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見林秋嶼時,他被貴妃所出的三皇子暗害,墜入懸崖僥幸未S,卻將兩條腿都摔斷了,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可三皇子的人還在搜查追S他。


 


就在他痛得昏昏沉沉,以為自己遲早會被S手找到,S於非命時。


 


林秋嶼出現了。


 


她美得像山間的妖精。


 


跌跌撞撞地將他拖到了山洞中,還找來樹枝幫她固定腿傷,找來草藥給他敷在傷口上。


 


外頭風聲鶴唳。


 


他傷痕累累,不敢貿然出現,選擇蟄伏。


 


他們在山洞裡相依相伴了足足十日。


 


也就是那時日,他對林秋嶼情根深種,她是個很善良美好的姑娘。


 


他好奇地問過林秋嶼,在外逗留十日,家人不擔心嗎?


 


林秋嶼本來在笑。


 


聞言神色怔了怔,

彎著的嘴角收了回來,她垂下眼眸,輕聲道:


 


「大概他們都不知道我消失了十日,沒人在意我。」


 


那一瞬間。


 


謝槐序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利刃穿心。


 


疼得厲害。


 


既是為心上人感到心疼,又是為自己,那個從小母後去世,在貴妃手底下夾縫求生的自己。


 


他發誓此生此世都會將她捧在手心裡,愛她、呵護她。


 


最初的他也做到了。


 


他幫林秋嶼撐腰,打壓她的爹娘,掌摑她的長姐。


 


那個氣質清冷出塵,卻有著一副蛇蠍心腸的女人,竟讓他的心上人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後來她還膽大包天,將懷著身孕的林秋嶼推下臺階,令她陷入瀕S昏迷的境地。


 


他氣瘋了,一開始想一劍S了林採薇,可後來又覺得不能白白便宜了她。


 


他答應了她自請入東宮的請求,日夜羞辱她、折磨她。


 


林採薇卻總是仰著一張素白的小臉,楚楚可憐地對他道:


 


「殿下,奴婢心悅你,此生無悔。」


 


這話像是魔咒。


 


一次又一次地重復,漸漸刻入他心裡。


 


然後他發現。


 


林秋嶼的身影已經在他心裡漸漸淡去。


 


自己已經徹底愛上了林採薇。


 


10


 


謝槐序在行宮待了五日。


 


我給他下的迷魂香,讓他夜夜陷入美夢之中,以為自己在和我歡好。


 


其實與我歡好的卻另有其人。


 


五日過後,我隨著謝槐序一同回了宮。


 


回到宮中半個月後,我表現出孕吐之相,謝槐序喜出望外,喚來太醫為我診脈。


 


沒一會,

太醫便喜氣洋洋地跪在地上,恭喜我和謝槐序。


 


時間也正好對得上,這孩子就是在溫泉行宮懷上的。


 


謝槐序眼角眉梢都帶著喜色,握住我的手道:


 


「在行宮那五日我夜夜耕耘,到底沒有白費力氣,阿嶼你聽到了嗎?我們的小公主就要來了。」


 


我回他溫柔一笑。


 


「夫君待我情深意重,我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旁邊站著的謝昀不屑地撇了撇嘴。


 


眉宇間都是嘲諷和恨意。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無非是覺得我蠢,都S到臨頭了,還在做幸福的美夢。


 


既已懷上身孕。


 


就隨時可以換魂,謝槐序卻一反常態,一拖再拖。


 


拖到謝昀大哭一場。


 


「父皇為何還不動手?


 


謝槐序蹙著眉安撫他。


 


「昀兒,再等等。」


 


「還有何好等的,孩兒今晚就想要見到娘親,難道父皇舍不下這賤人,不要娘親了麼?」


 


謝槐序神色沉了下去。


 


「放肆!」


 


謝昀便不敢再張著嘴嚎啕大哭,改成了抽抽噎噎的抽泣。


 


小身子一抽一抽地,可憐至極。


 


謝槐序輕嘆一聲。


 


「莫哭了,那就今晚動手吧。」


 


11


 


當晚,謝槐序邀我去御花園賞月。


 


對飲幾杯過後,我便沉沉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


 


我發現自己正處在法陣中心。


 


地上一圈猩紅詭異的符文閃爍著光芒。


 


凝魄燈懸在我的頭頂,也散發著幽幽的黑色光芒。


 


國師和謝槐序站在一起。


 


兩人遠遠地望著我。


 


我渾身動彈不得,無助又害怕地看向謝槐序,嗓音顫抖道:


 


「夫君,救我。」


 


裴澈神色倏地一冷。


 


他瞥了身邊的謝槐序一眼,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可謝槐序沒有發現。他聽到我的呼救。


 


將臉往旁邊一撇,不敢與我對視。


 


「阿嶼你莫怕,國師正在為你和孩子祈福,不會有事的。」


 


我心中冷笑。


 


到了這時,這男人竟還在騙我。


 


裴澈開始繞著法陣緩緩走動,口中念念有詞,他的聲音清越動聽,吟唱的是艱澀古老、充滿詭異韻律的咒語。


 


宮殿內瞬間變得陰冷。


 


一股刺骨的寒風猛然吹過,林採薇的魂魄幽幽出現在宮殿內。


 


她痴痴地看著謝槐序。


 


「殿下,奴婢終於又見到你了。」


 


謝槐序狂喜,對裴澈道:


 


「國師,動手吧!」


 


我感覺自己的魂魄從身體裡被抽離。


 


我傷心欲絕,看向謝槐序。


 


「夫君,我這是怎麼了?」


 


謝槐序看著我的魂魄,神色冷漠道。


 


「阿嶼,你莫要怪我。」


 


下一秒,繁復符咒在宮殿內飛旋,法陣爆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消散後。


 


兩個魂魄不見了,法陣中央隻剩下一個女子癱瘓在地。


 


謝槐序衝過去扶起她。


 


那女子幽幽睜開眼睛,神色清冷又破碎。


 


「殿下,奴婢這是在做夢嗎?」


 


謝槐序眼淚掉了下來。


 


13


 


最了解你的人,

絕對是你的對手。


 


我與林採薇日夜相處,早已對她的神態、性格、喜惡了如指掌。


 


扮演林採薇足以以假亂真。


 


加上謝槐序親眼見到了我的魂魄被抽離。


 


而林採薇的魂魄被召回。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那個法陣隻是一個障眼法。


 


林採薇的魂魄在法陣中灰飛煙滅。


 


而我的魂魄又回到了我自己的身體裡。


 


九個月後,我生下了一個小皇子,謝槐序如獲至寶。


 


我又哄著謝槐序,說那是我與他的第一個孩子,我們歷盡生S才重新相守在一起,這個孩子是我們愛情的見證,應當值得全天下最好的位置。


 


謝槐序被我哄得暈頭轉向。


 


他以謝昀野性難馴,竟然妄圖弑母,不尊孝道為由,廢掉了李煜的太子之位,將剛出生的小皇子立為了太子。


 


本朝以孝治天下。


 


當初李煜持劍砍傷我,太醫院都有脈案,一查便知。


 


且他性子急躁,有些蠢笨眾臣皆知,以往是因為謝槐序隻有他一個皇子,再怎麼不成器也隻能忍了。


 


可現在有了小皇子,也是皇後嫡出,眾臣便默認了。


 


謝昀被廢那日,哭哭啼啼來尋我。


 


我漫不經心地哄著他。


 


「娘親會再勸勸你父皇的,莫要哭了,娘親不會不管你的。」


 


謝昀被哄了回去。


 


當夜就被皇帝下旨圈了起來,不能再踏出他的宮殿半步。


 


太子一歲生辰時。


 


謝槐序大赦天下,還宴請群臣一同慶祝。


 


可那晚他喝多了酒。


 


忽然想要去城牆看月亮,卻不小心失足跌了下去,渾身是血被抬了回來。


 


太醫也束手無策。


 


謝槐序卻讓所有退了出去,吊著最後一口氣對我道。


 


「朕還年輕,朕不想S,採薇,你快去請國師,國師有辦法。」


 


我坐在龍床邊,無動於衷。


 


「陛下,國師承諾你的三個條件都已經用完了,他不會再幫你了。」


 


他猛地睜大眼睛,指著我道。


 


「你,你!你不是林採薇!!你是林秋嶼!」


 


我盈盈一笑,嬌嗔道。


 


「夫君都要S到臨頭了才認出我來,可真叫我傷心。」


 


謝槐序目眦欲裂,喘著粗氣道。


 


「毒婦,你這毒婦……」


 


「對了夫君。」我俯身靠近他,偏著頭,笑得天真無邪:「咱們的小太子,他不是你的骨肉呢,畢竟你碰一下我都覺得惡心,

又怎會再次懷上你的種?」


 


謝槐序臉漲得通紅,臉上寫滿了悔與恨。


 


然後兩眼一翻,徹底斷了氣。


 


我撲在他的胸口,哭得肝腸寸斷,驚呼道。


 


「陛下!!」


 


皇帝突然駕崩。


 


國朝不可一日無君,一歲的小太子便登基為帝。


 


而我這個皇後也升級為太後,臨朝聽政,在國師的輔佐下,代天子治理天下。


 


一切塵埃落定後。


 


我去謝昀宮裡看了他。


 


他如今七歲了,比當年要聰明了一些,看到我時,他眼中充滿了惡意。


 


「林採薇你這個居心叵測的賤人,是你哄著父皇廢掉我的太子之位,原來你當年對我好,都是在騙我,你還我娘親!」


 


還真是執著。


 


偏向誰,就叫誰娘親。


 


我覺得有些好笑,便笑出了聲。


 


謝昀備覺受到了侮辱,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想要S我。


 


我一腳踢開他。


 


「你自己蠢怪誰?認賊作母,全天下你這個廢太子是獨一份。」


 


不管他在身後如何咒罵。


 


我徑直離開了。


 


當晚,謝昀的宮人來報,廢太子自缢身亡了。


 


我心中劃過一絲微的波瀾,很快又消失不見,淡淡吩咐道。


 


「按親王禮制厚葬了吧。」


 


14


 


裴澈踏著月色而來,袍角帶著夜露的微涼。


 


他放棄了飛升,留在凡間陪伴我。


 


我屏退宮人。


 


和他一起走進溫泉池中。


 


片刻後,激蕩的水聲響起。


 


我滿臉緋紅,靠在他懷裡休息,

輕聲道:


 


「放棄飛升,值得嗎?」


 


溫熱的唇落在我的耳畔,他清越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為卿卿,甘之如飴。」


 


我撫摸著他的胸膛,漫不經心地笑道。


 


「你不是為卿卿甘之如飴,你是被情蠱操控了,甘之如飴。」


 


裴澈輕笑一聲,並不回答。


 


他不會告訴她。


 


他從始至終就沒有被下蠱。


 


那情蠱雖然厲害,卻也奈何不了他,如今正好端端被他養著。


 


他對她的情意自然也並非因為情蠱。


 


早在她的魂魄飄飄蕩蕩,圍在他身邊那五年。


 


他就已經對她怦然心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