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會不會有危險,公子知道肯定會生氣的。」
我抬頭看他一眼,「那你就不要告訴他。」
衛昭已經與下屬都取得了聯系,宇文將軍為他招兵買馬,浮玉京的眾人等他取縣令而代之。
我知道衛昭在哪裡都有這個本事,他前世又不是隻靠我才打的勝仗。
但我想為他多籌謀,就像他為我籌謀一樣。
夜色寒涼如水,帶著未化盡的雪。
我知道我面容實在是美麗,再加上點了胭脂,又穿上最漂亮的煙羅錦繡,那縣令看我第一眼果然就驚嘆,「的確是個仙人。」
之後,我夜夜來縣令府。
衛昭見我日日早出晚歸,問我去哪裡了,我隻說有事。
我說出來,衛昭肯定不會讓我做的。
但是今夜,
我從縣令府出來,苦惱地想著身上染的酒氣要怎麼辦,一抬頭見衛昭在不遠處等我。
他的手中還帶著長劍,劍上滴著血。
縣令雖然愛美人,但是更貪生怕S。
我這樣一個女子貿然出來,他肯定會派人跟著我。
今日應該是沒甩幹淨,叫衛昭發現了,才將人反S了。
我在原地愣神的期間,衛昭已經大步朝我走了過來。
「了了,我們回家了。」
他的手很冰,在發抖,我不知道衛昭在這裡等了多久,但是不會是剛剛來,也可能我剛進去,他就在這裡了。
他說我向來主意大,也有本事脫身,更怕自己出現會打亂我的計劃。
夜裡很靜,浮玉京的宵禁有與沒有一樣,路上沒有行人。
「衛昭。」
「....
..」
「知晦。」我說,「我錯了,你別哭。」
衛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忍了忍,將我抓得更緊。
回去後,他將我捂好,轉身走了。
我還從來沒有與衛昭這樣過,一時不知道怎麼辦,隻是有點上不來氣,隻能難過的坐在榻上。
不多時,衛昭又回來了,他從小廚房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上面撒了蔥花。
衛昭已經不哭了,隻是眼眶依舊有些紅。
我無措的看著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早知道,我就應該問問紀疏朗平日裡是怎麼哄女孩子開心的。
最後是衛昭先開口的,他喂我吃餛飩,見我張嘴,才慢悠悠地說,
「我沒有生你的氣。」
「我是擔心你。
」
「我很難過讓我的愛人涉險,而我自己隻能站在後方。」
「了了,以後遇見什麼,有什麼想法,都和我說一說好不好?」
我說我以後什麼都會告訴他的。
我一連幾日去縣令府,已經打消了縣令的懷疑,不動聲色的在酒水裡下了毒,又將縣令府內的地形圖摸出來交給衛昭。
差不多過了三日,我們就已經拿下浮玉京。
先前造勢時說衛昭是神仙來解救他們,將浮玉京的百姓召集在一起,利用縣令府的銀子和金錢,給百姓分發了過年的糧食和新衣。
告訴他們從此之後,浮玉京由衛昭庇佑。
一開始百姓不信,但是接連幾日的接觸下來,再加上神仙的說法,也日漸對衛昭愛戴起來。
衛昭已經查明,害他全家滅門的,就是那個宦官一黨,
少帝對他言聽計從,直接就下旨抄了衛家滿門。
雖然如今不太平,但是各地官員除夕前進宮述職的慣例一直沒有斷過。
浮玉京的縣令早就花了錢上下打點過。
但是玉州不少人都見過衛昭的容貌,為了B險起見,直接給他貼上了人皮面具。
做這個的是個老手藝人,前不久三十六在城中發現了坑蒙拐騙的齊先生,本來是想教訓教訓他,誰知道跟下去發現齊先生不但一個人都沒有騙到,反而家裡還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奶娃娃,有時真的吃不起東西,三十六一時心軟,請他去酒樓吃了頓好飯,又悄悄留下幾兩銀子。
後來齊先生就打聽過來,說是要報答三十六。
三十六說,「報答我,不如報答我的主子。」
如果說齊先生一開始隻是為了報答,那麼與衛昭接觸下來就是真情實感S心塌地了。
齊先生將人皮面具貼好,得意洋洋的過來跟我炫耀,「怎麼樣丫頭,我的手藝不賴吧?」
為了遮人耳目,捏出來的面容並不出彩。
衛昭被齊先生捏著下巴供我打量,他有些不好意思,睫毛顫了顫,最後閉上了眼睛。
我看的想笑,誇贊了一番。
衛昭耳根有些薄紅,借著袖子的遮擋,捏了下我的手指。
我反握回去。
齊先生後來才注意到我們的舉動,捂著臉喊著「有傷風化」跑了出去。
我聽見院裡有人嘰嘰喳喳問發生了什麼,結果被齊先生陰陽了,「想知道?你也找個娘子啊!」
浮玉京初現天上人間的盛景,街上的行人終於慢慢多了起來。
衛昭收拾好東西,委託三十六和齊先生顧好浮玉京,就與我進玉州述職了。
紀疏朗前些日子傳信過來說,已經找到了那人。
他囑咐我安心,說這個毛頭小子還在後山喂牛,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告訴我的。
玉州裡那個老宦官蠢而惡毒,扶風郡那個鯤鵬還未乘風出山。
衛昭如今並非孤身一人。
我終於有些安心。
上次我去玉州,隻是為了救衛昭,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衛昭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隻是知道這裡繁華,要比浮玉京繁華太多了。
看見錦繡金銀堆的玉州,很難想象到千裡之外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少帝覺得他的天下王朝一如他的玉州一樣。
進了皇宮,更是不一般。
少帝喜奢靡,大殿裡擺了百桌酒席,山珍海味堆成了小山。取暖的炭火燒的太旺,不少人熱的擦汗,
殿外放著供取樂的煙花,光亮與聲響不知道夠浮玉京多少人的口糧。
衛昭如今的身份官職很低,排到最末。
為了不引人注目,臨行前我也讓齊先生為我貼上了假面,此時我與衛昭不過是來從小地方出來急於趨炎附勢的小官夫妻。
衛昭生硬的與旁人說了兩三句話,便S活不再起來了,隻是一個勁兒與我說,「好不容易來一次,你多吃點。」
糕點與菜品都是一等一的美味,杯盞裡面的酒更是少帝從天下各地搜集過來的美酒。
我低頭吃了幾口,微飽的時候就不再動口,隻是冷靜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不遠處的宮女與我對視,暗地裡給我行了個眼色。
我就側身告訴衛昭,我需要出去一趟。
他知道我的計劃和打算,隻是點了點頭,眼眸中滿是對我的擔心。
少帝還沒有入席,是因為不知道在哪個妃子的床榻上還沒有下來。
那宦官姓李,叫做李大喜。李大喜過去催少帝入席,反倒被少帝用酒盞砸了一身,如今找了個偏殿,正在罵罵咧咧的換衣服。
他不喜歡有人近身伺候,一般都是穿好內袍再喊人。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李大喜正在屏風後低頭換衣服。
聽見動靜呵斥,「咱家讓你進來了嗎?」
我充耳不聞,直接進去。
少帝扔過去的酒杯被人撒了強勁的蒙汗藥,就算是沒有入口,單是聞著味道也會見效。
算算李大喜沾上酒味兒的時間,我不準備與他多說廢話。
直接一刀捅了進去。
他睜大雙眼,吐出一口血,喊人喊不過來,隻能憋出幾個字問我,「你..是誰?」
「是你仇人。
」
他生平樹敵太多,一時間竟然回想不出來是哪個仇人。
我看不過去,又捅了一刀,大發慈悲告訴他答案,「衛家,衛昭。」
等少帝在寵妃的催促下來了除夕宴上,到宴會結束之後才發覺李大喜不在他身邊。
他以為李大喜又去哪裡為他尋找寶貝了,便也沒有在意。
等到三日後,才有人在湖底發現他的屍體。
屍體上還帶著好像是拼S掙扎留下來兇手的衣服布料。
少帝命人查探一翻,發現這塊布料是李大喜幹兒子的。
有人說估計是為了上位,李大喜S了,他幹兒子就能伺候少帝。
少帝大手一揮,直接將人打S了。
李大喜S後,少帝一時找不到更懂他心意的太監,打S了好幾個,前朝的大臣抓住時機,由引導著少帝做了幾件好事。
我們原本也有時間再和李大喜好好算計,可是我不願,我不願意讓他多活一天,多活一炷香。
但凡有一點機會,我都會讓他償命。
我這輩子還沒S過人,最開始手還有些抖,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將李大喜拖入湖底,又嫁禍給他幹兒子。
我S人的本事是衛昭教我的,上輩子他總擔心他會比我S得早,擔心我在他S後被人欺負。
他知道我聰明,但是也說我需要一些保命的本領。
我不知道衛昭有沒有從身法上看出什麼端倪。
宮中與我接頭的那個宮女,是我在最開始來玉州的路上遇到的。
她被李大喜強取豪奪,自己的父親又被S害。
早就恨李大喜入骨,當時我助她葬父,這次來玉州又與她說了我的打算,她便主動幫我。
事成之後,我問她要如何。
她罕見的帶了一些迷茫,說也不知道。
她最開始來宮裡,就隻是為了S李大喜,當然她知道其實自己不不怎麼會有這個機會。
可是她願意等,為了這一個機會,她原本想著是等上個三年,五年,或者十年。
突兀又輕松的報了仇,讓桃子的確不知道幹什麼。
我看著她的衣裙上還繡著百子圖,忽然間想到,
「衛昭要修一座育嬰塔,你願意幫忙嗎?」
10.
李大喜S後,朝堂似乎失去了表面上的平衡。
前朝的大臣再不願叫一個宦官騎到頭上,宮裡的太監不要命的想成為下一個李大喜。
一時間爭鬥的有些如火如荼,又達到了詭異的平衡。
我與衛昭並沒有立刻離開京城,
反而借此放出消息是,衛家是被李大喜陷害的。
官員們管他真的假的,抓住這個時機,也說衛將軍S的有些冤屈,倒是將李大喜一眾幹兒子們給壓了下去。
衛家原本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就高,再加上有人煽風點火,不少人自發的為衛家修築廟宇。
衛昭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他是高興的。
恰好到了元宵,花燈會早早就在玉州裝扮了起來,張燈結彩,熱熱鬧鬧的。
衛昭問我要不要出去玩。
我點頭。
我不在乎是不是逛花燈會,也不在乎在哪裡逛,隻要與衛昭一起,我就很開心很開心。
桃子最近多看了幾本話本,又了解到我與衛昭的事情,猶猶豫豫和我說,「了了,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她覺得我與衛昭一起,我對衛昭太好了,我會吃虧。
人心易變,如果以後衛昭不愛我了呢,那我怎麼辦?
「你如今為公子做這麼多,公子未必領情,了了,你是縣令的女兒,雖然比不上世家大族的姑娘,但與紀家的二公子青梅竹馬,做人家的夫人,其實要比現在好很多。」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怕我吃虧,怕我委屈。
所以我想了想,輕聲說,「桃子,其實衛昭為我做的,比我為他做的要多很多。」
我很難解釋清楚,上輩子天下眼看就要太平了,但是衛昭如他預料的一樣,S在了我前面。
大夫說他早些年間受過太多傷沒有好好醫治,後來又中毒,挨餓,受傷,心力交卒,已經無力回天。
衛昭沒有什麼動靜,沉默的支著腦袋,仿佛要S的不是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