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我轉身救了落水的人魚，卻被訛了。
人魚說，「我有了你的孩子」。
我：這不對吧？
他撫摸小腹鱗片下的鼓起，「孩子在這。」
我摸上去，胎動了，它還踹我的手。
我趕緊把人魚帶回家，藏起來。
直到被男友發現，棒打人魚。
我大哭，「不能讓孩子成為單親魚啊！」
裴解咬牙切齒，「雄性魚不能生孩子。」
我才意識到被騙了。
可人魚又紅了臉。
「老婆，這次是你有了。」
1
籌備了一個月的求婚被人打斷了。
我抱著玫瑰和戒指，等在裴解身旁。
裴解低頭，
和「恰好」來海灘旅遊的師妹在聊科研。
女孩穿著低胸比基尼，緊緊靠著裴解的肩膀，很扎眼。
他們晾了我半小時。
裴解才抬頭看我，眉眼恍惚。
「你怎麼還站著，回去等我，我幫她分析幾個問題。」
求婚的場地和演員都布置好了，十分鍾要一千。
我上前挽住裴解，故作輕松，「我想給你一個驚喜，能不能讓師妹等會兒來問呀？」
女孩卻瞪圓了眼睛。
「嫂子，師兄平時和我說，你是戀愛腦總耽誤他研究，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這個研究很重要，我們好不容易有突破，您別用情情愛愛拖累師兄。」
我被堵住嘴，茫然地看向裴解，等他一個解釋。
什麼叫做，我是戀愛腦？
情情愛愛又拖累了誰？
裴解聰明高智商，但生活方面低功能。
他做造福人類的研究，我就做賢內助。
每一根發絲都是我打理的，我怎麼會是裴解的拖累？
可裴解沒解釋。
他認真地在稿紙上勾畫演算，就連師妹的手和他貼在一起，都沒注意。
我剛想質問，一陣呼救從海邊傳來。
「救命，這裡有人溺水了！」
「救生員呢？誰會遊泳！」
我下意識地跑向岸邊，回頭想和裴解交代一聲，不用擔心我。
可看到，他垂眸貼著師妹耳旁，和她說研究步驟，唇角不自覺帶了笑。
胸口發悶，我賭氣，一個人直直地跑向呼救的地方。
救生衣、泳圈、繩索，一口氣裝備好，我直接潛入海底。
遊泳是為了裴解學的。
他做海洋生物研究，卻怕水。
我也怕水，但選擇去學，就為了給他安全感。
海底下，一道人影在往下墜。
我快速靠近，牽住手，卡住肩膀。
落水的男人很高。
寬肩窄腰，上身腰線流暢完美，腹肌處特別硌人。
我摟著他的身體上浮，腳卻踩到了一片涼冰冰的鱗片。
低頭一看，他的下身是白玉色的魚尾，結實又粗壯。
2
啊？人魚？
一口氣沒憋住，我節奏亂了。
剛想上浮，魚尾又纏上了腿，像一捆鐵，拽住我，往下沉。
懷裡的男人睜眼，望我的眼神幽冷，像水鬼。
我被嗆水，忍不住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扇得人魚的眼神一瞬間清明了。
你一條魚還溺水？！
一路被浪花卷出去幾百米，我總算遊到離岸的礁石叢上。
我喘著氣咳嗽。
身旁救上來的人魚坐在旁邊，黑色湿發，鼻高唇薄，一雙眼睛盯著我。
幽森又詭譎。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自己遊走吧，小菜魚。」
我沒好氣地擰幹衣服，諷刺一番。
人魚而已，這物種也不稀奇。
裴解做海洋研究，有項目也是研究人魚族群，但沒有什麼進展。
如果這條人魚被他發現，他肯定很開心。
但我想了想，勸人魚趕緊走。
這時岸邊的警報聲拉響。
我催促，「還不走啊？等會被抓走做實驗當小魚幹，我可救不了。」
人魚緩緩靠近，聲音低沉。
「不能走。你剛抱了我，我有了你的孩子。」
？
這不對啊。
我氣笑了，抬手推開人魚，可太硬了沒推動。
「你當我傻子啊？雖然我初中輟學，但一路摸爬滾打，創業上市，社會經驗還是有的。」
「隻有舌吻才會有孩子，好嗎？」
人魚一愣，他往前，微微挺起鱗片下的小腹。
鱗片下，有巴掌大小的地方鼓起。
他歪歪頭，認真道，「孩子在這裡。」
難道……人魚和人有不同？
我試探著摸上去，鱗片下一片火熱，捏了捏，它真的動了！
像嬰兒粗壯的腿，往外踹了踹我，蓄勢待發。
還是兩根腿！
很猛。
我驚恐，
「這是胎動？還是雙胞胎？」
人魚點頭，「對。」
3
我真該S啊！
我就是單親家庭，我不能讓孩子也是單親魚。
警車聲越來越近。
制服工作人員靠近礁石，朝我們招手。
「喂！你們兩個怎麼了？需要幫助嗎？我們馬上到。」
他們逐漸靠近，人魚的大魚尾在水裡藏不住。
我匆匆地掏出懷裡的訂婚戒指，單膝下跪。
「老公，你願意嫁給我嗎？」
身後的人腳步一頓。
他們竊竊私語。
「啊，原來是小情侶的情趣？趕緊走吧走吧，別打擾。」
「求婚呢，祝福！等會就要不可描述了，趕緊走。」
巡邏車咕嚕聲漸遠。
人魚卻接住我的戒指，
戴上了無名指。
他耳根泛紅。
「我願意。」
用貨拉拉把人魚帶回公寓。
人魚介紹，他叫越青望。
說名字時，人魚躺在浴缸裡，嗓音動人。
他託著腮，眼眸顧盼生輝，看我忙上忙下，調皮地用尾巴給我扇風。
痒得我咕嘰咕嘰笑。
我寵溺地刮了刮他的鼻梁。
「好好呆著，別傷了我們的孩子。」
越青望蹭蹭我的臉，滑溜溜的深海好白皮，還會唱歌。
情緒價值拉滿。
我一邊誇他，一邊每個角落貼好防撞貼條，防滑地板，保護魚寶安全。
忙完後，裴解的電話打過來。
「沈乖，你怎麼不在酒店？」
他連我出海救人差點S掉都不知情？
而且，我還無痛有娃了。
見我不說話，裴解沉默片刻，說道。
「結婚的事你不用急。群演已經和我說了。這件事情你也有錯，什麼也沒商量，才導致了這個誤會和矛盾。下次別這樣犯蠢。」
裴解一直都是這麼冷靜、理性和客觀。
就連我們當初在一起，他也做了基因匹配。
還測了我的智商，因為我初中沒讀完，在廠裡工作。
雖然我學歷低，但智性戀。
追求裴解花了大半年，砸錢又砸愛，把不近人情的高嶺之花拐到手。
可背地裡，他們研究所的人叫我癩蛤蟆，說裴解是天鵝肉。
他們不知道，我才是天鵝。
初中肄業，但我重新成人高考，拿了海外學位。
在廠裡工作，因為我名下有幾家高新科技廠。
研究所的資金，我每年投幾千萬。
可我不想讓裴解有壓力，才瞞著身份，用匿名 S 女士來投資他的研究。
越想越氣，剛想掛電話，斷了他的資金。
「嘔。」
越青望在浴室裡發出難受的聲音。
4
我跑進去，發現他捂著嘴，面色難受。
孕吐！
可人魚不能去醫院，也不能去獸醫院。
我沒掛電話，對那頭的裴解問。
「嗯……那個，我有個朋友，他突然有孩子了，但不想去醫院，該怎麼辦呢？」
對面沉默了半分鍾。
裴解嘆氣，聲音失望。
「沈乖，你想奉子成婚。但我們從來沒有夫妻之實，不會有孩子的。就算有，
我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孩子就定下婚姻大事。」
「我說了，你沒文化，連生理常識也不了解。重新參加高考，看書學習，而不是想著歪門邪道，做肚皮生意。」
對面有人噗嗤笑了一聲。
然後，是接二連三的笑聲。
我聽出來，都是裴解實驗室裡的人。
笑得最大聲嬌俏的，是裴解的師妹。
「噗哈哈哈，師兄，她初中沒畢業，你和她說成語，她聽不懂的！」
「都別說了。」
裴解匆忙掛了電話。
我愣住，看向浴室內的越青望。
「你放心，別害怕，雖然我不懂這些，但我有很多錢，可以請醫生上門。」
可越青望搖搖頭，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沒事，緩過來了，在海裡吃了幾頭鯊魚，有點消化不良。
」
呼，松一口氣。
原來不是孕吐，是脹氣啊。
5
公寓養了人魚，就不能讓裴解回來。
我剛編輯短信，讓他最近別回家，可裴解發過來一張照片，又很快撤回了。
照片裡，他睡在實驗室沙發上，身上蓋著女生的香肩小外套。
女孩子的可愛小熊表情包發過來。
「不好意思啊嫂子~裴師兄手機借給我玩啦，我手笨發錯信息了，嘿嘿。」
我回復。
「嗯嗯，小笨蛋，轉告他，說我要分手。」
早說不回家啊，我可以安心胎教了。
我把電視搬進浴室，陪孩子他爹坐在浴缸裡。
抬手輕輕地摁了摁我們的孩子，它激動地回應我，可沒等我把臉貼上去說話，越青望卻轉了身子。
他捂住小腹下面的鱗片，語氣低啞。
「它害羞了。」
好吧。
我嘆氣，問他倆想看什麼育兒片。
「大白鯊、深海巨蟒或者食人魚。有海洋元素的。」
我搖頭。
「我們看海底小縱隊吧，孩子都沒滿月，你想讓它以後滿腦子血腥暴力麼？你真是不稱職的爹地。」
越青望隻能乖巧地坐著，陪我一起看幼兒胎教。
直到夜深，我迷迷糊糊，躺在他懷裡睡著。
手不忘哄寶寶。
「乖乖魚寶寶，媽媽一直在噢。別踹你爸爸，他也會難受的。」
越青望沒說話。
但寶寶回應我，在手裡跳動幾下，活力滿滿。
越青望湊近我試探，嘴唇滾燙。
我第一次嘗試這種味道，
主動熱情地吃魚。
啃得我蜷縮成一團。
再醒來時，我全身換了幹淨睡衣，躺在床上腰疼。
打著哈欠走出客廳，越青望已經做好飯菜。
衣服晾好了，一股清香，一切都整潔幹淨。
真好啊，人夫魚。
陽臺堆滿幾袋垃圾，都是裴解的衣服，還有照片，像被巨型生物撕碎。
心一慌。
我看向浴室，越青望在浴缸裡笑著，露出虎牙。
抬手撕爛一張有裴解的照片。
「他是誰？」
「前任，已分。」
6
我怕越青望動了胎氣，連忙上前抱住他，哄道。
「寶寶，你隨便丟，燒了都行，這都是垃圾。別生氣好嗎？我怕影響孩子。」
「你有了我的娃，
我肯定會負責的。」
激素作祟，我看越青望越來越順眼。
他的鼻梁、嘴唇，還有完美的腹肌輪廓。
除了不是人，樣樣都很好。
也許我不是智性戀，我就是個顏控。
我準備吻上去，越青望卻捏住我的下巴，語氣帶了些寒意。
「難道沒有孩子，你就不想對我負責嗎？」
見我沉默。
越青望一尾巴把我推出門，緊鎖浴室門。
我拍了拍鼻子上的灰，蹲下身思考。
揣娃的美人魚越青望 vs 智性戀裴解，我要選哪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