦。


 


從前的日子像一場夢。


 


成王S了,太子換了人,皇後被廢了。


 


皇上在掃除所有異己後換上了一張和善的皮。


 


大臣們再沒提過要S我娘。


 


周允慎沒了從前張牙舞爪的樣子。


 


廢太子S了,牽制他的皇後S了。


 


他羽翼漸豐,前擁後簇,再也不需對誰亮出利爪。


 


他吩咐太醫仔細照看我臉上的疤。


 


但治疤的藥,最後都被我偷偷扔了。


 


周允慎在我落水的地方再次攔住了我。


 


「那日你為何要幫我。」


 


他自作多情的樣子讓我想吐。


 


我倒寧願他放蛇咬我。


 


「殿下不必多想。」


 


「我是在幫自己。」


 


「我早知道幫殿下,不但沒有好處,還要小心自己的性命。」


 


這次他沒有發怒,也沒再追問。


 


我也沒有問,他那身份低微的娘,當年是如何被皇後逼S的。


 


我真的看見了皇後苟合。


 


隻是她並沒有發現我。


 


如果周允慎沒有引導皇上是皇後要S我。


 


我會用這份奸情拉他們母子一起下水。


 


17


 


我十二歲那年,大齊開始打仗。


 


邊疆傳來的捷報讓皇上心情大好。


 


允忻會說話了。


 


尋常五歲孩童才能背的文章,他兩歲就能磕磕絆絆背下來。


 


皇上格外寵愛他。


 


允忻的兩歲生辰,

辦得十分熱鬧。


 


宴會上,命婦們看見我臉上的疤,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