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找他理論，他輕飄飄地說：
「你自己改回去不就好了。」
這時我看到彈幕：
【妹寶你千萬不要把志願改回去啊，你哥也是南方大學。】
【他一直暗戀你，每天晚上小牛吐奶……】
【戀愛腦加 do 腦，妹寶你就談吧，一談一個下不來床。】
當晚，我推開了繼兄的房門。
「哥哥。」
繼兄面上一本正經，手卻背在身後，倉惶藏住我丟了很久的小衣。
1
得知季臨私自改我志願時，我氣憤地去找他理論。
彼時他在酒吧，玩的正歡。
推開包廂門時，我第一時間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臨哥，你真把池寧的志願從北方改到南方了？」
「她不是費了好大勁兒才哄騙她繼兄報南方大學，然後自己跟著你報北方，一是為了你，二是為了躲她繼兄。」
「你這麼一搞，不怕她跟你翻臉啊？」
季臨語氣吊兒郎當：
「就一小跟屁蟲，能有多大脾氣。」
「再說，還沒到時間呢，她自己改回去不就好了。」
有人揚聲說：「校花也是醋勁兒大，臨哥都說了不喜歡池寧，隻是看在鄰居的份兒上多照顧了幾分，她還是要臨哥把池寧的志願改了，以證誠心。」
「那臨哥都改了，今晚……是不是可以本壘打了？」
季臨聞言笑了笑，喝了口酒，沒有接話。
但面上是志在必得。
我站在門口，
拳頭緊緊攥起。
我和季臨從小一起長大，因為是單親家庭，我對這個鄰家哥哥很是依賴，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
小到我媽給我的糖要留給他，大到要和他一所高中，一個大學。
大家都調侃我是他的小媳婦，小跟屁蟲。
我也不惱，依舊樂呵呵地跟著他。
直到季臨開始追校花，大張旗鼓，聲勢浩大。
有人來問我生不生氣。
我心裡是有點生氣的，但更多的是委屈和無措。
生怕季臨有了校花之後不要我了，所以加倍的對他好。
她們背地裡都說我是季臨的舔狗，怎麼也趕不走。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準備進去。
卻聽到有人問：「臨哥，你有喜歡過池寧嗎？」
我頓住。
看著季臨，心裡隱隱期待他的回答。
季臨挑了下眉，似在思考。
隨後開口：「有一點，但不多。」
「池寧太乖太木訥了，當妹妹可以。」
「當女朋友……」
他嘖嘖搖頭。
眾人卻瞬間懂了，發出曖昧的起哄聲。
「原來臨哥喜歡開放火辣的。」
「池寧那種，怕是親一口都要負責一輩子吧。」
「別說親了，拉手都費勁吧。」
聽著他們的調侃，我頭暈目眩，手扣緊了門框。
這時，一排排彈幕從我眼前冒出：
【天S的季臨，我們妹寶招誰惹誰了！】
【這種人渣有什麼好喜歡的，妹寶你糊塗啊，你那繼兄不比季臨好千倍萬倍？
】
【就是就是，妹寶你千萬不要把志願改回去啊，繼兄要知道你騙了他，會瘋掉的。】
【他一直暗戀你，每天晚上小牛吐奶……】
【戀愛腦加 do 腦，妹寶你就談吧，一談一個下不來床。】
等……等下！
我腦子突然有點轉不過來。
繼兄暗戀我？
2
十五歲時，我媽再婚。
我就多了個繼兄，謝聞。
但謝聞一直很討厭我。
討厭我的觸碰，討厭我的聲音。
還不高興我和季臨走太近。
總在背後用那種陰暗厭惡的眼神盯著我。
如芒在背。
彈幕：
【妹寶啊，
那不是討厭，那是愛而不得，是嫉妒啊！】
【妹寶的觸碰，妹寶的聲音，都能讓繼兄瘋狂，但凡你靠近他，他根本克制不了。】
【但妹寶喜歡季臨，繼兄隻能一邊警告自己遠離，一邊陰暗嫉妒，整個人都要擰巴S了。】
【妹寶你要不先回家呢，繼兄手裡的小衣都快搓爛了……】
我眨眨眼，緩慢地關上了包廂的門。
腳步一轉，往家裡走。
路上，我想起今天出門前，謝聞給我送水果。
我接過果盤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眉頭一下皺起，觸電般抽回手。
果盤差點沒接穩掉地上。
那時我想，他還是那麼討厭我，幸好志願我偷偷改了。
可彈幕這麼一說，我又想起一些被忽略的事。
謝聞不喜歡我的觸碰，和我保持距離，但又會耐心地教我做題。
尤其高考那段時間，壓力巨大的時候。
學校裡他時刻注意著我的狀態，即使不在一個班級，他也總能第一時間知道我這邊發生了什麼，維護我安慰我。
周末不管多晚都等我一起回家，熬夜陪我刷題，還會偷偷給我點宵夜。
隻是他做這些的時候，總冷著一張臉，嘴上說著不近人情的話，讓我以為他是討厭我。
可若真的討厭，應該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才對。
不知不覺，回到家裡。
爸媽還沒下班，家裡靜悄悄的。
隻有謝聞房間亮著燈。
莫名的，我心跳如鼓。
走到謝聞門前，躊躇著要不要敲門。
敲門之後呢，我要說什麼？
萬一謝聞如彈幕所說……
我看到了，又該怎麼辦？
手抬起又放下。
猶豫不決的時候，門內傳來謝聞低啞的聲音。
不同於平日裡的清冷不近人情。
啞的幾乎要冒出煙來。
我渾身一僵，雙腿像被釘住。
呆呆看著門口。
「池寧！」
謝聞聲音低低，咬牙切齒。
充滿欲念的同時，帶著惱恨。
鬼使神差的，我擰住門把手。
「咔嗒」一聲，門開了。
3
下一秒，屋內變得安靜。
「誰！」
謝聞聲音陡然變冷。
我也一下回過神來。
咽了下口水，
怯生生地喊：
「是我，哥哥。」
房間裡亮著燈，但我沒看見謝聞。
目光掃了一圈，最終停在衛生間門口。
裡面暗著，半點人影都看不見。
但聲音的確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別進來。」
謝聞語氣有些倉惶。
我腳步停在門口，手心沁汗。
莫名也開始緊張起來。
半晌後，謝聞問我：
「來幹什麼？」
聲線平靜，毫無波瀾。
仿佛剛剛隻是我的錯覺。
我盯著衛生間的門，磕磕巴巴地扯了個理由。
「我房間的衛生間壞了，想借用一下你的。」
「……」
謝聞明顯不信，
但依舊順著我的話說了。
「樓下有公共衛生間。」
我抿唇，沉默下來。
心生退意。
而謝聞見我不說話，深吸一口氣。
妥協似的：「等我一下。」
我有些意外，心跳也在這一刻加速。
恨不得跳出胸腔一般。
不多時，衛生間的燈亮了。
謝聞打開門出來，面色如常，衣冠整齊。
看到門口的我時，呼吸輕了一些。
「進來吧。」
聲音帶著莫名的啞。
我暗暗捏了捏衣角，抬腳進去。
我很少來謝聞的房間，餘光不由悄悄打量了一下。
陳設簡單，東西不多。
書桌上除了書本和電腦，還有一張我們兩個的合照。
是當初去拍全家福時，
爸媽臨時起意讓我們拍的。
照片裡，我側頭看著謝聞，表情有些呆滯。
而謝聞抬手幫我整理劉海，嘴角抿出一個清淺的弧度，眼神很溫柔。
我記得當時攝影師讓我們自由互動，放松一些，他來抓拍。
這張謝聞的手被拍的有點糊，爸媽沒要。
沒想到他居然……
鼻尖緊跟著飄來一股熟悉的香味。
我收回視線，不太敢看謝聞，開始沒話找話：
「哥哥也喜歡這個燻香嗎？」
我房間也是這個燻香，很好聞。
「嗯。」
謝聞臉上沒太多表情。
一隻手背在身後，面對著我。
他的淡漠讓我有幾分尷尬。
但話又已經說出去了，
我隻能硬著頭皮向衛生間走去。
謝聞站在原地，沒有避開。
眸光幽深。
短短幾步路，我感覺壓力巨大，心跳如鼓。
在我要和謝聞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然側身站立。
那一瞬間，我好似看到他手裡攥著一角粉藍，腳步頓了一下。
察覺到我的視線，謝聞面色緊繃。
催促我：「用完就走，我要洗澡了。」
背在身後的手略顯慌亂地藏了藏。
4
我看著他的臉。
清晰感覺到了他的緊張。
而在我印象中，謝聞一貫是冷厲嚴肅，不近人情的。
他臉上，居然也會出現這種緊張無措的表情。
「池寧。」
「哥哥。」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視線在半空撞上的時候，我快他一步，問：
「我有件粉藍色的小衣丟了好久，哥哥有看到嗎？」
瞬間，空氣變得寂靜。
謝聞瞳孔縮了縮，神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恐慌。
他喉結上下滾動著，緊張到咽口水。
脖頸處青筋鼓跳，連帶著胸膛起伏的弧度變大。
背在身後的手隱隱發顫。
逃避似地後退了一步。
我後知後覺，這句話無異於捅破窗戶紙。
尤其在這個時候。
而我還沒想好，萬一謝聞承認了我該怎麼辦？
於是急忙找補：「最近我衣服老是莫名其妙不見，媽說再亂扔就不給我買新的了，但我記得我都放好了……」
越說我聲音越小。
因為感覺，越描越黑。
「呃……那個……我們衣服都沒放在一起洗，哥哥肯定不知道，是我腦子糊塗了。」
「我先去衛生間了。」
我匆忙躲進衛生間裡，一陣惱恨自己嘴快。
真是腦子抽了才問出那句話！
而我沒有留意到，關上門的那一剎那，謝聞眼神驟然變暗。
呼吸急促，神色沉沉。
背後那隻手緊緊攥著那粉藍色，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剛剛，他險些破罐子破摔。
險些……坦白。
坦白他這個哥哥對妹妹有不正當的想法。
坦白他骯髒的欲望，隱忍的情感。
謝聞閉上眼，
深吸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她沒有多問。
不然肯定會更加討厭他。
可慶幸的同時，又不免失落。
就像陰暗角落裡的觸手才瞥見一點陽光，又立即消失。
即使觸碰那光會讓他萬劫不復，可總忍不住，想試一試。
萬一……
萬一呢……
5
衛生間裡，我捂著通紅的臉頰，一陣心慌意亂。
彈幕唰唰的，開心S了。
【蕪湖，就這個偽骨科爽！禁忌感直接拉滿！】
【妹寶你要是再堅持一下，就可以聽到繼兄的告白了。】
【健康的戀愛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感情實在精彩，妹寶我支持你多多拉扯，我喜歡看繼兄那個隱忍糾結又卑微的樣子。
】
【妹寶衣服其實沒丟，都是煩躁的時候亂扔到犄角旮旯然後忘了。繼兄好不容易撿到一件，寶貝似的藏起來，天知道剛才繼兄那個心虛的表情看得我有多爽。】
「……」
這……好不正經的彈幕啊。
我掬著冷水洗了洗臉，企圖讓臉上的溫度降下去一些。
然後，做賊似地打開門。
先探出腦袋看了看謝聞還在不在。
沒看到他的身影，才飛快跑出去。
到門口時才喊了一聲：「哥哥我走了！」
不等他回應，我趕緊跑回自己房間。
暗暗警告自己，以後不能這麼衝動了。
冷靜下來之後，我打開電腦。
頁面還停留在被篡改的志願上。
南方大學……
這是爸媽和謝聞經過多方比較，再結合我的喜好和分數，一致定下的學校。
離家不是很遠，飲食和氣候也相差不大。
我其實，也挺喜歡的。
但謝聞說，會和我一起。
一想到他明明討厭我，卻還要和我一個大學管著我，我就很不願意。
尤其，季臨選擇了北方。
我習慣了跟著他，就偷偷看了北方的學校。
好像……也能接受。
於是，和季臨商量了一番後，就表面哄著謝聞和爸媽，背地裡偷偷填了北方大學。
現在想想，真是蠢爆了！
季臨也隻是習慣了我跟在他後面而已，才不會管學校適不適合我。
而我那時一心想逃離謝聞，
疏忽了這點。
今天心血來潮看了一眼，就發現我填好的北方大學變成了南方大學。
謝聞不知道我的密碼，爸媽要是發現了也不可能一聲不吭地改。
所以，隻有季臨。
一時，我氣血上湧，又驚又怒。
我以為季臨騙我，不要我了，直奔酒吧去找他。
誰曾想意外聽到了那番話。
原來，這隻是他得到校花的手段。
原來，在他心裡我排在了最末尾。
原來，他也不喜歡我。
深吸了一口氣，我關上電腦。
沒有再把志願改回去。
我想，我已經十八歲了。
不是那個被小朋友圍著說是沒有爹的野種。
不是那個不敢反抗隻會哭鼻子的池寧了。
我，
已經不需要季臨的庇護了。
6
翌日一早，閨蜜約我出去逛街。
我出門的時候，對門恰好打開。
校花姜嫣親昵地摟著季臨的手臂，模樣嬌嗔。
「你膽子真大，被你爸媽發現了怎麼辦？」
而季臨脖子上，是一個曖昧的吻痕。
他勾了勾姜嫣的下巴，輕笑：「不會，他們……」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兩人都有些震驚地看著我。
我同樣震驚。
沒想到季臨會直接把姜嫣帶回家……
季臨反應迅速，先松開了姜嫣，再側頭藏了藏那個吻痕。
姜嫣見狀，臉色一下垮了。
「季臨，你什麼意思？
」
季臨安慰她：「你先下去等我，我和池寧說兩句話。」
姜嫣跺腳：「怎麼，你怕她……」
見姜嫣不願，季臨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惹的姜嫣一陣臉紅，錘了下他的胸膛後，朝我輕哼一聲，聽話先下樓了。
季臨看了眼我的打扮，咳了兩聲，問：
「要出門？」
隨後，他走近，嗓音軟了一些。
「這件事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要跟我爸媽說，好嗎？」
眼看著他就要踏進我家門，我急忙把門關上，生怕他進來。
季臨伸手擋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彎腰湊近我，語氣帶著一絲曖昧。
「怎麼，吃醋了？」
「……」
好惡心。
尤其，頂著脖子上那顆明晃晃的吻痕。
我後退了一些，冷聲開口：
「你一直都這樣嗎？」
在我和叔叔阿姨不知道的時候，偷偷帶女生回家。
季臨以為我吃醋了，難得有耐心地解釋：
「池寧，我是個成年人，有需求很正常。」
「我相信你可以理解我的，對嗎？」
以往，他用這種帶著請求的語氣和我說話，任何要求我幾乎都會答應。
可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