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好惡心,季臨。」


「貪圖刺激,就應該做好被發現的準備。」


 


「我會一五一十的跟叔叔阿姨……」


 


季臨臉色一變,驟然打斷我:「池寧!」


 


他手臂用力,想推門進來。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時,謝聞從我身後出現,一掌抵在門上。


 


低沉的嗓音帶著涼薄譏諷:


 


「我說怎麼在門口待半天,原來是有條瘋狗擋了路。」


 


7


 


隔著一層門板,兩人暗暗較勁。


 


不算寬的門縫裡,我被夾在中間。


 


空氣中火花四濺,緊迫又危險。


 


季臨盯著謝聞,卻對我說:


 


「池寧,我有事跟你說,趁我還沒生氣,出來。」


 


此話一出,

我明顯感覺到身後的謝聞呼吸一滯。


 


抵在門上的手暴起青筋,暗暗咬牙。


 


以前他們兩個發生矛盾的時候,我……總是無條件偏向季臨。


 


季臨許是看到謝聞緊繃的表情,嘴角勾出一抹勝利的笑。


 


催促我:「快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抵住門板。


 


「季臨,我家不歡迎你。」


 


雙手用力,和謝聞一起,將門關上。


 


「嘭」的一聲巨響。


 


季臨被關在門外,神色驚詫。


 


「怎麼會……」


 


門內,謝聞同樣一臉震驚。


 


因為門驟然關上,我用的力氣太大,身體因慣性往前傾。


 


謝聞同樣。


 


但他眼疾手快地抬手,

捂住我的額頭。


 


「咚」的一聲,他的手撞在門上。


 


我額頭貼著他的掌心,幹燥灼熱。


 


我立即站直,轉身,想說抱歉。


 


但沒想到,謝聞沒有立即退開。


 


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因為,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對方臉上的絨毛,甚至連呼出的氣體都在交融。


 


心跳停滯了一瞬。


 


隨後跳的飛快,恨不得從胸腔裡蹦出來一樣。


 


緊張,無措,羞恥等種種情緒全部湧上來。


 


讓我跟啞了一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謝聞垂眸盯著我,幽深眼底翻湧著興奮和佔有。


 


他喉結上下一滾,動作快於思考。


 


頭一低,像是想吻我。


 


空間再度被擠壓,氧氣變得稀薄。


 


我瞳孔放大,連呼吸都忘了。


 


視線以內隻有謝聞清雋的臉。


 


鼻尖碰在一起時,他的唇近在咫尺。


 


灼熱的呼吸令我腦袋一片空白。


 


然而。


 


「撞疼了嗎?」


 


喑啞溫柔的聲音一點點拉回我的思緒。


 


我緩慢地眨了眨眼,聲音僵硬:


 


「哥……哥哥……」


 


謝聞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極為不舍地後退。


 


給我留出足夠的空間和氧氣。


 


大腦漸漸運轉,比羞恥先湧上來的,是氣惱。


 


氣惱自己沒有立即推開謝聞。


 


氣惱剛才,竟隱隱藏著一絲期待!


 


我一定是被彈幕影響到了。


 


不敢去看謝聞的眼睛,

我找借口:


 


「我約了朋友,先……先走了。」


 


還好開門時,季臨已經不在。


 


我大大松了一口氣,逃似的飛奔下樓。


 


身後,謝聞盯著消失在電梯裡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這一次,她站在了他這邊。


 


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令他欣喜若狂。


 


天知道他剛才用了多大力氣才克制住沒有親下去。


 


平日裡她什麼都不用做,往那兒一站,他的欲望就已經無法克制,隱藏。


 


而剛才,她整個人幾乎都陷進他懷裡,柔軟溫香。


 


視線裡是她單純無辜的眼睛,鼻尖是彼此身上熟悉的燻香。


 


尤其,她的眼底,還隱隱藏著一絲期待。


 


叫他克制不住,又不敢妄動。


 


謝聞閉了閉眼,

攥緊了拳頭。


 


光是回想,就已經讓他不能自持。


 


「池寧,我該拿你怎麼辦?」


 


8


 


一出去,我就看到一長串的彈幕:


 


【季臨好不要臉,我真吐了,怎麼會有那麼惡心的人啊!】


 


【還好妹寶這次沒有向著他,不然不知道他又要得意成什麼樣子。】


 


【哈哈,妹寶向著繼兄,繼兄快激動S了,尤其剛剛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怎麼不親下去啊,繼兄是戒過毒嗎?平時妹寶一個眼神都激動半天,偏偏這個時候又那麼能忍,忍者啊。】


 


【沒事的沒事的,以後有的是時間,來日方長~】


 


我緩了緩。


 


坐車去找虞夏的路上,給季臨母親發了條消息。


 


一五一十地把季臨帶人回家過夜的事情告訴了她。


 


這兩年季家生意忙,他們就很少再管季臨。


 


很多時候季臨恣意妄為,還拉著我打掩護。


 


以前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可這次……


 


季臨母親很快回我:


 


【我知道了,謝謝小寧。】


 


同時,虞夏發消息問我怎麼還沒到。


 


【馬上到了,十分鍾。】


 


都怪季臨,害我遲到!


 


一見到虞夏,我就跟她吐槽。


 


虞夏聽得瞪大了眼:「他這就開始……那啥了?」


 


「不對,關鍵是他改你志願,他怎麼是這種人啊!」


 


「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結果為了跟姜嫣好就這樣對你。」


 


「呸,人渣!」


 


她心疼地挽著我的手:「你改回來沒有啊?


 


我搖頭:「本來家裡人給我定的就是南方大學,我是瞞著他們偷偷報的北方大學,不用改了。」


 


虞夏無語片刻,猛戳我的腦袋。


 


「池寧,蠢S你算了!」


 


「戀愛腦也不是這樣戀愛腦的啊,前途跟男人孰輕孰重你不知道嗎?」


 


「況且還是個人渣,yue!」


 


我抿了抿唇,垂下眼。


 


虞夏以為自己語氣重了,急忙安慰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你。」


 


我看向她,「我知道。」


 


拉著虞夏坐下,我長長呼出一口氣,緩緩開口:


 


「夏夏,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單親家庭,和我媽相依為命。」


 


從三歲上幼兒園,到十二歲上初中,我對我媽的記憶,大部分都是在黑漆漆的晚上。


 


我很少在白天見到她,

她要上班掙錢,要想辦法養活我。


 


所以,我不能給她惹麻煩。


 


她會被老板罵,會被扣工資,會背著我偷偷哭。


 


幼兒園裡,我總是最後一個被接回去的,總是有小朋友說我沒有爸爸,學野種的詞罵我。


 


上小學時,我過於安靜內向,沒有人跟我玩,但總有人欺負我。


 


我隻會忍讓,躲避。


 


季臨他家也是這個時候搬過來的,和我家成了鄰居。


 


那個時候季臨跟個小霸王一樣,天不怕地不怕。


 


我有些哽咽。


 


「一次偶然,我被欺負的時候,他出來保護了我,跟個英雄一樣。」


 


「後來,我就成了他的小尾巴,他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


 


那時季臨對我頤指氣使,要我給他寫作業,買零食,把我當跟班使喚。


 


我很聽他的話。


 


因為跟在他後面,我不會再被欺負,不會再被孤立。


 


這形成了一種依賴。


 


「我很依賴他。」


 


「依賴久了,理所當然的把這當成了喜歡。」


 


直到季臨開始追校花,有人來問我生不生氣,吃不吃醋。


 


我才開始思考,我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最後想明白,我更多的是把他當做靠山,是習慣。


 


當時,在酒吧包廂,有人問季臨喜不喜歡我。


 


如果他說喜歡,我會和他在一起。


 


如果他說不喜歡,我也不會太難過。


 


但沒想到,都不是。


 


更沒想到,從小到大這十幾年的時間,在季臨眼裡,我可有可無,甚至是可以隨意取樂的對象。


 


也是那一瞬間,我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虞夏聽的一臉認真,最後總結:


 


「所以你有點喜歡他,但也不是那麼喜歡,隻是十幾年來把他當做靠山,習慣了對吧。」


 


我點頭。


 


虞夏「嘖」了一聲,憐愛地撫摸我的頭,一臉慈祥。


 


「可憐的孩子,我下次不罵你戀愛腦了。」


 


「換做我,我也會緊緊跟著季臨的,畢竟……哎……」


 


「我們已經長大了孩子,以後自己做自己的靠山。」


 


心裡的難過一下被虞夏的語氣和動作衝散。


 


我拿下她的手,理了理被摸亂的頭發。


 


「你的話我很同意,你的動作別亂來,我早上特意卷的頭發!」


 


虞夏嘿嘿一笑,「那我們繼續逛街吧。」


 


彈幕:


 


【妹寶小時候也太可憐了吧,

心疼嚶嚶嚶。】


 


【今後妹寶一定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大富大貴的!】


 


【是的是的,繼父對妹寶母親是真愛,繼兄對妹寶……也是真愛!】


 


【結芬,都結芬,我支持都結芬!】


 


9


 


我和虞夏逛了一天,買了好多東西。


 


回到家時已經傍晚。


 


今天我媽和繼父一起下廚,廚房裡兩人的背影溫馨又浪漫。


 


謝聞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


 


側臉清雋鋒利,喉結凸出。


 


襯衣扣子解了兩顆,鎖骨若隱若現。


 


早上那一幕突然湧上腦海,我急忙收回視線。


 


略帶慌亂地換鞋,手裡的東西都忘了先放下來。


 


今天出門穿的是扣扣子的小高跟,不太好脫。


 


這時,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回來了。」


 


很突然的,謝聞單膝跪在我面前。


 


我一驚:「你……你幹什麼?」


 


謝聞沒有抬頭,隻是伸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細細的鞋帶,解開扣子。


 


指腹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我的腳背。


 


隨後,竟直接握住我的腳踝,作勢要幫我脫鞋。


 


我驚得往後縮,腳踝卻被緊緊握住。


 


謝聞這才抬頭,先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袋子。


 


視線再往上,落到我臉上。


 


「你拿著東西不方便。」


 


「我幫你。」


 


我感覺腳踝上的那一圈溫熱觸感逐漸燒起來。


 


聲音都燒啞了一些:「不……不用。


 


要幫的話直接幫我拿東西就好了,哪裡用得著跪下給我……換鞋……


 


謝聞仰著頭,面色溫和,語氣輕柔:


 


「爸媽馬上做好飯了,別耽擱時間。」


 


明明模樣和語氣都沒有以前的嚴肅冷漠,卻讓我感覺更加不容拒絕。


 


見我不說話,謝聞嘴角帶著清淺的弧度,抬起我的腳,幫我把鞋子脫下。


 


我不自覺地想,逛了一天,會不會……臭啊?


 


不由一陣窘迫。


 


謝聞拿過拖鞋,又幫我穿上。


 


隨後握住我另一隻腳,重復。


 


短短兩分鍾的時間,我卻感覺比兩個小時還長。


 


暗暗攥緊了手,購物袋摩擦發出些許聲響。


 


終於,

謝聞站起來。


 


我剛要松口氣,他手指一勾,從我手裡接過那一堆袋子。


 


看到我手心被勒出紅痕,皺了皺眉。


 


「下次可以叫我去接你。」


 


語氣裡的藏著一絲心疼。


 


我隻能把手往後藏了藏,點頭。


 


「嗯。」


 


這時,我媽打開廚房門。


 


「還站著幹嘛,準備吃飯了。」


 


謝聞應了一聲,隨後對我說:


 


「去洗手吃飯,東西我幫你拿上去。」


 


說完,不等我開口,便直接轉身上樓了。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算了,小衣都快被他搓爛了,放個衣服而已。


 


我去衛生間洗手,出來時謝聞正好下樓。


 


我媽叫我倆一起把做好的飯菜端上桌。


 


吃飯時,繼父突然開口:


 


「小寧,我在城西買了兩套房子,你和謝聞也長大了,不用一直跟著我們住,該獨立一點了。」


 


看著繼父推過來的房本,我怔了好一會兒。


 


我媽瞥了我一眼:「今天季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吵的挺兇,寧寧,你以後離季臨遠一點。」


 


眼神帶著暗示。


 


我一下明白了,他們肯定是知道季臨幹了什麼,怕我放不下他,也怕他糾纏我,所以給我個房子讓我躲遠點。


 


於是,我乖乖收下房本。


 


「謝謝爸,謝謝媽。」


 


正好,我不想再見到季臨。


 


彈幕一下嚎開了:


 


【爸爸媽媽,我是你們流落在屏幕外的女兒啊!也賞我一套房子吧,不要一百平,五十平就可以!】


 


【我承認,

我仇富!】


 


【我問我媽啥時候找個富二代結婚,她扭頭給我一巴掌說我痴心妄想。】


 


【妹寶和繼兄兩套房子是挨著的,你們說繼父是不是也在嗑 cp!畢竟知子莫若父~】


 


10


 


很快,我和謝聞搬了出去。


 


面對面成了鄰居。


 


虞夏來給我慶祝,帶了一兜子酒和飲料。


 


「我一直想嘗試一下,但你知道的,在家我不敢,出去我更不敢。」


 


「現在好了,你有房子了,我們倆在裡面發酒瘋都不會有人知道!」


 


她眼睛亮亮的。


 


我看了眼倚在門口的謝聞,有些心虛。


 


他笑了笑:「你們隨意,有需要隨時叫我。」


 


他走後,我和虞夏對視一眼,瞬間興奮起來。


 


上網去搜各種調酒視頻。


 


因為是第一次,調酒時我們都比較謹慎。


 


多倒飲料少倒酒。


 


甜味蓋過酒味,好入口很多。


 


「白朗姆酒味太濃了。」


 


「我感覺野格好一點……」


 


「不不不,百利……」


 


不知不覺,兩杯下肚。


 


我感覺臉上熱熱的。


 


像被謝聞弄熱的一樣。


 


「……」


 


我一下意識到,我可能醉了。


 


虞夏指著我:「你臉好紅啊池寧。」


 


我捏著她的臉頰:「你也是。」


 


我倆嘿嘿地笑,一邊各種八卦,一邊調酒。


 


不知不覺,嘴巴禿嚕了什麼已經不知道了,隻感覺很困。


 


虞夏直接倒沙發上睡了。


 


我搖搖晃晃挪到臥室,躺在床上。


 


一覺醒來,腦袋昏沉。


 


有種還沒睡飽的感覺,還想繼續睡。


 


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吃點東西再睡。」


 


緊接著,有人將我拽起來。


 


我定睛一看,發現是謝聞。


 


「你怎麼在我家?」


 


一開口,我就感覺嘴巴有些痛,嘴皮幹的要S。


 


下意識伸出舌頭潤了潤。


 


謝聞眼神一下變得幽深。


 


我立即正經起來:「咳咳,你怎麼在我家?」


 


我不記得我有打電話給他。


 


謝聞收回視線。


 


「你看看,這是你家嗎?」


 


我立即看了眼周遭。


 


我倆雖住對門,

但裝修並不一樣。


 


「還真是……你家……」


 


我蓋的被子,睡的床,也是他的。


 


一下,有些尷尬。


 


「額……我怎麼在這兒?夏夏呢?」


 


「她在隔壁客臥,還沒醒。」


 


謝聞說著,突然彎腰。


 


眯著眼看我。


 


「池寧,你還記得昨晚你們幹了什麼嗎?」


 


隨著謝聞彎腰的動作,他身上寬松的衣服往下垂,我餘光從他領口處瞥進去,看到他胸口有一個曖昧的紅痕。


 


瞬間,心底一沉。


 


「我……我們睡覺了啊。」


 


「那你們怎麼會在我家?」


 


我抿唇,不敢說話了。


 


腦子裡瘋狂回憶。


 


昨晚喝醉了我們就睡覺了啊,啥也沒幹啊。


 


見狀,謝聞嘆了一口氣。


 


「看來是斷片了。」


 


他坐在床邊,悠悠開口:


 


「昨晚半夜兩點,你和虞夏睡醒,從你家出來,在走廊裡唱歌,挨家挨戶拍門,問人家要不要聽你們唱歌。」


 


我驟然瞪大眼。


 


「不可能!」


 


謝聞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點開錄像。


 


赫然是我和虞夏。


 


她站在茶幾上,拿著遙控器高歌。


 


我在旁邊給她伴舞,神情忘我。


 


謝聞解釋:「我聽到聲音,開門把你倆拉進來,然後就這樣了。」


 


「瘋了一個小時後,你們終於累了,開始睡覺。」


 


我剛要松一口氣,謝聞話音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