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沒想到,沈心純為了讓我「難過」,竟然趁嬤嬤出門買菜的功夫,派府裡的小廝將人「請」去了謝府。
「夫人說,隻要你前去謝府觀禮,等到婚禮結束,自然會派人將嬤嬤送回去。」
嬤嬤如今算得上是我在人間唯一在乎的親人了。
所以我沒有猶豫,直接去了謝府。
沈心純想看我悲傷難過,那我偏要笑,無非就是吃前夫的喜宴,也省了一餐飯錢。
隻是我沒想到,這場婚禮竟然會如此不倫不類。
作為現代人的沈心純,她有夢想的婚禮,是穿著婚紗走向新郎,可這裡是古代,成親不著紅反倒是穿白,就已經讓許多賓客議論紛紛了。
不僅如此,在準備拜堂之時,沈心純忽然喊停,她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緩緩撩起裙擺。
又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將鞋子脫掉,
露出了一隻光潔白皙的腳。
古代,女子的腳隻能給夫君看。
所以她這一行為,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在場賓客紛紛議論不休。
好些登徒子,更是直接看紅了眼。
謝長宴似乎也沒預料到,他皺著眉看向沈心純,似乎想拉著她說些小話。
但沈心純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而是直接大聲道:「我家鄉的風俗,新郎官若是想將新娘子帶回家,就必須當眾親吻新娘子的腳背,以此證明對新娘子的愛。」
她頓了一下,然後害羞地看向謝長宴。
「阿宴,你快親吧。」
謝長宴就算再愛她,可眾目睽睽之下,也斷然做不出,跪在地上親吻新娘子腳背的舉動。
「純兒,你別鬧了,我們先拜……」
「我可沒有鬧!
」
沈心純似乎有些不開心,接著又看了我一眼。
「阿宴,這隻是向大家證明你對我的愛,很簡單的,你為什麼不做?」
謝長宴此刻已經有些生氣了。
他如今腰纏萬貫,走出門都要被人尊稱一聲謝老爺,如今卻被妻子為難,當眾親吻其腳背,可謂是直接將他的臉面踩在地上,他當然不願意了。
「沈心純,你別鬧了,我身為男子,怎麼可能親女子的腳?」
沈心純也有些生氣,說話更是不假思索。
「怎麼就不能?昨天晚上,你不就在床上親我的腳了嗎?」
此話一出,在場哗然一片。
謝長宴的臉,算是沒了。
他黑著一張臉,直接扔了手裡的紅綢帶,沈心純愣了一下,當時就紅了眼眶。
「謝長宴,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還想不想跟我成親了?」
「是你不想和我成親吧?」
「……」
就這樣,原本是兩人成親,突然就變成了拌嘴,賓客們看熱鬧的看熱鬧,打趣的打趣。
而我趁機在人群中找到了嬤嬤。
看守她的小廝也在看熱鬧。
所以並沒有察覺到我的靠近,直到我將嬤嬤帶離謝府,都無人知曉。
8
婚禮變成了笑話,在場的賓客大多都是謝長宴的生意伙伴。
因此一事許多人紛紛不願再合作。
覺得他太丟臉,同他哪怕是站在一處,都會被人嘲笑是軟骨頭,怕老婆。
再加上他的天生窮命。
謝長宴的大部分生意都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了問題。
天災不斷,
又出了各種意外。
從前在商場上如魚得水。
現如今,隨便兩句話就能得罪高門權貴,從而失去了一個又一個生意,賠了一筆又一筆錢。
但我知道,這不過隻是個開始。
擁有天生窮命的命格,最好的結局就是成為乞丐,一生乞討度日。
至於謝長宴,我還挺期待這天的到來的。
但是我沒想到,已經成親的謝長宴,居然又來找我了。
彼時,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他忽然出現,我拿出掃帚想將他趕走,他卻一副憔悴哀求模樣,央求我同他說說話。
「我以前從來不知沈心純居然會是個如此貪財之人。我生意上出了些問題,賠了好多錢,周轉不開,我便隻能去借了些,結果我沒想到,她居然會背著我將這借來的錢去買首飾,全然不顧大局,
還是我娶了他就該養她一輩子。」
「阿芷,我現在一回家,她就找各種小事同我爭吵,我實在是受夠了。」
「她根本不像從前我見到的那般善解人意,也半點比不上你的溫柔可人,成天隻會找我鬧,找我要銀子,真的後悔娶她了。」
「阿芷,我知道你還愛我,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說話間,他試圖走近我,我直接從地上撿了個石頭,狠狠砸在他額頭上。
「謝長宴,你可要點臉吧。」
是他選擇了沈心純,所以無論是苦是甜,他都得受著。
謝長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沈心純忽然來了,她紅著一雙眼衝過來,SS抓著謝長宴的胳膊。
聲音尖銳:「好啊,我就說你怎麼不回家,原來是來找別的女人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
她又看向我:「花芷,搶別人夫君,你還要不要臉!」
我順著她話點了點頭。
「是啊,搶別人的夫君,還要不要臉呢?」
她面色突然變得很難看,然後又扭頭繼續和謝長宴糾纏。
我懶得看他們夫妻間爭吵,幹脆關了門,回房間裡小憩。
9
我雖然關上了門,但他們在門口爭吵,然後還動手互毆的事情,還是被我知道了。
畢竟我買下的院子位置實在不算偏僻。
街坊鄰裡很多,他們動靜又大,所以有不少人的貓在自家門口,隔著門縫偷偷看熱鬧。
據他們說,是沈心純先動的手,在謝長宴臉上撓出了好幾道血痕。
謝長宴則是推了她一把。
沈心純摔倒在地,
大罵他沒良心,接著又爬起來繼續撓他。
打到最後,兩人臉上都掛了彩。
以至於隔了幾日後,謝長宴再次來找我時,他臉上的傷都未曾完全恢復好。
「阿芷,你我多年夫妻,肯定不想看我陷入困境的,對吧?」
「你曾幫過寧王妃,她對你很是感激,而且她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和離,所以寧王府的帖子送到了謝府,寧王妃想要邀請你參加宴會。」
「屆時,隻要你肯幫我說些好話,我就能夠重新東山再起。」
「……」
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但我卻沒怎麼聽。
當年寧王妃病重,太醫都說束手無策,正巧那時候我和謝長宴剛開始做生意,我設計了一批款式新穎的衣服,寧王妃在生病之前就給了我定金,所以我如期到王府送衣服。
恰好得知她病重,那我身上剛好還有一顆爹爹給我的仙草。
寧王妃是一個善良慈祥之人。
會救治百姓,會搭棚施粥,會可憐貧苦之人,這樣的好人不該早早S去。
所以我用那顆仙草救了她。
也正因如此,寧王妃對我很是感激,說欠了我一份大恩情,他日隻要我開口,就一定會幫我達成所願。
謝長宴,就是盯上了這份口頭承諾。
他還帶來了一身漂亮羅裙。
「阿芷,你知道的,去年我們搭上了皇家那條線,能夠給宮裡送貢品。今年給宮裡送的那件衣裳乃是世間珍品,這料子雖然比不上那件,卻也是價值千金,配你正好,若你穿著這套衣服去見寧王妃,必定會惹得人人驚羨。」
想用一套衣服換取我對他的幫助。
當真是好算計。
我不算同意,也不算拒絕,任由他把衣服留下,然後看著他離開。
隻因我知道沈心純一定會來。
果不其然,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她就來了。
「花芷,我如今才是謝家主母,寧王府的帖子邀請的是我,你根本就沒資格去!」
我點點頭,又指了指面前的衣裳。
「是,你最配,衣服都給你準備好了,穿著去吧。」
她自然能夠聽出我話語裡的嘲諷。
所以面色鐵青,然後又伸手將那套衣服隨手撕碎,接著仰頭看向我,賭氣般開口:「你的衣服,我還看不上,既然是要赴宴,我一定會穿最華麗的衣服,讓你們所有人都望塵莫及!」
說完,她氣鼓鼓地離開了。
10
這般的豪言壯志,不僅沒有換來王妃青睞,
還直接連累了謝長宴一起下了大獄。
隻因她偷偷穿了給宮裡貴妃進獻的衣裳去王府赴宴。
原本還沒有人認出來,是她非要炫耀,進入宴會之後,就到處貶低別人的衣服不夠華麗,接著又炫耀自己的衣服有多麼多麼漂亮,上面還繡了多少顆難得的稀世珍珠。
這不,來赴宴的大多都是官眷,好些還是皇親國戚,自然就認出了這件貢品。
偷穿貢品是大罪。
所以當晚,沈心純和謝長宴就雙雙下了大獄。
昨天早上起來時,有人敲響了我的門,是在府衙當差的一個小哥,拿了謝長宴的好處,替他幫我帶句話。
「他說,他後悔與你和離,隻要你願意,等這件事情過去,他就會和沈心純和離,然後重新風光迎娶你。」
我也託這位小哥給謝長宴帶了句話。
「可以要點臉吧。
」
11
當今陛下到底仁慈。
沒要他們的命,隻是家產充公,又賞了謝長宴和沈心純兩個破碗,讓他們乞討為生。
而帝王金口玉言。
既然是乞討為生,那麼無論是種莊稼還是做生意,都是不可以的。
這輩子,這條命,就隻能這樣了。
我也不甚在意。
隻因一月之期已到,我即將回到仙界。
寧王妃的那個人情,我終究還是用了。
我雖然給嬤嬤留了一大筆錢,但也終究害怕別人惦記,她又年邁,子女都不在身邊,所以我託寧王妃照拂一二。
寧王妃沒拒絕,反而還向我保證,說一定會讓嬤嬤好好頤養天年。
沒了牽掛,我就打算出城。
娘親有告訴過我,從人間飛升至仙界,
我渾身會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所以不想引起騷亂,就隻能去一個人少僻靜的地方,獨自飛升。
我掐著時間離開,卻在出城門時遇見了一個少年,少年應當是中了奇毒,時日無多。
我觀他面相,是個難得的良善之人,且應大富大貴一生,不該有此劫局,所以我將身上最後一根仙草給了他。
給完之後我就準備離開。
結果謝長宴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拽著我的胳膊,不肯讓我離開。
「阿芷,我們夫妻三年,你真的要拋下我嗎?」
「我真的後悔了。」
「阿芷,我隻愛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
他絮絮叨叨不停,迎來了不少人圍觀,我拼命掙扎,卻不得其果,眼看著時間將近。
我拼命推他,
卻反倒是被他抱住了大腿。
「阿芷,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他的過於糾纏,讓我根本沒法離開,以至於飛升時間一到,周身金光泛起,他被震出數米之遠,而我則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飛升。
這一景象,曾被後人記載為神女憐憫眾人,故隱藏身份遊走人間,救濟百姓。
而那個為我所救的少年,竟然是當今太子。
他中了奇毒,天下無人能解,卻吃了我一顆仙草,解除了所有毒性,所以皇室同樣奉我為神女。甚至還為我修築神像。
至於謝長宴,他神神叨叨說神女是他妻子。
如此褻瀆神女,自然人神共憤。
12
來到仙界後,我的生活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作為已經上了戶口的仙二代。
我也領取了自己的任務,
需要養殖各種靈草靈花,學習醫治之術,成為醫仙。
凡人奉我為神女,為我修廟立像,供奉我香火,我有了信仰之力,法力比一般的神仙要高上許多。
所以,我的責任也會更大。
天道新規,仙人可遊歷人間,用自己的能力救助凡人。
所以我經常化身醫女給人免費看診。
也因此偶遇過謝長宴,曾經引起人神共憤的他,被凡人打斷了雙腿,隻能在地上爬著乞討。
骨瘦如柴,和從前意氣風發的那個少年判若兩人。
至於沈心純,她之所以穿越,是因為掌管空間的神仙不小心出了岔子,所以當我上報天庭這件事後,她就被空間之神送回了現代。
可記憶無法刪除,她曾享受過奢華生活,自然不甘平凡。
甚至還借高利貸維持奢靡生活。
可利滾利,
她還不上,最後被人砍了雙手,同樣也成了天橋底下的一個乞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