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傳來姚月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楊歡歡,我帶著他們在學校周邊的酒店等你老半天了,你人呢?」


 


「酒店?」


 


「對啊,昨天半夜我不是發你具體地點了嗎,還說要帶男朋友過來一起吃,你默認了啊!」


 



 


我翻開聊天記錄一看。


 


好家伙,的確是凌晨三點把這些信息都發過來了,完全不管那個時候我是不是睡著…


 


真當我是冤大頭啊!


 


想到這,我氣衝衝地撐起雨傘,徑直趕到了姚月提到的飯店。


 


她訂的是一個位於三樓的最裡側包廂,單獨坐落於假山後面。


 


聽服務員說,這兒的最貴。


 


桌上早已擺好了十多道飯菜。


 


陳妙妙已經提前開吃,此刻正悠闲地剝著蝦。


 


她身旁依舊放著那個熟悉的逃生包,甚至上次被雨水弄髒的汙漬都還沒有洗掉。


 


我也沒客氣,坐下來就開始大口炫。


 


折騰一早上的確也餓了,與其現在跟她倆吵架,還不如吃飽了發揮戰鬥力。


 


果不其然,等吃完後,姚月遞過來一份賬單,衝我擠眉弄眼道。


 


「楊歡歡,你去結一下賬吧!」


 


我隨意擦了擦嘴,正盤算這怎麼反擊時,姚月突然推了一把坐在她旁邊的男生,語氣嗔怪。


 


「陳哲,你去盯著點,可別讓她找機會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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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我才開始認真打量姚月這個所謂的男朋友。


 


個頭矮小,皮膚黝黑,然而那雙眼睛格外有神。


 


視線交匯的瞬間,不知為何,湧起幾分熟悉感。


 


出包廂後,

他從我身旁擦肩而過,正打算繼續往下走時,卻在樓梯口被我堵住。


 


滿眼想著怎麼溜之大吉的我,很快尷尬地笑了幾聲。


 


「你是姚月的男朋友陳哲對吧,我感覺我倆之前有沒有在哪裡見過…」


 


「的確見過。」


 


我心中一動:「在哪裡,我怎麼沒有印象?」


 


對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眸光中帶著幾分試探和猶疑。


 


「上個月的蒙面舞會,我在那邊做服務員的。」


 


記憶像是被拉回到那個雨夜,隻記得當時那道關切的聲音。


 


「真是對不住,我也是好心辦壞事,剛才見你室友的東西在外面淋透了,所以自作主張拿了進來…」


 


我微微點了點頭。


 


然而下一秒,內心卻咯噔一聲。


 


如果說上次舞會是我第一次見他,

那他…


 


怎麼知道我是陳妙妙的室友?


 


電光火石間,身體已經本能地作出反應。


 


我猛地跑入包廂,瞬間鎖上了門。


 


下一秒才意識到,糟了,應該往下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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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發生的很快。


 


包廂內的姚月蹭的站起:「陳妙妙,你這麼快就結完賬了?」


 


接著又朝我走來,滿臉不悅:「你把陳哲關在門外幹什麼…」


 


「別開!」


 


伴隨著這聲尖叫,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腦在那一刻飛速運轉。


 


我可以確定,從來沒有在舞會之前見過陳哲,可他卻清楚地知道我和陳妙妙的關系…


 


這一切讓我感到很不對勁。


 


但心裡又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如果他隻是之前偶然見過我們幾人呢,會不會是我太草木皆兵了?


 


倉促間,視線不由自主地移向角落那個逃生包。


 


對了!


 


陳哲之前是有機會接觸到這個逃生包的,如果他真的是上一世意圖對陳妙妙不軌的混混,那麼他大概率會做點什麼!


 


想到這,我直接衝上前去,一把拿起那個逃生包。


 


徑直扯開上面的拉鏈,倒出裡面的所有東西。


 


那些有用的逃生工具已然不見。


 


剩下的隻是幾堆破棉花,外加兩三塊沉甸甸的石頭。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裡頭閃爍著的微型攝像機,清晰可見!


 


周圍響起陳妙妙的驚呼。


 


「天吶,怎麼會這樣,我的逃生包裡面根本沒有放這些東西!」


 


與此同時,門外的敲門聲突然停了。


 


良久傳來一聲熟悉的低笑。


 


「楊歡歡,我就說…咱倆不是第一次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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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愣了幾分。


 


就連一旁遲鈍的姚月,此刻都意識到不對勁。


 


她松開了放在門把上的手,噔噔瞪跑過來,急切地問道。


 


「怎麼了,楊歡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面對此情此景,無奈,我用最快的速度跟她們提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當然,略去了重生的關鍵信息。


 


在得知一切後,姚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不住地後退道。


 


「不行…我不要在這裡,我要出去!」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吼道。


 


「夠了,你現在出去隻會是送S!


 


「我們現在幾個人要團結起來,

一起想出去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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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幾番尋找後,一個絕望的事實擺放在我們面前。


 


我們三人的手機都不見了。


 


方才和陳哲擦肩而過的瞬間,我就感覺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如今想來,手機就是這個時候被拿走的!


 


外頭突然傳來「砰砰砰」的噪聲,像是重物敲打門框的聲音。


 


陳妙妙此刻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抄起地上僅剩的石塊,衝進包廂內自帶的洗手間。


 


她用力扯下上方懸掛的浴袍和毛巾,尖叫著吼道:「這些東西用石頭的稜角劃開,打成結,是可以從窗戶那邊下去的!」


 


我心中一動。


 


陳妙妙她從小就有被害妄想症,看樣子…是真的懂一些逃生知識!


 


餘光瞥到桌上的桌布,我上前一步,

也使勁把它扯下來。


 


而姚月也開始想辦法把桌子推過去,盡量地堵著門。


 


或許是體內迸發出巨大的能量,不出片刻,一條歪歪扭扭的長條就完成了。


 


我將它打了個結栓到欄杆上,正打算踩著窗臺嘗試時,卻被一股力道推開。


 


轉身,隻見陳妙妙渾身發抖,語氣中卻帶著莫名的熟悉。


 


「楊歡歡,這用我逃生包裡的東西完成的,憑什麼你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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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心裡也登時來了氣。


 


「就憑這個逃生包,我也出錢了,就憑剛才沒有我的幫助,你根本完不成這個繩索!」


 


陳妙妙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她又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姚月。


 


但姚月聞言,甚至還眼前一亮,湊上前興奮喊道:「說得對,我們都交錢了,而且我是班長,

我先用…」


 


一片爭執間,陳妙妙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平常弱不禁風的她,此刻用力把我們兩個推倒在地。


 


小腿右側傳來劇烈的疼痛。


 


面前,陳妙妙已經順利地翻過窗戶,通過繩索滑到了底。


 


一旁姚月揉著酸痛的手腕,想也不想地就抓著繩子就往下爬。


 


誰知剛翻過窗戶,她突然驚叫起來。


 


「啊,陳妙妙,你要幹什麼!」


 


心頭猛地一震。


 


我費力地爬起,踉跄著來到窗邊。


 


隻見已經安全著陸的陳妙妙,仍在跳躍著拉扯布條,瘋狂吼道。


 


「我說了,這個是用我逃生包裡的東西做的,憑什麼你們也可以用!


 


「像你們這種不懂得未雨綢繆的人,就應該自食惡果!」


 


吵鬧間,

布條的好幾處連接點都已然有些松散。


 


它根本承接不住兩個人的重量!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姚月上方的連接點,已經被扯到還剩一半。


 


「姚月,你還在想什麼,趕緊爬上來啊!」


 


在用力吼出那句話後,姚月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搖搖晃晃地攀著繩索向上爬。


 


最終狼狽地摔了進來。


 


方才數米長的繩索已經斷成兩半。


 


底下傳來陳妙妙猖狂的笑聲。


 


門外,未停歇的敲打聲更是讓我們頭皮一緊。


 


姚月已經被嚇得滿臉是淚,良久,她突然怒吼一聲。


 


「陳妙妙已經翻窗跑了,你現在進來也沒用,你應該去追她!」


 


話音剛落,敲打聲突然停了。


 


三秒後,伴隨著「啪嗒」一聲,

房間門再次被鎖上了。


 


但這次,是由外向內的反鎖。


 


我和姚月,面對著沒有手機,房間沒有布條的情況,渾身顫抖到說不出話。


 


這意味著,我們徹底被困在了這裡。


 


然而很快,聽見窗外有尖叫聲響起。


 


「啊,你這個混蛋,你要對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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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是在三小時之後來的。


 


服務員在接近下班的時候來到了我們房間門外,還嘟囔著為什麼這兒今天安保全被調開了。


 


誰知進入包廂之後,面對的卻是瑟瑟發抖的我們。


 


然後更嚴重的事還在後面。


 


之前誰也沒有發現,三樓包廂窗戶邊正對著一條廢棄的小巷。


 


在和姚月被困包廂的幾小時裡,我們親自看到了陳哲對陳妙妙的欺負。


 


無數汙言穢語傳入我們耳朵。


 


「陳妙妙,你一定想不到,我曾經有多喜歡你,如今好不容易有接近你的機會,你為什麼要跑呢?


 


「這次沒有麻煩的拖油瓶來阻止我們了,我也不需要靠別人來接近你了,我想要的,從頭到尾隻有你一個!


 


「跟我在一起吧,你會很幸福的」


 



 


伴隨著陳妙妙的陣陣哭喊,和衣服連續被撕碎的聲音,我和姚月都沉默了。


 


等警察趕到後,陳妙妙早就被陳哲帶走了。


 


經過幾天的調查後,終於在陳哲的出租屋裡,找到了遍體鱗傷的陳妙妙。


 


我和姚月趕到警察局時,隻見她頭發散亂,嘴裡一直渾渾噩噩地念叨著。


 


「明明我隨身帶了逃生包啊,為什麼還會這樣…」


 


看著她如今這副模樣,

我冷聲開口。


 


「逃生包隻是一個固定的保障,不是你不分好壞去隨意結交他人的法寶。


 


「陳哲已經跟警方那邊交代了,說是曾經你以為他有錢所以攀附,完事之後一腳踹開,所以他對你愛恨交織,跟蹤你到現在!」


 


陳妙妙聞言,頓時滿眼憤恨地抬頭看我。


 


「楊歡歡,你有什麼資格批判我,這一切都怪你沒有及時救我!」


 


我俯下身,一字一句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及時救你?


 


「像你這種平時根本不會去檢查逃生包,遇到問題隻會想著自己的人,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


 


陳妙妙嘴唇顫抖著,最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而後我起身,直接離開了警察局。


 


這天之後,我鮮少得知陳妙妙的消息。


 


聽說她養傷養了很久,

跟輔導員溝通後,打算先回家一段時間。


 


至於這起案件的主謀陳哲,在經過調查後,也得到了該有的懲罰。


 


上一世困住我的那些東西,此刻兜兜轉轉,終於都自食其果。


 


而我,也該繼續踏步向前,迎接自己的新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