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聯姻老公婚後一年。
他都沒有碰過我。
直到兩個月前的一次意外，竟然中招了。
我捏著驗孕棒，手心緊張得出了汗。
「商時序，我懷……」
「淺夏，我短期不住楓庭這裡了。」
「什麼？」我遲鈍地眨了眨眼，「你是要和我分居嗎？」
商時序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他的手機響起。
話筒裡傳來他的青梅白若薇的聲音。
我把眼眶裡淺淺的淚憋了回去。
「與其分居，不如直接離婚吧。正好我也懷了。」
商時序邁開的長腿頓住。
他轉過頭看我，眼底駭浪翻湧：
「你懷孕了？誰的？
」
我摸著小腹，淡然一笑：「反正不可能是你的。」
1
商時序握在門把上的手泛起青筋。
「林淺夏。」他連名帶姓叫我的名字，「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舉起驗孕棒，指了指上面的兩條槓，「你看，我有了。」
「正好你也提出分居了，不如直接離婚吧。」
商時序望著我，眼底深如寒潭。
過了很久。
他閉上眼，淺淺地呼了一口氣。
「好。離婚協議我會叫律師擬好給你。」
商時序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長出一口氣，跌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偌大的前廳隻有我一個人。
爸媽如果知道我和商時序賭氣離婚，肯定氣得不行。
但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麼啊？
就算我和他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基礎。
也不能白若薇剛回國，他就迫不及待地搬出去吧。
隻是靜下心來。
想到商時序的樣貌和人品都是圈裡一等一的。
就這麼離了有點可惜。
古怪的念頭一冒出。
我晃了晃腦袋。
林淺夏，想什麼呢你。
一個聯姻的老公而已。
又不是真愛。
有什麼舍不得的！
……
深夜，我撫著肚子，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
可能睡前胡思亂想太多。
我做了紛繁復雜的夢。
我夢到爸媽得知我和商時序草率離婚後。
馬上給我安排了一段新的聯姻。
對方對我百般示好。
還承諾會和親生父親一樣對待我的孩子。
我很快陷入戀愛腦。
沒想到畫面一轉。
我在爸媽的葬禮上被那些不懷好意的叔父團團圍住。
二婚對象站在外圈，冷漠地看著。
「林大小姐，等了這麼久，你爸媽終於S了。
「你要是不舍得原來榮華富貴的生活，記得好好伺候那些旁系叔父。
「順便還能把你肚子裡那個前夫的雜種去了。」
……
夢裡，我哭得撕心裂肺。
醒來時手腳都是冰涼的。
手上的冷汗在真絲睡裙上擦了又擦。
我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漫在無邊的黑夜裡。
【要不，
還是先不離婚了吧。】
2
可我沒想到商時序的動作這麼快。
第二天他的代表律師就帶著一份詳實的離婚協議上門了。
所有財產的分割他都沒虧待我。
甚至價值上億的一處房產，也就是婚房楓庭。
他直接給了我。
我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桌上。
「我要見商時序。」
對面的律師彬彬有禮道：
「林小姐，商總委託我全權辦理你們的離婚事宜。有什麼要求盡管提就行了，商總說您提什麼他都答應。」
我一下子愣住，但隨即怒從中來。
「我們還沒離婚呢！你叫誰林小姐！」
律師的眼鏡一抖。
「商總說是您主動提……」
沒等他說完，
我打斷他：
「叫商時序來見我。」
「不好意思，林……」律師瞟了一眼我的臉色，改口道：「夫人，商總飛到外地開會了。」
我正思忖著要不要打飛的過去找他。
手機突然響起，是媽媽。
「囡囡，爸爸媽媽想你了。今天和時序一起過來吃午飯。」
「媽……」
話到嘴邊，我又咽了下去。
想起夢裡的場景。
我實在不敢告訴他們，我和他們精心挑選的乘龍快婿正在鬧離婚。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媽媽的聲音響起：
「囡囡，時序從公司直接過來了，你也快來吧。」
不等我回答。
電話「嘟——」的一聲切斷。
我沉下眼色，看著面前不停擦汗的律師。
他支支吾吾道：
「是商總……商總吩咐說，如果您問起他在哪裡，就說他去外地了。」
好啊，商時序。
背著我找我爸媽。
一面都不想再見到我是吧。
3
司機把我送到林家別墅。
遠遠地，我還未踏進門口。
就聽見大廳裡傳來說笑聲。
商時序側著身子，神色專注地聽著我媽說話。
「時序啊，你和夏夏也結婚兩年了，準備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啊？」
商時序神色一僵，沒說話。
餘光瞥見我的身影。
他緩緩轉頭看向我。
爸媽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看見我，迎了上來。
商時序就這樣凝視著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我爸媽說道：
「我今天過來是準備告訴二老，我和淺夏準備離……」
他說出最後一個字之際。
我幾乎是撲過去。
一把環抱住他的腰，顫著嗓子喊道：
「爸媽，我和時序準備離開一段時間出去度假。放松心情才能懷上寶寶。」
爸媽眉開眼笑。
商時序垂下眼眸。
視線落在我環抱住他的手臂上。
眼裡帶著審視、探究，還有一絲翻湧的暗流。
隔著薄薄的衣料。
我能感受到他背上的肌肉都是緊繃的。
但他始終沒有推開我。
察覺到我不願意讓爸媽知道我們鬧離婚的事。
商時序也就沒有再提。
一頓飯狀似和和氣氣地吃完。
爸媽目送我坐上商時序的車。
一坐進副駕。
車內的氣氛驟降。
像要結冰似的。
商時序側頭看我，眼眸深不見底。
「你到底想幹什麼？不是你說要離婚嗎？」
他的視線下移，目光不帶感情地落在我的肚子上。
隻見他薄唇微開微闔，嗤笑一聲：
「還是說，你改變主意想讓我當後爸了？」
「……」
我怔在原地。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
「我沒你想得那麼廉價。」
話音剛落。
車內一片S寂。
他的目光從我的肚子上收回。
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婚、非、離、不、可。」
4
商時序還是開車把我送回了楓庭。
望著車子飛速駛離的背影。
我有些落寞，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離婚這件事明明是我先提的。
憑什麼主動權現在落在他手上？
我偏不離婚！
我還要讓他心甘情願給我孩子當「後爸」！
……
距離上次見面過去三天。
離婚協議書退回去以後。
商時序沒有再派人送過來。
我向他的秘書打聽商時序最近在幹什麼。
秘書卻顧左右而言他，隻說最近商總很忙。
住在公司，三餐都吃外賣。
商時序是富一代，一手一腳自己創業。
創業初期太辛苦，落下了很嚴重的胃病。
我當即決定按照楓庭每日的菜譜，做一頓晚飯送過去。
隻不過我根本不會做飯。
在撈出幾塊黑炭一樣的東西之後。
我還是決定打包好阿姨做的晚餐送過去。
商時序的公司我來得不多。
入眼一片冷清。
老板還在加班，員工都先跑了？
我循著為數不多的一點記憶碎片，找到他的辦公室。
推開門的時候。
商時序背對著我，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落寞。
我的呼吸都放輕了。
不知道為什麼。
沒來由的想起大學喂養過，每次都會在教學樓旁邊等我的那隻流浪狗。
辦公桌上留著一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這難道就是他今天的晚飯？
心裡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陣酸澀。
抬手揉了揉眼睛。
裝著一摞食盒的袋子撞到門上，發出「咚」的一聲。
商時序赫然回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我。
我尷尬一笑，揚了揚手中的袋子，「老公，我給你送飯來了。」
聽到我的稱呼，商時序身子一僵。
我走過去，把袋子放在辦公桌上。
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個食盒。
又挨個把蓋子打開。
商時序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我，時上時下。
「老公，快過來吃吧。」
商時序走過來，垂在身側的手指痙攣般地抽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抬手。
「我和律師說過，你提的離婚要求，我都可以滿足。」
我錯愕了一瞬。
就又聽到他開口說道：
「你爸媽那邊，我不會再去說我們要離婚，也不會告訴他們你懷孕的事。
「還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可以提前說。你不用做這些。」
我愣愣地聽完了他這一大段。
合著他以為我送的這飯是鴻門宴啊？
說罷，商時序抬手拿走了桌上那個隻剩一半的三明治。
他正準備啃。
我氣得一把搶過，幾口下了肚。
「你今天非得吃我帶來的飯不可！」
商時序S寂的眸子裡浮現一絲波瀾。
我們倆沉默地對峙著。
最終他敗下陣來，無奈地嘆了口氣，坐到桌邊拿起筷子。
我坐在沙發上，狀似不經意地玩著手機。
實則盯著他，一口一口把我帶來的飯菜吃幹淨。
吃完以後，商時序冰封的神色緩和了很多。
我忽然開口：「以後你忙的日子，我就給你送飯。」
商時序本來正在收拾碗筷。
聽到我這句話，他的動作一頓。
並沒有任何回應。
他動作迅速地推門出去，更像在逃離什麼。
我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袖。
商時序轉頭看我，喉結滾動。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5
我心裡一緊，聲音發顫：
「我……我不想……離婚。」
商時序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空氣凝滯。
寬敞的辦公室此刻仿佛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
裝著我顫如擂鼓的心跳。
「你說的是……離婚？我已經答應了。」
「我說的是不離婚！不離婚！我後悔了！」
我一鼓作氣，閉上眼喊了出來。
再睜開眼。
商時序的臉上寫滿了詫異。
我緊接著說道：
「我懷的孩子是……」
商時序打斷我，陡然提高音量。
「別和我說孩子的事！我不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我眨巴了下眼睛。
滾燙的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
正想再次吐出來。
商時序移開目光，
閉了閉眼，說：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謝謝你今天給我送飯，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以後不要再來了，你懷著孕，不要這樣折騰自己。」
心莫名地跳漏了一拍。
我突然從商時序的話裡感受到。
他很在意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也很在意我。
我猛地拽住商時序的手。
強硬地、得寸進尺地與他五指交握。
他渾身僵住了，卻沒有抽出手。
「我要你送我回去，我不要司機送。」
「……我還沒忙完。」
「那我就等你忙完送我。」
最後商時序無可奈何，隻能任由我留在辦公室。
夜幕降下。
周圍的寫字樓逐漸暗燈。
我窩在沙發裡，久了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身上被披了一條毯子。
我抓住來人的手。
僅憑著一個模糊的輪廓，我就知道是他。
我呢喃著：「老公。」
商時序的眼睫一顫。
他盯著我，目光愈發幽深。
這樣暗湧翻滾、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兩個月前也有一次。
也就是那次之後，我意外懷孕了。
那次商時序也是在書房忙到深夜。
外面電閃雷鳴。
我一個人根本睡不著。
抱著被子到書房找他。
躺在書房的榻上，果然很快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被人輕輕抱起。
光影勾勒出商時序深邃的輪廓。
眉骨高聳，
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我情不自禁地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
再以毫米之間的距離看他的時候。
就是這樣的眼神。
商時序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沙啞。
「忙完了，送你回楓庭。」
「嗯。」
……
後來坐在車上我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