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傷口......」
尾音被他堵在了喉嚨間。
他咬住了我的唇，將我禁錮在他的懷裡。
「寶寶，你躲什麼？」
我喘勻了氣：「我們已經分手了。」
沈清衍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那又怎麼樣？」
唇瓣被他咬出了一道血痕。
血腥味彌漫在唇齒之間。
我疼得想掙脫，他撥開我的發絲：「以後不許再有別的騙我的事情了。」
我不想答應。
因為本就還有。
可他就像是聽不到我的回應便不肯松開我。
意識回籠，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沈清衍身上浪費那麼多時間。
情急之下，我還是點了點頭。
.
.....
給沈清衍包扎好傷口後，他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塊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我髒了的手。
我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伺候我。
擦完了手，他又蹲下來，握住了我的腳踝。
有些痒，我下意識收了收腿。
他卻捉得更緊了：「沾上了血，髒。」
指腹摩擦著我的腳腕。
總覺得時間忽然過得好慢。
「好了。」
他緩緩松開我，眸子中添了幾分深沉。
我起身：「走吧。」
一路上，沈清衍看了我很多次，嘴角總是帶著一些說不出的笑意。
我得想辦法先甩開他，不然等到了終極副本就穿幫了。
詭異世界裡的道路變化多端。
好在到達終極副本還需要一些時間。
於是在某個岔路口，四周飄來迷霧。
我趁機走進了一個岔路口。
「老板，你沒事吧？你脖子上怎麼都是紅斑，是不是他們發現你的身份了？」
幾隻小詭異圍過來，揚言要替我報仇。
我臉一紅，扯開話題：「他們有很多 S+的道具，實力不容小覷，難道讓你過去送S嗎？」
「沈清衍怎麼會來這裡？」
「老板，老板夫的實力不容小覷，他來這裡的時間不長，卻單打獨鬥闖過了十個副本才到了這裡。」
我眉頭蹙得更緊了：「不是一個新手。」
「是，他好像熟知這裡詭異的弱點，所以通關很快，幾乎不怎麼浪費時間。好在他隻求通關，不對我們詭異下S手，不然我們得損失多少詭異啊。」
「啊啊啊快看，老板夫成為玩家榜前五了，
這也太快了！」
我一記棒槌砸在他腦袋上：「……你高興什麼，這不是顯得我們詭異很菜？」
小詭異撓了撓自己的禿頭：「也對哦。不過原本以為隻有一支隊伍，現在有兩支隊伍了，不知道那個人在不在裡面。」
「那老板夫豈不是——」
它提醒我了。
沈清衍也並不能擺脫嫌疑。
「想辦法多拖延一下時間，我去找沈清衍。」
8
沈清衍回到了隊伍裡。
剛親完就跑。
還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
「大神，剛剛那個是你的女朋友嗎？」
「她是不是來詭異世界沒和你說啊？我剛剛看到你們吵架了。」
「我看她和那支隊伍裡的隊員走得挺近的。
」
......
沈清衍心情很差，又聽著隊伍裡那些惹人心煩的聲音，語氣更差了：「你想說什麼？」
那個女生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我就是替你不值。」
沈清衍冷哼一聲：「呵。」
「就是啊，我覺得她膽子真大，都偷人到眼皮子底下了，要不是被清衍撞見——啊！」
一瞬間，沈清衍拿著槍對準了說話的人的額頭。
空氣瞬間靜止。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上前打圓場：
「大神，你別生氣，我們這裡也就綿綿知道怎麼能去終極副本的路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不要內耗了。」
「你前面救了我們，我們肯定是聽你的，綿綿她沒那個意思。」
沈清衍這才移開槍，
順便換了個子彈。
另一個女生憤憤不平：「這個詭異世界也該消失了，要不是那個終極 Boss，這地方早就被詭異大神鏟除了。」
原來他們的目標是我。
這時，不知道是誰發現了不遠處的我。
「這不是——」
我額角一跳，迅速朝沈清衍跑過去：「寶寶，我好怕怕！」
「我不知道怎麼就迷路了，我找了你好久。」
「剛剛一路上碰到好多詭異，嚇S我了。」
沈清衍把槍收好，拍了拍我的背：「沒事了。」
我靠在他懷裡，朝那個女生眨了眨眼：「對了，我剛剛聽到你們說什麼終極 Boss，是什麼啊？」
「告訴你也無妨，詭異大神發布了最新的遊戲攻略，斬S終極 Boss 能夠獲得隱藏獎勵，
這個隱藏獎勵據說能夠起S回生。」
「起S回生？」
我竟然不知道還有這種獎勵。
大多數人來到詭異世界不過就是想要賺些積分兌換錢財寶物。
起S回生這種效果，居然還有人會信。
想到此，我不由勾了勾唇角。
「你笑什麼？」
那個叫綿綿的女孩臉上有幾分怒意。
我緩緩解釋道：「我竟然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
綿綿冷笑一聲：「實話告訴你吧，就是終極 Boss 的心髒，但我相信，除了為了這顆心髒，很多人也是為了擊S終極 Boss 來的，她手底下S過很多玩家，手段殘忍。」
「聽起來你對終極 Boss 了解很多啊？」
「那當然，終極 Boss 是個好色的女詭異，
不知道調戲過多少男玩家，沈大神，你等下要小心。」
「咳咳。」
我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
S人如麻我認，但我手下沒有一道冤魂。
那些人，都是殘S同隊玩家的惡人。
但，好色從何說起？
真當所有人都是沈清衍，我都能看得上嗎？
9
我和他們一路同行。
隻不過一直沒碰上陳放他們。
因為路線變化，新增加了很多副本。
每一次我都當柔弱小白兔，躲在沈清衍身後。
一開始，他還會裝一裝，遇到詭異就躲。
但後來發現，詭異越來越多，幾次三番我都在危險邊緣徘徊。
他幹脆不裝了。
拿起槍。
百發百中。
我雙手環抱在胸前，問他：「所以你也是詭異世界的大神玩家？」
沈清衍抿著唇，終是認了：「是。」
我心下一沉。
「知道了。」
大家的道具用得都差不多了，打算原地休整一下，再想想之後的計劃。
我起身正打算去打水，綿綿和另一個女生攔住了我：
「真是作，要不是有大神在，你早就S了多少回了！」
「就是啊，要不是有大神，剛剛那幾隻詭異就能把你淘汰好幾回了。」
我睨了她們一眼：「滾開。」
「我和你說話呢，你——」
話音未落，她身旁的女生抽出一柄劍刺進了我的腰腹。
血液流淌了下來。
我回頭，怒不可遏地看著她：「你幹什麼！
」
「我早就看出你不對勁了，那幾隻詭異從來不打你，你和他們是一伙兒的！」
我全身開始滾燙起來。
這柄劍是 S 級裝備，能夠撕碎偽裝。
我疼得喘不過氣。
這時，沈清衍過來了。
綿綿站到他身邊：「沈大神，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是詭異假扮的！」
「S了她，快！」
他手持的那把頂級裝備能夠傷到我。
他緩緩靠近我。
我警惕地望著他。
一秒，兩秒……
他忽然俯下身，吻住了我。
唇齒廝磨，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狠、都要重。
我愣了愣，迅速推開他。
黑夜降臨。
周遭頓時一片黑暗。
我跑進了那一片迷霧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10
終極副本裡。
幾隻小詭異圍在我身邊，又是給我包扎又是給我用藥。
「他們這也下手太狠了。」
「都怪我們，不是專業科班出身，演戲演得不好，穿幫了。」
「老板你沒事吧，老板你不會要S了吧！」
......
我掀開眼皮，無語地看著他們。
終極 Boss，沒那麼容易S。
就是受了點傷，麻煩了點。
「陳放他們到哪裡了？」
蘇妤慢慢從房間裡走出來：「快了。你這傷，要不要我替你頂一下？」
「沒事，等會兒就好了。」
「那沈清衍呢？他就快追上陳放了，到時候先進詭異病房的，
也有可能是他，你們——」
我嘆了一口氣：「總要有這麼一天的。」
瞞是瞞不住的。
本來以為他對詭異世界一無所知，我們就能一日一日慢慢談情說愛下去。
但現在看來。
他剛剛絲毫不意外的態度，說不定早就知道我和詭異世界的聯系了。
可惡！
「老板，老板！」
一隻小詭異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老板，老板夫把他隊員淘汰了！」
「什麼意思？」
小詭異說話舌頭都捋不順了：「就是把剛剛傷你的那兩個女生S了，她們被淘汰回現實世界了！」
「而且現在我們的監控設備也被他毀了，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具體位置在哪，但看起來，他很快就會找過來了。
」
11
先來到詭異病房的不是陳放他們，是沈清衍。
當然，隻有他一個人。
瞥見是他的那一刻，我下意識想跑。
可轉過頭來意識到，我是副本 Boss 啊，我跑啥？
更何況我現在這副詭異 Boss 的樣子，沈清衍估計也認不出。
我緩緩從病房裡走出來。
一身粉色護士服，長而卷的淺棕頭發自然地掛在兩邊。
「老板居然又穿了這一身粉色！」
「老板年紀越大越喜歡粉色。」
「別說她年紀大，小心被她打！」
「瞎說什麼，老板這不就是一可愛的芭比娃娃嗎？」
「長得越可愛，打架越狠！」
.......
細細簌簌的是幾個非要跟過來吃瓜的小詭異。
我輕輕晃動著手裡的藍色聽診器，面無表情地說著臺詞：
「歡迎來到詭異病房，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吧！」
下一秒，燈光驟然熄滅。
我正想著該按哪個機關讓沈清衍先離開。
驟然間，沈清衍已經到了我身後。
冰冷的槍口抵住了我的後腦。
槍口抵住還不夠。
他結實有力的手臂環住了我的胸口。
「我視力很好，但凡我見過的碰過的用手丈量過的，我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呼吸擦過我的耳垂。
耳畔傳來他懶散撩撥的聲音：
「所以，寶寶。槍給你，你若是S了我，我就相信你不是。」
僵持之際，小晴天一邊哭一邊蕩著過來：「不好了老板，陳放過來了，他把那幾個隊員全都S害了，
奪走了他們的道具，我們試圖攔下他，可我們的攻擊對他無效！蘇妤姐還受傷了！」
對他無效……
果然是他。
我語氣一沉：「按照之前計劃的，讓所有詭異和玩家迅速離開。」
詭異世界一下子陷入混亂之後。
我的觸手抵在沈清衍的脖子處：「聽見了嗎，留在這裡，會S。」
他的指腹輕輕地按在我的觸手上，似是安撫，亦似是撩撥。
「我隻是來帶我女朋友回家。」
我慢慢變回人類的模樣，笑著告訴他：「你蠢啊沈清衍，我一直都是屬於詭異世界的，和你談戀愛不過是一時興起討點樂子罷了。」
沈清衍盯著我的觸手，忽然輕笑一聲：「你果然舍不得傷我。」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傷不傷。
「真有意思，詭異世界的 Boss 去現實世界談了一場戀愛，黃泉路上還拉了一個墊背的。」
外面是一片片詭異尖叫的聲音。
陳放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我下意識把沈清衍護在身後。
低聲和他說：「這個副本裡面有很多機關，等下我先送你離開。」
「不用費心思了，這裡的機關都已經失效了。」
陳放大笑：「當年我既然能夠將這個世界燒為灰燼，現在我也能讓這個世界更改規則。」
「為什麼。」
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
「你不懂人心的貪婪？詭異世界就不該存在，那些拿到了獎勵金的玩家回到現實世界，對於那些無緣進入詭異世界的就是一場災難，他們輕而易舉地奪取了普通人努力了很久才得到的一切，
就因為有了這筆獎勵金。這個世界所謂的公平，隻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的公平！」
「既然如此，那麼我就燒了這個世界，成為一切的主宰者。」
我記起來了，他也曾是進入詭異世界的一個玩家。
因為身份低微，又沒有足夠的裝備，在新手村後沒多久就被淘汰了。
還是被隊友當替S鬼出賣的。
我冷笑一聲：「不過是你技不如人，找什麼借口。」
陳放並沒有被激怒，而是笑得更大聲了。
「該結束了。」
他拿起一把匕首，是新手村隨處會掉落的低級裝備,慢慢地靠近我。
他用了方法,控制了詭異世界的機制。
限制了我的行動。
但，我也有後路。
我的心髒,雖然沒有起S回生的效果。
卻能讓整個詭異世界坍塌毀滅。
與陳放同歸於盡。
算算時間，蘇妤她們也該帶著詭異們從地下通道離開了。
沈清衍不受詭異世界的控制,隻要在最後一刻，把他送進傳輸通道，他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我緩緩閉上眼,倒計時著。
「去S吧。」
腳步迅速逼近。
陳放往我的心髒狠狠一刺。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我睜開眼。
陳放的匕首,居然刺進了他自己的心髒裡。
沈清衍站在一旁,冷漠地望著他：
「陳放，從兩年前你屠了整個詭異世界開始,這個幹擾器就開始投入研發了，你自認了解詭異世界，能靠著你所謂的高智商科技品,改變詭異世界的規則,可殊不知，
也有人,在為保護這個世界而努力。」
「你傷了她一次，我絕對不會給你傷她第二次的機會。」
沈清衍像是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面前的陳放緩緩倒地,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慢條斯理地拿出紙巾，替我擦去濺在臉上的血液。
「這麼髒的血,不該濺在你的臉上。」
我的觸手又能聽我的指揮了。
狠狠地刺進沈清衍的肩膀。
可沈清衍他恍若不知疼那般,面不改色地低頭來吻我。
我下手的確不輕。
他肩膀的道道傷痕，此刻愈發紅腫,再加上密密麻麻的體汗，明明就該如過火灼一般的疼痛。
可這一刻,身體的疼痛，反而愈加刺激他的感官。
他撬開我的唇瓣，肆意地掠奪著所有的呼吸。
詭異世界陷入了安靜。
靜得隻剩下呼吸聲和唇齒廝磨的聲音。
他低頭,卑微地懇求著：
「以後不會再有瞞你的事情了。」
12
那天之後,我找到蘇妤。
詭異世界如今分崩離析,但那些小詭異們卻一直沒有離開。
它們撸起袖子，說要重建自己的家園。
其實我也猶豫過,如今是一個陳放。
將來還會有無數個。
貪婪是無止境的。
但看到他們個個為詭異世界沒有像兩年前那樣被摧毀，高興得手舞足蹈的樣子,我又心軟了。
我會有能力,保護他們。
至於沈清衍。
他和我坦白,兩年前他也在詭異世界，成了那場火災的幸存者。
所以,他早在現實世界中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誰。
我們從始至終,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保護我們想保護的。
「現在大家也都回來了，你真不打算把沈清衍留下？」
我看著沈清衍離開的背影，蒼白地笑了笑：
「他是人類，哪能真的和一群詭異生活在一起。」
「你就不難過？」
「難過又能怎麼辦？還不如想想,為什麼他們一個兩個都能研發出影響詭異世界機制的科技，看來詭異世界的科技還是落後了。」
轉身之際，我忽然聽到有人喊我。
「阿顏。」
「我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