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室友陳妙妙有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症,總是隨身帶著十斤重的逃生包。


 


裡頭放滿各種破窗錘,信號彈和防狼噴霧。


 


她總是以各種借口讓我們替她背包,還美其名曰說道。


 


「女孩子出門在外,就是要保護好自己啊!」


 


「萬一遇到危險,我帶這些東西可是能救你們的,好處你們佔了,總不能辛苦我一個人吧。」


 


我們被迫妥協接受,然而當危險真正來臨時,她卻用力將我推向歹徒。


 


隨後將逃生包拉鏈一拉,瘋狂吼道。


 


「這是我保護自己的東西,憑什麼給你用!」


 


我被她招惹的混混一刀割喉,再睜眼,竟回到寢室初遇那天。


 


面前的陳妙妙乖巧抬眼,將沉甸甸的蛇皮袋遞到我手中。


 


「歡歡,我力氣小,拿不動這個逃生包,

辛苦你每天上下課幫我拿了!」


 


1


 


伴隨著周遭的吵鬧,我滿頭大汗地醒來。


 


海量的記憶瞬間湧入大腦。


 


上一世剛開學,室友陳妙妙就說她小時候經歷過地震,因為應激導致患上了嚴重的被害妄想症,走在路上都會惶恐樓房坍塌,天降隕石。


 


開學前的新生軍訓拉練,別人輕裝簡行,恨不得隻帶一瓶水。


 


她卻拎著那個十斤重的逃生包,遠遠地落在隊伍最後面。


 


輔導員在得知情況後,特意囑咐班裡同學,平時多互相照顧。


 


那時的我心疼陳妙妙弱不禁風的模樣,滿口應下。


 


誰知,她卻遠比我想象的大膽,甚至於狠毒。


 


在隨意招惹校外的混混後,一把將我推向對面,口中聲色冰冷。


 


「楊歡歡,之前你總是嘲笑我想太多,

現在危險真的來了,看你怎麼辦!


 


「所有的一切都是活該,誰讓你不懂得未雨綢繆!」


 


我痛苦地倒在血泊中,費勁地向她伸出手。


 


卻見陳妙妙一邊向外跑,一邊不甘心地怒吼道:「這是我保護自己的東西,憑什麼給你用!」


 


就這樣,我被兇手自背後一刀割喉,徹底失去意識。


 


再睜眼,竟重生回到開學那天。


 


面前,陳妙妙正眨巴著大眼睛,乖巧懇求道。


 


「歡歡,我力氣小,拿不動這個逃生包,辛苦你每天上下課幫我拿了!」


 


2


 


內心泛起陣陣冷笑。


 


我一腳將面前的蛇皮袋踹開:「這種垃圾玩意,送給收廢品的還得倒貼錢呢!」


 


話音未落,寢室的氛圍驟然愣住。


 


另一個室友姚月眼中閃過震驚,

小心翼翼地打起了圓場。


 


「歡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身子弱,心思也重..」


 


「這逃生包誰愛拿誰拿,反正我不拿!」


 


我徑直打斷她的話,隨後冷冷地瞥了一眼。


 


曾經,我也真心把姚月當朋友,然而後來才發現,這人的性子就是牆頭草。


 


永遠不會記得我幫她帶過的飯,籤過的到。


 


隻想不斷從我身上索取好處。


 


甚至可以說,在這個寢室裡,姚月和陳妙妙的關系更好。


 


平日裡總裝成熱情心善的模樣,以此獲得同學們的肯定,成功當選班長。


 


重活一世,我又怎可能繼續被拿捏?


 


寢室的氣氛仍在僵持著。


 


我隨手拎起自己的小挎包,打算出門上課。


 


陳妙妙見狀,不滿地大聲指責道:「楊歡歡,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連班長的話都不聽了嗎?


 


「過幾天就是剩餘班委的評選了,你要是想選上個一官半職,就該好好服務同學!」


 


3


 


聞言,我差點笑開花。


 


她不說還好,一說,全想起來了。


 


上一世,如果不是她和姚月極力推選我成為副班長,我也不會這麼倒霉,在之後的校園舞會中和陳妙妙深度綁定,從而被拖累!


 


想到這,我不耐煩地回絕道。


 


「你倆與其一直想著怎麼 PUA,不如看看時間。


 


「今天可是新生第一次班會,馬上就要遲到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寢室。


 


好不容易找到有自行車的地點,正打算俯身掃碼時,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撞開。


 


身後,陳妙妙正費力地攥著逃生包,

氣喘籲籲地轉頭指揮道。


 


「姚月,我不敢騎自行車,你快點過來載我!」


 


下一秒,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大聲喊起來。


 


「對了,頭盔,我坐自行車後座要戴頭盔的,不然不安全!」


 


4


 


眼見著時間快要遲到,我也懶得再多管闲事,直接掃了旁邊的車。


 


在她們二人氣憤的目光中,哼著小調飛快地騎走。


 


最終成功趕上了班會。


 


教室裡,輔導員已經提前把對應的資料發了下去。


 


等班會開始後二十分鍾,門口才傳來紛繁的腳步聲。


 


抬眼,隻見陳妙妙頭上歪歪扭扭地扣著一個粉色頭盔,怯生生喊了聲「報告。」


 


輔導員的眼神登時嚴肅起來:「為什麼遲到了?」


 


「老師,我平常身體不是很好,

剛才找楊歡歡同學尋求幫助,誰知道她直接把我半路扔下…」


 


話說到一半,陳妙妙的嘴巴還向下一撇,好似要哭出來。


 


下一秒,姚月也匆匆趕到門口。


 


輔導員眼神在她們兩個之間看來看去,像是一個頭兩個大,最終無奈讓她們回到原位。


 


看著灰頭土臉的兩人,我的心情大好,隨手翻開了面前的資料。


 


在看清上方「蒙面舞會」字樣時,內心卻咯噔一聲。


 


按照上一世的節點,距離我被害還有好幾個月。


 


但如果沒記錯的話…


 


上一世的陳妙妙哭著逃跑時,曾提到是在一場舞會裡招惹了混混!


 


更要命的是,被割喉的那晚,我根本沒有看清對面的臉!


 


內心泛起絲絲縷縷的恐慌。


 


正當我打算詢問輔導員舞會細節時,

手機卻突然傳來震動。


 


是姚月發來的簡訊。


 


「今天我騎車送陳妙妙上課,下次輪到你了哈!


 


「對了,她剛才去小賣部買了個頭盔,說這個是寢室安全必備,要求找我用寢室費報銷,你有異議不?」


 


5


 


我看著屏幕上方的字眼,內心不由得冷笑幾聲。


 


她這是又想當縮頭烏龜呢!


 


眼珠子一轉,我很快回復了簡訊。


 


「當然沒問題,就是不知道班長你那邊有沒有問題,我記得上周你還想申請貧困生補助對吧?」


 


見對方沉默良久,我又乘勝追擊。


 


「哎,看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班長你心系同學肯定不介意,要不我跟陳妙妙說下,逃生包裡的東西也 AA 吧,畢竟我們之後還要跟她一起生活的!」


 


隨後不等她回應,

直接把整段聊天記錄一次性轉發給了陳妙妙。


 


不多時,一個收款碼發了過來。


 


還囑咐我和姚月分別給一次。


 


一掃,嚯,五百。


 


當真是獅子大開口,那逃生包裡的東西價值上千?


 


眉頭微微擰起,一個計劃在心裡成行。


 


我看著坐在我面前的陳妙妙,借著撿東西的由頭,悄悄俯身拉開了拉鏈。


 


半小時後,清脆的下課鈴響起,班會就此結束。


 


陳妙妙依舊俯身拿包,下一秒,逃生包裡的所有東西「哗啦」全倒了出來。


 


伴隨著叮裡咣當的聲響,同學們紛紛停下了腳步。


 


隻見地上零散地躺著幾根粗糙的布條,一個長滿了鐵鏽的錘子,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殘破工具和散落一地的仙女棒。


 


有人好奇地拿起仙女棒,

對著陽光晃了晃:「這不會就是…低配版信號彈吧?」


 


周圍響起嘲諷的低笑,站在原地的陳妙妙漲紅了臉。


 


我徑直上前一步,冷冷開口。


 


「陳妙妙,你的逃生工具該不會都是二手市場淘來的吧,就這你還要收我五百?」


 


「是又怎樣,我費盡心思把挑選它們,每天上下課拿著這個,難道不該收個辛苦費嗎?」


 


聞言,我再次被陳妙妙的不要臉給震撼到了。


 


但也懶得再和她掰扯。


 


畢竟此時此刻…還沒有把握這一世能夠全然避險,這五百,也算是一個保障。


 


心中一動,我轉身面對仍在看熱鬧的同學,揚了揚手機。


 


「大家幫忙做個見證,現在我把五百轉給她,後續拎包這個任務就交給陳妙妙了,並且裡面的工具我也有使用的權利!


 


圍觀同學中,不少人帶著困惑的神情,微微點頭。


 


等操作完成後,忽略身旁那道憤恨的目光,我徑直離開了教室。


 


等買完飯回到寢室時,姚月正坐在床邊裡啃面包。


 


眼眶有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我隨意開口:「那五百你也給了?」


 


「嗯…我現在覺得陳妙妙說的也挺對的,是得有個東西防身,剛才我載她回來的時候,總感覺有個男的一直在偷窺我倆…」


 


我拆袋子的手一頓。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忽略,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算了,先吃飯要緊。


 


剛夾了一塊排骨,寢室的大門就被推開。


 


陳妙妙提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出現在我們面前。


 


裡面顯而易見地塞入了那個頭盔。


 


嚯,她的逃生裝備真的是與日俱增啊,照這個頻率,過段日子該換行李箱了吧?


 


面前的陳妙妙看出了我眼裡的戲謔,咳嗽了幾聲。


 


「看什麼看,一點都不懂逃生知識,如果外出遇到地震或者樓房易坍塌地段,有個頭盔就能保住小命!」


 


我點點頭:「沒問題啊,畢竟你袋子裡的東西我有使用權,你願意多帶點,於我肯定是好事啊!」


 


「你!」


 


眼見寢室氣氛再次降到冰點。


 


一片沉默中,響起姚月疲憊的聲音。


 


「都別吵了,都是一個寢室的,爭來爭去像什麼樣?


 


「你倆還記得剛才輔導員班會上說的事情吧,我們學院馬上要和校外企業合作開展一場交流分享會,這事如果做得好,每個人都可以加學分,年底甚至可以拿到獎學金!」


 


說到這,

姚月的眼神頓了頓,才抬眼看我。


 


「楊歡歡,今天班委選舉時你沒有參與,心裡一定很失落吧?


 


「我跟輔導員說過了,不如就由你來幫我組織分享會之後的蒙面舞會,這樣你心裡也能好受點!」


 


6


 


???


 


無數問號自心頭浮起。


 


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直接越過輔導員把任務甩我臉上?


 


還沒等我開口拒絕,一旁的陳妙妙又幫腔道。


 


「楊歡歡,還不快感謝我們班長大人什麼好事都想著你?


 


「畢竟你長得也一般,就算是參加舞會也沒人會邀請你跳舞,還不如幫著打打雜咯?


 


「你這樣看我幹什麼,怎麼,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啊?」


 



 


一句又一句嘲諷的話從陳妙妙口中說出。


 


身旁的姚月也幫腔著點了點頭,像是篤定我自卑不敢參與舞會,隻配給她們做助手。


 


拳頭不由得被攥緊。


 


要知道上一世,在我和陳妙妙沒有鬧翻的時候,不僅白天被姚月指揮著做這做那,晚上還被陳妙妙拉去參加那個蒙面舞會。


 


結果剛開場,陳妙妙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個破舊的蛇皮袋往我肩上一扔,囑咐我坐在離她最近的位置上。


 


就這樣,整場舞會,我都被晾在一旁,看著舞池中的男女成群結隊。


 


卻隻能像個看管東西的保安一樣,在旁邊把手機玩到沒電。


 


重來一世,可不能繼續這樣窩囊了!


 


眼珠子一轉,我再次計上心來。


 


隨即笑著開口。


 


「雖然我不會跳舞,但的確可以幹點別的。


 


「姚月,

我記得晚上的蒙面舞會不是需要調酒師兼職嗎,時薪 200 的那個,剛巧,我會一點調酒,就辛苦你把我安排到這個位置咯!」


 


7


 


聞言,姚月的臉色頓時憋成了豬肝色。


 


但我的這個提議,又的的確確是幫了她的忙,不用再去校外找合適的調酒師。


 


一通盤算下來,最終有氣無力地說了句:「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看著姚月每天累如牛馬一般,來回確定交流會參與人員,部署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