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攥成拳頭,聲音倉皇。


時祈越擋住他想往裡衝的身體。


 


這時,那段耳熟的音樂聲在時祈越的手上唱響。


 


林宇瞪大雙眼,指著時祈越的手機:「你怎麼用這歌?」


 


時祈越關了聲音睨著他:「關你屁事。」


 


「趁我心情不錯,快滾。」


 


林宇放松了些,但仍懷疑地與時祈越對視,正要說話,外面有人叫他。


 


「林宇,你還沒找到蘇棠嗎?」


 


「我剛在食堂見到她室友了,你去不去……」


 


那人話沒說完,林宇就跑了。


 


「他好像沒覺得你們分手了。」


 


時祈越唇角含笑,笑卻不達眼底。


 


「不用他覺得,我覺得就行。」


 


說完,林宇的最後一個社交賬號被我拉黑。


 


吐了口氣,我疲憊地與時祈越揮手作別,卻被他拎著後頸拉了回去。


 


「就這麼走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慌忙護住自己的脖子。


 


「那個,我其實記性特別不好,昨晚的事我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你的秘密,我壓根兒不記得了。」


 


時祈越臉色驟變,周身氣壓低迷。


 


「我什麼秘密?」


 


「你是狼人啊。」


 


「……」


 


呃,上當了。


 


局促間,時祈越目光幽深地攬過我的腰輕輕一扣,歪著頭慢慢湊上來。


 


我心「怦怦」跳得厲害,臉也跟著發燙。


 


昨夜的旖旎重現。


 


難不成是要跟我 kiss goodbye?


 


我倒是不虧。


 


就在我撅嘴迎向他時,他倏地偏過臉,灼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耳廓,聲音低磁帶笑:


 


「我看你記得挺清楚的。」


 


「好好保密,寂寞的時候來找我。」


 


9


 


回寢的路上,我心不在焉。


 


盯著時祈越的微信頭像,腦海中浮現他的臉。


 


想不通這麼清俊的長相,怎麼講出那麼油膩的一句話的?


 


「寂寞的時候」?


 


笑S,那他沒機會再見我了。


 


「蘇棠?」


 


快到宿舍樓下,林宇遠遠揮著手跑來,聲音驚喜又慌張。


 


「你戴個帽子,我差點沒認出來。」


 


他故作親昵地伸手來摸我頭,被我側身避開。


 


「林宇,咱倆昨天已經分手了,不要再出現來惡心我。」


 


林宇渾身一僵,

笑容凝固。


 


「就為了個遊戲?」


 


「遊戲?」


 


我雙手抱胸,冷眼睨他。


 


「上墳燒報紙,你糊弄鬼呢?」


 


「你和唐嬌摟一塊兒,嘴粘得縫都沒有,還叫玩遊戲?」


 


要不是我昨天晚到了一會兒,湊巧看到,搞不好真會被他糊弄過去。


 


像以前每次他和唐嬌疑似越界時一樣。


 


都因我沒抓到他們現形而反被他說小心眼。


 


我不想跟他廢話,繞過他往前走。


 


但他腿比我長,三兩步就追上來,擋住我去路。


 


「昨天我已經解釋了,是抽中的大冒險要求這樣做的,並不是我自願的。」


 


「你已經毀了我的生日宴,該消氣了吧?」


 


「再說了,你和你閨蜜們不也經常玩這種,怎麼到我這兒你就玩不起…ţůₙ…」


 


我猛力甩了他一巴掌,

五根手指印立刻在他白皙的臉上顯現。


 


「我沒你下賤!」


 


「哪一次聚會抽到過分要求,我不是選擇自罰三杯?」


 


「是嗎?」


 


林宇用拇指揉著被我打腫的臉,眼帶輕蔑地掃過我,嘴角噙著諷刺:


 


「那你頭上這頂男士漁夫帽是誰的?」


 


「昨晚電話裡那個男的又是誰?」


 


我卡頓了一瞬,腦子裡的時祈越笑得魅惑。


 


不對。


 


我捂住胸口。


 


這狂亂的心跳是什麼情況?


 


10


 


林宇還在叭叭個沒完。


 


「無話可說了?」


 


他像隻鬥勝的公雞,翹著雞冠自鳴得意。


 


「蘇棠,既然我們都犯了錯,就算扯平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好個屁!


 


我掏出為他準備的強力膠,趁他不備噴他一身。


 


「去S吧,渣男!」


 


林宇的手腳被粘著扯不開,他暴跳如雷。


 


「蘇棠,你他媽有病!」


 


「快給我弄開!」


 


我笑著搖搖頭,一腳給他踹翻在地。


 


「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金剛鑽了。」


 


走前,我又想到什麼,退回兩步蹲下,指了指帽沿,眼神流露出同情:


 


「對了,這個男人,多虧了你那杯特調的酒呢。」


 


「他真的哪哪都比你強了不止一百倍,謝咯。」


 


我刻意垂眸瞅了瞅他腰部以下,笑得嘲諷。


 


隨即在林宇憤懑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11


 


隔天上午選修課,我懶懶趴桌上發呆。


 


我始終沒想明白為什麼是『寂寞的時候』找他。


 


閨蜜見我沒精打採,用胳膊肘撞我。


 


「你不會是因為和林宇分手在這兒暗自神傷吧?」


 


我朝她斜翻個白眼。


 


「我沒吃早飯呢,別逼我吐你一臉胃酸。」


 


「那你萎靡不振是為啥?」


 


我託起腮,轉了轉眼珠子。


 


「你說一個男人為什麼讓『寂寞的時候』去找他呢?」


 


閨蜜掰過我的頭,也不管講臺上還站著老師。


 


全神貫注地逡巡了我足足兩分鍾,看得我頭皮發麻。


 


「怎,怎麼了?」


 


我用手摸上自己,試圖遮掩,卻又不知該遮掩哪裡。


 


Ťū⁵她緩緩勾唇,挑動眉毛:


 


「女人,你面泛桃花,眼漾春水,倦懶而滿足。」


 


「吃上男人了吧?」


 


我:「……」


 


「靠,

有這麼明顯?你孫悟空火眼金睛啊?」


 


閨蜜佯裝謙虛地擺擺手。


 


「開玩笑,作為資深骨灰級閱男專家,你尾巴一翹,我就知道你是上是下。」


 


我腦子裡驀地鑽出一條毛色光澤,厚實舒服的大尾巴。


 


「昨天就覺得你有問題。」


 


「老實交待,那個男人是誰?」


 


說來巧合,閨蜜的追問剛出口,我就看見時祈越從遠處走來。


 


他站在幾個帥氣的男生身後,卻依舊出挑得不可方物。


 


教室裡忽然爆發出驚呼。


 


是時祈越經過教室門口了。


 


不知是他放慢了腳步,還是時間為了滿足少女們的幻想而刻意拉長。


 


我總覺得時祈越那張冷豔的面孔過了很久才消失在視野裡。


 


前排兩個女生激動壞了,用書遮擋著臉偷樂。


 


「天啦,他剛剛盯著我們這邊看了耶。」


 


「對啊,我都不敢直視,你說他喜歡你多點還是喜歡我多點?」


 


閨蜜不合時宜地「噗嗤」一笑,嘴裡含的半口水噴到了桌子上,濺起顆顆水珠灑在那兩個女生的後領。


 


「抱歉,你倆的白日夢實在太好笑了。」


 


氣得兩個女生嘴都歪了。


 


老師拍案警告閨蜜。


 


她吐吐舌頭,弓腰裝鹌鹑,卻不忘跟我蛐蛐:


 


「祈神出了名不近女色,這也敢來碰瓷。」


 


不近女色?


 


我呆怔住。


 


那我算什麼?


 


12


 


手機「叮」一聲收到新的微信。


 


不近女色的人發來的。


 


寂寞找我:【不好好看 PPT,看我?】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你沒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


 


寂寞找我:【我沒說我沒看你啊。】


 


我:【所以你偷看我?】


 


寂寞找我:【……】


 


寂寞找我:【下午我打比賽,來找我嗎?】


 


我:【不來,沒到寂寞的時候。】


 


寂寞找我:【什麼時候?】


 


我:【你說的,寂寞的時候找你,我不寂寞,所以不找你。】


 


寂寞找我:【……行,以為你是怕見前男友。】


 


我:【和他打?】


 


我:【打爆他我獎勵你一個不寂寞的時候。】


 


想象手機那頭時祈越淡漠的表情,我沒忍住笑了。


 


閨蜜抽走我的手機,嘟囔著研究時祈越的微信。


 


「下午有事嗎?


 


我搶回手機。


 


「陪我看表演去。」


 


……


 


我倆到籃球場的時候,看臺上已經人滿為患。


 


從路過的同學嘴裡聽說,今天這場比賽是林宇主動挑起的。


 


我有點意外。


 


他被時祈越壓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不論哪方面,他看不慣他又幹不掉他,一向都選擇忍氣吞聲的。


 


就像那天他懷疑我在時祈越寢室,但都不敢跟時祈越撕破臉。


 


今天真是稀奇了。


 


回想起來,當初要不是林宇真摯的表白先打動了我,我又嫌時祈越孤傲太難追,說不定我和時祈越……。


 


思路被喧鬧聲打斷,我和閨蜜被人群推擠著往前。


 


突然,

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下,我撲上前跌進一道人縫,摔倒在地。


 


無數隻腳在我的四周、我的上方,黑壓壓像懸吊的巨石,馬上要砸下來。


 


「別踩,有人,別踩,救命!」


 


「讓開,讓開,別擠了,出人命了!」


 


我蜷在地上拼命躲閃,閨蜜則使勁呼喊,排散我旁邊的人。


 


絕望之際,一雙大手撥開人群將我抱了起來。


 


腦袋被踩了兩腳,此刻暈暈乎乎的。


 


但我還是認出來了那張盛世美顏。


 


「時祈越,別管我,給我爆扣他。」


 


時祈越:「……」


 


13


 


時祈越輕嘆了口氣,剛想說什麼,一記飛拳打在他嘴角。


 


我偎在時祈越懷裡,被一股強勁的拳風吹亂了額前的頭發。


 


時祈越踉跄地退了兩步,抱著我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松懈。


 


「時祈越,你抱著老子的女朋友想幹嘛?」


 


林宇扭曲的五官擠滿憤怒,握緊的雙拳青筋暴起,一直延伸到上臂。


 


「林宇你有病吧?」


 


我拍拍時祈越的胸膛,示意他放我下來。


 


可他沒動,隻清澈的眼波晃了晃,語氣和煦:


 


「剛是他不講武德偷襲我,你摟緊我脖子,我單手就能撂倒他。」


 


我:「??」


 


我捏他臉頰的肉。


 


「要撂也給我去球場上撂,你很想被認定為互毆進局子蹲著嗎?」


 


現場驟然S寂一片,瞬而爆發出尖叫。


 


「臥槽,我沒看花眼吧,她敢那樣對祈神,這女的誰啊?」


 


「重點是她做了什麼嗎?

重點是祈神那個享受的表情,靠靠靠!」


 


時祈越用舌頭頂了頂腮:「可大家都看著我挨他打了,不爽。」


 


「所以我叫你放我下來嘛。」


 


眾目睽睽,我走近林宇。


 


在他雀躍又緊張的注視下,跳起來敲了他一記爆粟。


 


「我們已經分手了,再造謠我就用強力膠噴你的嘴!」


 


現場再次安靜得怪異,而後響起比剛才更大的哄鬧聲。


 


14


 


這段小插曲以林宇對時祈越放狠話告終。


 


比賽正式開始前,我和閨蜜被時祈越安排在他們那方的休息區坐著。


 


他翻找出自己的包,掏出一顆糖塞進我手裡。


 


我疑惑地攤開手心,彩色包裝紙上印著【椰蓉酥糖】。


 


我仰起頭看他:「?」


 


「你不是喜歡玩諧音梗?


 


「什麼?」


 


時祈越來不及解釋,就被裁判叫上了場。


 


閨蜜湊過腦袋,笑得極其八卦。


 


「蘇棠,酥糖,祈神挺會嘛,難怪……」


 


「難怪什麼?」


 


我收攏手指包住糖,明知故問。


 


「難怪某人跟姓林的談了兩個月蜻蜓點水都沒有,到祈神這直接全壘打了。」


 


我心虛地咳了咳:「什麼全壘打,我們又不是在看棒球賽。」


 


「诶,奇怪,你居然沒否認認識祈神,蘇小棠,暗度陳倉嚯。」


 


「聽不懂你說什麼,別妨礙我看球。」


 


剛說完,裁判一聲哨響,宣布時祈越打手犯規。


 


他的兩個隊友立刻跑到裁判面前辯解,但裁判顯然沒有要聽的意思,手指著他倆警告。


 


林宇挑釁地對時祈越攤攤手聳聳肩,又瞥過眼來怨憤地掃了我一下。


 


罰球進了。


 


我看向比分牌,時祈越他們隊竟落後兩分。


 


視線轉回賽場,林宇控球。


 


他遞出個眼神,時祈越迅速被三人團團圍住。


 


除了犯規,找不到破局的空隙。


 


他的隊友攔著林宇搶球,卻被他巧妙躲過。


 


確實,林宇比不過時祈越,但也隻有時祈越。


 


「時祈越,加油!你答應我要贏的!」


 


我站起來衝著場上大喊,將他送我的那顆酥糖高高舉起揮舞。


 


「祈神加油,加油!」


 


「雄起,越過去!」


 


板凳上的替補隊員和看臺上的觀眾被我帶動,紛紛給時祈越鼓勁。


 


他淡淡收回視線,

沉著臉,眼神驀然間變得鋒銳。


 


15


 


好在這時,林宇進球後球轉到時祈越隊友手裡。


 


圍守他的三人沉浸在進球的喜悅中,注意力偏移。


 


時祈越伺機找到突破口,繞開他們,接過隊員手裡的球,在三分線外完成一發帥氣的投射。


 


所有人都在歡呼,我卻皺起眉頭。


 


方才時祈越運球時我就留意到,他腿腳不太自然,多半是抱著我扛下林宇那拳時骨頭崴到了。


 


林宇仿佛也看穿了這點,假意從時祈越身邊經過,卻忽地用膝蓋頂上了他的腿。


 


時祈越臉色卒白,下垂的兩條手臂繃得筆直。


 


我立馬讓一名隊員站起來告訴裁判我方要求暫停。


 


可裁判掠了一眼後,若無其事地繼續主持比賽。


 


我急得站上板凳打手勢,

卻仍被他忽視不理。


 


「唉,沒用的,他肯定記恨著祈神那次當眾拆他面子。」


 


另一名隊員垂頭喪氣。


 


「今天這球賽是林宇組織發起的,他當然是把跟祈神有Ṱų₁仇怨的都集結來了。」


 


我揪著心,看著時祈越鈍滯的行動,突然想起那晚他手上的斑斑血痕。


 


我咬咬牙,橫衝直撞到時祈越身邊,不顧裁判的哨子都吹破音了。


 


「你……」


 


時祈越表情空白了一瞬,隻是話沒講完,就被我攥著領口吻住嘴。


 


身後不知籃球從誰的手上掉落在地,彈出幾聲有氣無力的悶響。


 


緊接著,全場沸騰,狂呼聲響徹不止。


 


我冷不防嚇一跳,抬眸見時祈越的臉色漸染紅暈,慢慢落下腳跟,松了口,卻被他掐著腰上提,

一手扣住腦袋,追吻過來。


 


我睜大眼睛:「嗯?嗯唔唔嗯嗯唔,嗯嗯唔(你已經沒事了,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