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清意又看見沈清淮，忙問：「大哥，你怎麼惹寧兒生氣了？」
沈清淮給了他一個冷眼。
「滾。」
19
疏星淡月，斷雲微度。
我放下手中書籍，讓人吹燭就寢。
沈清淮來到正殿，身上換了一身衣袍。
不是白日裡見爹爹娘親那身雲緞錦衣華服，而是一件白色青竹寬袖衣袍。
『陌上人如玉』這幾字映照在身上淋漓盡致。
他揮了揮手，丫鬟們全都退了出去。
我愈發看不懂沈清淮，神情莫測地望著他。
他說：「寧兒，我們該同房了。」
我瞳孔驟然放大，隻覺得腦袋突然炸開，思緒在這一刻停滯。
直到他已經走到我面前，我才稍微反應過來。
之後，
又不給我任何反應，低頭吻上我唇瓣，扣住我腰肢，連退幾步，將我抵在床上。
我躲著他的觸碰，用力推搡著他。
「表哥，不要。」
沈清淮將我壓下，扣住我的雙手頂在頭頂，一雙深沉如夜的眼眸翻湧滾動。
「喚我名字。」
「沈清淮。」
他柔聲哄誘我。
「乖，叫夫君。」
我抿了抿唇，實在叫不出。
他開始一件一件剝去我的衣物。
「沒關系，長夜漫漫，為夫會慢慢教會寧兒的。」
我紅著眼眶，開始踢打他。
「你放開我。」
沈清淮扯過我衣帶，將我雙手綁住。
自小待我溫柔寵溺的表哥像是換了一個人。
變得瘋狂偏執。
我哭，
他會像往常一樣哄著我。
但是一點也沒有停手的意思。
衣服剝落，他滾燙的身軀緊緊貼著我。
幔帳外燭光搖曳，香煙緩慢從瑞獸香爐溢出。
他吻去我眼角的殘淚。
「不許哭。」
「我輕點。」
我發顫的聲音在他的攻勢下變得支離破碎。
「表哥，我……不舒服……」
「寧兒忍忍，為夫也是第一次。」
沈清淮松開我手腕上的衣帶，大手握著我的手，十指交握。
20
翌日一早，晨曦微露。
我醒來，動了動身子，發現腰間被人禁錮住。
沈清淮今日並未上值。
我坐起身，
想到昨晚的瘋狂，我失了神。
他昨晚真的要了我一次又一次。
逼著我喊了無數次夫君。
沈清淮精神餍足。
他跟著坐起來，嘴角噙起一抹攝人心魄的弧度，好看的眼眸蕩漾著細膩溫柔的笑意。
「寧兒。」
我情緒復雜，抿了抿唇瓣，扯開沈清淮放在我腰間的大手。
沈清淮臉頰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抬眸望向他：「表哥，你因何原因，遲遲不願和離？」
沈清淮臉上徹底沒了笑容，甚至有些陰沉。
片刻，他挑了挑眉，笑了笑。
「寧兒，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們夫妻和睦為何要和離？」
「寧兒以前不是說最喜歡哥哥的嗎？」
沈清淮寬大的手掌復上我的臉頰。
我心情煩躁，
扯開他。
「不喜歡了。」
沈清淮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我平靜道：「兩年時間，早已將當年對你的傾慕淡忘。」
「表哥也曾說過，待我及笄之後有心儀之人，會十裡紅妝親自送我出嫁。」
「我如今，已有心儀之人。」
沈清淮突然扣住我的手腕，沉沉盯著我，臉上的情緒再也克制不住。
「是誰？」
21
我的手腕被捏出一道紅圈。
我和他並未和離，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我哪敢與別的男子暗生情愫。
這樣說，不過是想讓他同意撤離。
沈清淮察覺我臉上浮現的痛意。
他垂眸，陰鸷的眸子見我手腕發紅，眼底閃過一抹懊惱，松了松手。
我瞪著沈清淮。
「你與樂陽郡主兩情相悅，你不跟我和離，莫不是給郡主一個妾的名分？郡主又豈會甘願？」
「還是說，到那時，表哥貶妻為妾？」
沈清淮諱莫如深地眯了眯眼眸。
「誰告訴你，我與樂陽郡主兩情相悅？」
「你可曾親眼看到，我與樂陽郡主糾纏不清？」
我呆愣了片刻。
我確實沒有親眼見過沈清淮與郡主糾纏不清的畫面。
可當年，沈清意告訴我，他與郡主一見鍾情，互相傾心。
那晚，沈清淮進宮參加宮宴回來酒醉，我在他身上聞到了胭脂香。
我沒有再跟沈清淮討論這件事。
總歸他喜歡誰，不關我的事。
我父母和大哥平安歸來。
如今我隻想常伴他們二老左右。
22
因為沈清淮不願撤離，我整整七日沒再理會沈清淮。
眼見他沒有要松口的意思，我在沈清淮書房又放了一紙和離書。
回到院子裡，我靠在軟榻上看書，丫鬟慌張來稟告。
「少夫人，你快去祠堂看看吧，三少爺快被大少爺打S了。」
我蹙了蹙眉：「因何緣故？」
丫鬟說：「奴婢不清楚，老爺不在，夫人勸不了，才派奴婢喊你過去勸勸大少爺。」
我來到祠堂。
沈清淮手中拿著粗鞭，如毒蛇般打到沈清意身上。
姨母在旁邊勸阻無效，抹著眼淚。
我喊道：「沈清淮。」
沈清淮手裡的動作一頓，他看向我，面色陰鸷，眼底戾氣還未褪去。
我踏步走進祠堂。
沈清意雙手被反綁，
跪在牌位前，倔強地咬緊牙關，身上早已血肉模糊，臉色慘白，看得我膽戰心驚。
我連忙解開三表哥手腕上的繩子，姨母上前扶住三表哥。
我哀怨地瞪著沈清淮：「你打他做甚？」
沈清淮臉色鐵青，下顎繃緊，並未作答。
沈清意虛弱地衝我笑了笑。
「寧兒……我喜歡你，你跟大哥和離，嫁我……可好？」
「我知道我現在沒什麼功名，不如大哥和二哥。你等等我，我去參軍，為你立下戰功，光明正大迎娶你……」
沈清淮眼底戾氣乍現，踹了沈清意一腳，直接將他踹倒在地。
我和姨母扶起沈清意。
姨母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沈清意。
「你這嘴真是，
也不怪你大哥打你。」
我詢問姨母：「姨母，他們兄弟倆怎麼了？」
姨母對兩兄弟深感無奈。
「我當初就不該生這麼多。」
「意兒在書房發現你遞給他的和離書，他便模仿淮兒的字跡，寫下了他大哥的名字，被淮兒發現了。」
「淮兒還得知，是老三在你面前造謠生事，說淮兒喜歡樂陽郡主，這才一氣之下，命人將老三綁入祠堂，鞭打他。」
23
我讓姨母先帶著三表哥去抹藥，然後才走向沈清淮說明實情。
「表哥，我與你和離，跟三表哥無關。」
「我曾喜歡過你，可是你當初並不喜歡我。」
「你說，我再糾纏你，你便提早給我一紙和離書。」
「我按你所求，對你不再糾纏，待你如兄長，你還要我怎麼做？
」
沈清淮深吸一口氣，來緩解心底窒息般的疼。
他丟掉手裡的鞭子，上前一步將我抱在懷裡。
「寧兒，我錯了。」
「我不要你將我當作你的兄長，我要你把我當作你的夫君。」
「不要再提和離好不好？」
他牽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這幾日，你也不理我，為夫這裡好疼。」
我心底暗暗想。
疼S你活該！
讓你不和離！
我想去推開他，可他手上的力道更緊了些。
沈清淮繼續道：
「我沒有不喜歡你，兩年前你突然說想做我真正的妻子，我那時心裡很復雜。不知內心到底是真的將你當作妹妹，還是對你有了別的感情。」
「後來，你開始刻意疏遠我，
我心裡煩躁得很。」
「我後知後覺，發現我並不是單純將你當作妹妹。」
「寧兒，我真的錯了，哥哥是真的喜歡你。」
「給哥哥一次機會？」
我仰頭，水霧霧的星眸望著沈清淮。
「可是，我不怎麼喜歡你了。」
沈清淮的話，讓我開始動容。
可我清楚自己內心，確實沒兩年前那麼喜歡表哥了。
沈清淮懊惱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說：「沒事，我作的，我應得的。」
「這次，換夫君來追你。」
「讓我的寧兒重新喜歡我一次。」
24
沈清淮答應讓我回溫家住，前提是先不和離。
我同意了。
自此，身為大理寺少卿的沈大人，
下了朝就帶著東西往我家跑。
同僚好友揶揄他成了我家的贅婿。
他還給我大哥說了一門好親事。
那女子溫文爾雅，長相貌美，我大哥歡喜得緊。
對沈清淮感激涕零，就差把義父掛在嘴上了。
沈清意被沈清淮送去參軍，離別前，來到溫家，要我送給他一個禮物留作念想。
我想了想，在首飾盒裡找到一塊小時候戴的玉佩給他。
爹娘經常勸我回沈家，因為樂陽郡主自從我回溫家之後，便以為我倆和離了，開始對沈清淮糾纏不休。
沈清淮專門來溫家帶我去馬場，教我騎馬。
樂陽郡主跑到馬場，也纏著沈清淮教。
沈清淮拒絕了她，她將怒火撒到我身上，嫉妒生恨。
罵我不知廉恥，和離了還糾纏沈清淮。
沈清淮過來故意牽著我的手，十指相扣。
他懶懶瞥了樂陽郡主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誰說我們要和離了？」
「我們夫妻關系好得很。」
「本官之前多次告知郡主，本官已有家室，郡主三番五次糾纏於本官。」
「今日，郡主又辱罵本官的妻子，本官縱然丟掉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也定要向聖上進諫，討要一個公道。」
他腔調倦怠慵懶，卻一字一句透著冷冽。
樂陽郡主臉色慘白，憤然離去。
我之前一直沒有跟沈清淮提起過，宮宴回來那晚，我在他身上聞到了胭脂香。
沈清淮先是茫然片刻，隨後想到什麼，他眼底閃過一抹厭煩。
他告知我，他身上沾上的應該是樂陽郡主的胭脂香。
宮宴那日，
他本想喊我一同入宮，可我並未同他一起去，他心情煩躁，感覺我並不似以往喜歡他了。
宴會還未結束，沈清淮便向聖上請旨提前離開。
樂陽郡主在宮殿外堵住了他，向他表明心意，要沈清淮娶她為平妻。
沈清淮言辭犀利地拒絕了她，樂陽苦苦糾纏不讓路，沈清淮隻能推開樂陽郡主。
她卻不顧女兒家的身份，從後面抱住沈清淮。
沈清淮皺著眉頭，眼底閃過一抹陰鸷，他扣住樂陽郡主的手腕往裡一扭。
樂陽郡主吃痛放開他。
沈清淮並不是和善之人，他隻是待我溫和，導致我多年來一直以為沈清淮是個溫潤如玉之人。
25
我大哥成婚那日，鑼鼓喧天。
夜色沉沉，沈清淮闖入我的閨房，他喝了不少的酒。
他俊美如斯的臉頰染上一層薄紅，
眼眸卻深沉地盯著我，似醉非醉。
「寧兒，我同意和離。」
我愕然看向他，心中百感交集，紅著眼眶瞪著他。
我懷疑他是來報復我的。
我自從搬回了溫府，這半年內，他處處來我家，對我好到要星星不給月亮。
可他卻在我對他徹底動心淪陷時，提出和離。
我艱澀地滾了滾喉嚨，正要答應。
他繾綣地牽著我的手，自責道：「這樣就能再娶一次寧兒了。」
「當年事出突然，隻能一頂紅轎匆匆將我的寧兒迎娶入府。」
我松了口氣，氣鼓鼓道：「我不想當二嫁婦！」
沈清淮眉眼愉悅，將我抱在懷裡，溫聲哄我：「好，不當二嫁婦。」
「我隻是見大哥今日大婚，場面盛大，想起你我大婚那日簡陋，總覺得對不住我的寧兒。
」
我察覺沈清淮心底的惆悵，安撫道：「並沒有對不起我，我一直很感激姨母和你。」
他滾了滾喉嚨，將我抱在懷裡，刻意抵了我一下，聲音喑啞低沉。
「寧兒，幫幫我好嗎？」
我臉色大變，嚇得推開沈清淮，臉頰染上一抹緋紅，羞憤地瞪向他。
沈清淮恬不知羞,他溫聲誘騙我。
「好寧兒，為夫真的難受。」
我說：「我們回沈府吧。」
沈清淮：「現在？」
我點了點頭：「嗯。」
半年來，娘親爹爹早就勸我回沈府,我一直沒回去。
我辭別了父母,跟沈清淮一同回沈府。
26
在回去的路上,沈清淮先是捏我的手，又將我抱在懷裡,大手不老實亂捏。
他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
喘著粗氣。
「寧兒,我可能忍不到回到沈府了,怎麼辦？」
「好寧兒,給我吧。」
沈清淮輕輕咬住我的耳垂，大手往裡探。
我身子打顫,下意識仰起頭，被他撩撥得難受，癱軟如水。
「不……不行……」
沈清淮直接吻上我的唇瓣,扯開我的衣帶,衣服瞬間松松垮垮。
他扣住我的腰肢,驟然用力。
「你夫君行的。」
馬車踏風而至,到了沈府時，我已經睡下了。
不知何時到的。
沈清淮在馬車裡拿了件披風，將我裹成粽子，抱我回了沈府。
婆母見我回來，欣喜道：「寧兒回來了？」
沈清淮：「噓，
娘,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番外】
沈清意參軍三年回家，沈清淮抱著一歲孩童，頗有炫耀之意。
「三弟,快來看看你的小侄女，跟寧兒小時候一模一樣。」
沈清意心碎了一地。
那孩子當真長得跟溫呦寧小時候一模一樣。
沈清意抬眸，見沈清淮嘴角微勾,衝他挑釁地挑了下眉角。
沈清意冷冷嗤笑一聲。
「大哥，若當年溫家沒有出事，我與寧兒年齡相仿,寧兒定會嫁於我為妻。」
「你真以為當年那和離書是我模仿你的字跡所寫？」
「我自幼不愛學習,即便模仿也模仿不出你的字跡。」
「那是二哥做的。」
「我當時也想讓你和呦寧和離,賭氣認下那件莫須有的事情罷了。」
沈清淮淡淡瞥向在翰林院任職的沈清辭。
沈清辭衝沈清淮尷尬一笑，連忙向他表明心意。
「大哥，我現在已娶妻，對嫂子再無任何念想。」
沈清淮見沈清辭承認,冷笑一聲。
「我一直防著老三，尚不知你也有那等心思。」
沈清辭隻好賠笑。
「大哥，你說過將寧兒當作妹妹，將來會和離,我們自幼跟寧兒一起玩，生出那等心思也實屬正常。」
沈清淮眼眸染上一層冷霜,剛要怒罵,懷裡的女兒眨巴眨巴眼睛。
「爹爹，囊親～」
沈清淮垂眸望向女兒,眼眸的冷霜崩裂，染上一層細膩的柔軟。
「好，爹爹帶你找娘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