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思索著,謝昀來了。


謝槐序應當苦口婆心與他說了許多。


 


今日他對我的態度緩解了不少。


 


謝昀給我行禮,一板一眼地道歉。


 


「請母後恕罪,昀兒知錯了。」


 


五歲的小小少年,生得粉雕玉琢,結合了我和謝槐序外貌上的所有優點,五官長得尤其像我,氣質卻冷清孤傲。


 


和林採薇如出一轍。


 


我微微一笑,扶他起來。


 


「沒關系,娘親不怪你。」


 


這句話像是觸到了謝昀的逆鱗。


 


他瞬間暴怒,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不是我娘親!我的娘親是林採薇!」


 


說著說著,他眼眶變得通紅,嗓音也哽咽起來。


 


「要不是因為你,娘親也不會S,都怪你!我恨你!」


 


我盯著他看了足足半晌,

輕笑一聲,低聲道。


 


「那怎麼辦才好呢?你娘親已經S了啊,屍體都已經埋進土裡爛了臭了被蟲吃得隻剩森森白骨了,你既然這麼喜歡她,不然也下去陪她?」


 


「你這壞女人,我要S了你!」


 


到底年紀小沉不住氣,經不起半點撩撥。


 


謝昀徹底發了瘋。


 


拔了牆上掛著的寶劍就要來砍S我,太監宮女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來阻攔。


 


謝昀雖然才五歲,可他三歲開始習武,已經有些功夫在身上,又是金尊玉貴的太子,宮人們不敢真對他動手,一時間竟然沒有攔住他。


 


我的手臂被謝昀刺了一劍。


 


尖叫聲四起,坤寧宮亂成了一團。


 


謝槐序得了消息終於來了,望著混亂的宮殿,氣得臉色鐵青。


 


我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臂,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陛下,臣妾想去京郊的溫泉行宮小住一段時間,望陛下恩準。」


 


謝槐序神色有些猶豫。


 


「太子對臣妾成見太深,臣妾留在宮中恐怕會加深母子之間的隔閡,不如分開一段時間,各自冷靜下,臣妾在行宮好好調養一番身體,也能更快迎接小公主的到來。」


 


太子弑母的事若是傳出去,謝昀的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再者身體養好了也更好受孕,這也是謝槐序想要的。


 


他恩準了。


 


6


 


我在溫泉山莊住得很好。


 


太醫每日來給我請平安脈,宮人再將我的消息傳去宮裡。


 


癸水幹淨那夜。


 


我點燃了迷香放倒宮人,提燈闖進行宮的一處院落。


 


那裡住著國師裴澈。


 


他才是我此行來行宮小住真正的目的。


 


裴澈長身玉立站在廊下,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似乎並不意外我會來。


 


語氣淡淡道。


 


「殿下請回吧。」


 


他一襲白衣勝雪,眉目清俊如畫,宛如謫仙下凡。


 


魂魄離體那五年。


 


我除了在東宮遊蕩,對謝槐序和謝昀牽腸掛肚,其他時候最喜歡呆在裴澈身邊,因他是修道之人,氣息純淨,讓作為魂體的我很舒服。


 


我之於裴澈是陌生人。


 


可裴澈之於我,卻是朝夕相伴五年的熟人。


 


裴澈此人看著冷心冷情,七情六欲皆空,可偏又有著一副憐憫之心藏在他的石頭心裡。


 


我對他了如指掌。


 


「國師果然神力通天,想必已經算出來,我今夜是為何而來了吧?」


 


裴澈身姿筆挺,垂眸看著我。


 


「昔日我承諾過謝槐序,

許他三個條件,幫他招魂便是他第三個條件,此乃禁術有違天道,可我乃修道之人,既許諾便不會違背諾言。」


 


「冬夜清寒,國師與我共飲一杯可好?這總不算違背諾言吧?」


 


他沉默半晌,大抵還是良心過意不去。


 


「可。」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我與裴澈連喝三杯,他便臉頰緋紅似火,眸光潋滟。


 


「你下藥?」


 


「不是藥,是蠱,情蠱。」


 


我走到他身邊,坐到他膝上,抬手攬住他的脖頸,吐氣如蘭。


 


「國師大人,從此刻起,你我性命相連,我S你亦不能獨活。」


 


裴澈運氣想要逼出體內的蠱。


 


「情蠱乃我師父所贈,她乃當世神醫,早已飛升上界,國師還是莫要白費力氣了。」


 


果然,

他試了半晌,臉色變得慘白,額上布滿細密的冷汗,也沒能將體內的蠱逼出來。


 


反而催動了蠱蟲發作,渾身變得更加滾燙,我臀下坐著的那處尤為堅硬如鐵。


 


連帶著我體內的母蠱也受影響,讓我腰酸腿軟起來。


 


我仰頭吻住他冰冷的薄唇。


 


「大人莫要掙扎了,妾身會讓你快樂的。」


 


他張嘴欲說話。


 


我趁機咬住他的唇舌,將他推倒在榻上。


 


他眸光破碎,在情蠱的作用下,眼中的情意漸漸滿溢。


 


任我為所欲為。


 


我們顛鸞倒鳳,縱情歡愛一場。


 


到了最後。


 


已經分不清是我咬他,還是他咬我。


 


7


 


從那夜以後,我夜夜和裴澈私會。


 


裴澈看著一副世外仙人、清冷出塵的模樣。


 


卻極為重欲。


 


次次都將我折騰得渾身酸痛,我嫌棄他要得太兇,他就將我帶入溫泉池裡,輕捻慢揉,溫柔小意地伺候。


 


隻是這種溫柔通常持續不了多久,很快又會變得激狂。


 


溫熱的泉水一蕩又一蕩。


 


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飄蕩在冬日的夜空中,久久未能散去。


 


到了第十日,我給自己把出了喜脈,便立馬修書一封快馬加鞭送進宮給謝槐序,訴說相思之苦,邀他來行宮小聚。


 


當夜,謝槐序就出現在了行宮中。


 


我飛奔過去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委屈巴巴地撒嬌。


 


「夫君,我昨夜夢到你不要我了,還拿劍指著我,我被嚇醒了,一夜未睡。」


 


謝槐序身子猛地一僵。


 


緩了緩,將我擁入懷中,

柔聲道。


 


「夢都是反的,我怎會不要阿嶼呢,我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我抬眸看他,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寢殿香爐青煙嫋嫋,散放著馥鬱芬芳的暖香。


 


謝槐序看我的眼神逐漸迷蒙。


 


他攔腰將我抱起來,輕輕放到床榻上,自己褪去身上的衣物便欺身壓了上來,剛要伸手撕開我的寢衣,就驟然暈了過去。


 


下一秒,裴澈面無表情出現在寢殿中。


 


我託著下巴,衝他嫣然一笑。


 


「國師大人怎麼來了?」


 


「林秋嶼,你不能這樣對我。」


 


「怎樣對你?」


 


「你既撩撥了我,又怎能讓他上你的床!」


 


他眉頭微蹙,形狀優美的唇瓣緊緊抿著,神色看起來有幾分委屈。


 


我眨了眨眼睛,

假裝不懂。


 


「大人這話倒是有趣,謝槐序是我夫君,我與我夫君行周公之禮,有何不可?」


 


裴澈氣得半S,又拿我沒辦法。


 


彈指輕輕一揮,就讓謝槐序從我床榻上凌空而起,又狠狠摔向牆角。


 


摔得很狠。


 


我甚至聽到了骨頭磕在地上,發出了咔嚓一聲脆響。


 


「你下手也未免太——」


 


下一瞬,我的唇便被裴澈封住,未說出口的話都被他吞吃入腹。


 


「林秋嶼,我想要你。」


 


他聲線低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和獨佔欲。


 


吻落下來。


 


滾燙而綿密,如同狂風驟雨。


 


他白皙修長的大手已探入我寢衣下擺,指尖所過之處,激起我一陣陣生理性的戰慄。


 


寢殿內燭火噼啪作響。


 


映著他眼底一簇簇灼燙又瘋狂的暗火。


 


他猛地抱起我,一步一動作地走到謝槐序身邊,咬著我的耳朵蠱惑。


 


「叫出來,卿卿。」


 


8


 


當著謝槐序的面。


 


我們幹柴烈火燒了個厲害。


 


顧忌著我肚子裡的孩子,裴澈出奇地溫柔,且無比克制地隻來了一回。


 


雲消雨歇後,我們擁抱在一起。


 


他輕輕撫著我的背幫我順氣,黑眸欲色沉沉,聲音暗啞道。


 


「卿卿,是你先招惹我的,以後莫要讓他再上你的榻,可好?」


 


「我為何要答應你?」


 


「你想要的,我全都答應你。」


 


我在他懷裡吃吃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我想要什麼?」


 


裴澈垂目靜靜看我,

突然笑了。


 


我心髒頓時怦怦亂跳。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裴澈笑,霎那間,猶如冬雪初霽,春光萬裡。


 


「你費盡心機找我借種生子,是因你不想再懷上謝槐序的孩子,又想讓我在招魂那日,幫你一起騙過謝槐序,讓他以為你的肉身確實已被林採薇奪舍成功嗎?」


 


「這樣你便能假扮林採薇,反S謝槐序這個狼心狗肺的帝王,以太後之尊臨朝聽政,奪取天下,可對?」


 


他垂首吻住我的唇瓣,輾轉廝磨。


 


「卿卿,我可以幫你。」


 


裴澈真的很聰明。


 


他將我的計劃看得一清二楚。


 


我接近他,既是為了借種生子,又是為了讓他在招魂那日助我一臂之力,幫我瞞天過海騙過謝槐序,讓他以為林採薇已經將我肉身奪舍成功。


 


我還要他毀了林採薇的魂魄。


 


讓她徹底灰飛煙滅。


 


這個計劃的關鍵便是裴澈,我的性命完全拿捏在他手裡。


 


但我信不過他,便隻能給他下情蠱。


 


子母蠱將我們綁在了一起,同生共S,即便為了他自己的性命,他也不能真的對我痛下S手。


 


謝槐序給我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的必S之局。


 


給林採薇鋪的卻是一條極好的路。


 


此前我一直想不通,若他想要林採薇S而復生,那趁她剛咽氣之時,以凝魄燈做法招魂入林採薇自己的身體,豈不是更好。


 


我最初以為,謝槐序那時還尚未察覺到自己已經愛上林採薇,是她S了下葬之後,才漸漸察覺到自己已經愛上了他。


 


可後來有一回,謝昀在我吃藥時,突然冷嗤道。


 


「你別以為父皇獨寵你,就能比過我娘親,

你喝的參湯是百年人參,可父皇給我娘親養身子的參湯卻是千年人參,你拿什麼跟我娘親比?!」


 


那時我並未多想。


 


以為謝昀隻是孩子心性,他認林採薇為母,便非要讓林採薇壓我一頭。


 


直到後來我得知謝槐序的換魂奪舍計劃後。


 


我才突然了悟。


 


謝槐序其實早就愛上了林採薇。


 


沒有什麼後知後覺,也沒有什麼等她S後才悔不當初。


 


早在我還在昏迷,尚未蘇醒時,他就已經計劃讓林採薇奪我肉身。


 


因為林採薇自小體弱多病。


 


她的陽壽隻有二十歲,哪怕利用凝魄燈S而復生,她那具破爛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多久,而讓她活著的最好辦法,便是給她換一具健康的身體。


 


謝槐序的計劃天衣無縫,近乎完美。


 


而我利用裴澈。


 


終於找到了破除S局之法。


 


9


 


翌日清晨,謝槐序幽幽醒來。


 


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哪兒都疼,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頓,又像是被猛獸踩踏過一般。


 


撩開衣服,身上還有不少青紫痕跡。


 


腦海中閃現出昨晚一幕幕香豔無比的畫面。


 


他與林秋嶼翻雲覆雨大戰了五六個回合。


 


林秋嶼美目含淚,哭得梨花帶雨,在他身下哀哀求饒,美得勾魂奪魄。


 


而他卻龍精虎猛猶如神助,比往常發揮得更好,仿佛不知疲倦。


 


這樣也好。


 


這樣就能讓林秋嶼盡快懷上身孕。


 


謝槐序有些食髓知味。


 


想到林秋嶼會被林採薇的魂魄奪舍,既有些迫不及待,又覺得有些不舍。不過等林採薇的魂魄佔了林秋嶼的身體。


 


那他就能一下擁有她們兩人——


 


林秋嶼的身體,和林採薇的靈魂。


 


其實他還是愛著林秋嶼的。


 


畢竟是少年夫妻,曾經也是深愛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