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沒到一個月嗎?】


 


【為什麼不要我了?】


 


我連忙回復:【林智有女朋友了,他應該不會再來煩我,用不上你。】


 


陸禹秒回:【過河拆橋挺快啊,說好一個月,至少得一個月,你別出爾反爾。】


 


我有點驚訝:【早點放過你還不好?】


 


陸禹:【不好,說好一個月,就得一個月。】


 


我頭疼地揉揉腦袋,回復:【好吧。】


 


反正麻煩的人不是我,是他。


 


如果不是必要情況,我不再主動找他。


 


然而我不主動,陸禹卻很主動。


 


【有空嗎?】


 


【一起吃飯?】


 


【有家店挺好吃的。】


 


【新開了一家咖啡廳,裡面的咖啡很棒。】


 


我以為林智和安莉戀愛後,

就不會再來打擾我。


 


事實證明我錯了。


 


他經常在微信上給我講與安莉的約會心情,完全拿我當樹洞。


 


我找出各種理由抗拒,說要去洗澡,要去買東西之類,打斷他的傾訴。


 


等過上半天再打開手機,林智依舊在我沒有任何回應的情況下說了一大堆。


 


完全不想了解他和安莉怎麼交往的好吧!


 


和其他朋友在一起時,他們也會經常提林智的事。


 


我有點慶幸陸禹那天沒有開心地說「好啊,以後咱們一刀兩斷」,而是堅持扮演我的朋友直到一個月結束。


 


陸禹的堅持幫了我大忙。


 


所以他邀請我的時候,我都積極應約。


 


嘟嘟問我:「舟舟,你怎麼不和林智玩了,而是和陸禹一起?」


 


珊珊:「那還用說嗎?我們舟舟是個好女孩,

知道林智和安莉談戀愛,肯定要避嫌啊。」


 


嘟嘟:「對哦,如果舟舟繼續和林智勾肩搭背的話,說不定會被人說是漢子婊。」


 


我聽完又心酸又欣慰。


 


謝謝她們能給我一個體面的理由。


 


從來不去想我有多齷齪。


 


嚴格來說,我真算個漢子婊。


 


我就想和林智戀愛,隻是沒成功而已。


 


哦不對,好不容易成功了,結果人家忘記了。


 


9


 


林智和安莉戀愛了十天,就給我發了十天的小作文,還經常來找我。


 


哪怕我找陸禹當擋箭牌也沒用。


 


我被強行拉到角落,聽林智講他不為人知的心事。


 


他很信任我,連與安莉的一些相處隱私也說。


 


「我覺得安莉不愛我,答應我戀愛,隻是為了氣她的前男友。


 


「她經常找我拿錢,才交往十天,我已經把這學期的生活費花光了。」


 


「她不像我想象般美好……」


 


我頭疼道:「打住,別再說了,你這是在說你女朋友的壞話。」


 


林智說:「可不找你說找誰說呢?我都快憋S了,我又沒說謊,她的確是這樣的啊!」


 


我:「既然你那麼喜歡安莉,就好好和她在一起,別來找我,也別發那麼多信息,萬一誤會了怎麼辦?」


 


林智:「怎麼可能呢?你可是我的好兄弟。」


 


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講。


 


這個S腦筋根本不理解,一個女孩發現自己男朋友在另一個女孩面前講壞話時的憤怒心情。


 


我說:「總之,林智,

你和安莉的事自己解決,別再來找我,不然我要拉黑你。」


 


林智假哭:「不要啊阿舟,不要拋棄我。」


 


他一邊哭一邊抱我的腰。


 


我們以前經常這麼做。


 


那時候我暗戀他,心裡還會竊喜,此刻卻很驚慌。


 


剛巧陸禹打電話來了,我趕緊推開他:「陸禹在等我,先走了。」


 


「等等……」


 


我在林智的呼喚中跑得飛快。


 


等我見到陸禹,他看了會兒我的臉,認真地問:「你怎麼了?一臉狼狽、煩躁又無語的表情,便秘了一樣。」


 


我:「……」


 


陸禹有個神奇的能力。


 


他能一眼看出我的情緒,而且大部分時候解讀得很精準。


 


可惜說話特別難ƭůₐ聽。


 


難聽到我無數次想把他毒啞。


 


我瞪他一眼:「閉嘴!」


 


陸禹摸摸鼻子:「哦。」


 


過了片刻,又悄悄問:「誰惹你了?」


 


這話就像一個開關,我忍不住抱怨起來:「還不是林智那頭豬,非要找我講他戀愛的事情!」


 


我沒講具體內容。


 


總不能透露那些壞話。


 


陸禹疑惑地摸下巴:「他這種行為……很像喜歡你啊。」


 


我停下腳步,驚愕轉頭:「什麼?」


 


我的臉有點燒:「他……喜歡我?」


 


陸禹說:「應該不是。」


 


我很失望:「為什麼?」


 


陸禹攤手:「很簡單,如果喜歡你,為什麼要和別的女生在一起?


 


我一下子被說服了。


 


是啊。


 


假如林智喜歡我,我們早在高中就在一起了。


 


我有點喪氣。


 


陸禹說:「我覺得他給你講那些話並不是信任你,而是想和你打感情牌,看起來像喜歡你,其實有另有所圖。」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圖什麼?」


 


陸禹說:「找你借錢。」


 


我驚愕:「啊?!」


 


陸禹認真分析:「你看看,他抱怨了幾次生活費不夠,讓你買飯你拒絕了,說明他現在經濟緊張。很可能談戀愛後,女方花錢比較厲害,他沒法了,所以找你打感情牌,讓你誤會他喜歡你,到時候借錢容易些。」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


 


林智找我樹洞的時候,我哪怕傷心難過,心裡也存著一絲安慰。


 


至少他信任我,

願意講如此隱秘的事。


 


可假如他是為了借錢做鋪墊……


 


我掙扎著辯解:「林智不是那樣的人。」


 


陸禹笑了笑:「真的嗎?你信不信過幾天他就會借錢?我跟你說,隻有男人才了解男人,一旦他向你借錢,就證明了他是個沒用的廢物,也從來沒把你當真正的朋友。」


 


我的心情變得很沉重。


 


真的嗎?


 


我喜歡了幾年的人,居然是這樣的人?


 


我暫時不確定陸禹的說法。


 


此刻能確認的是,林智是個傻瓜。


 


他忘記了和我的誓言。


 


覺察不了我的情緒。


 


還拿我當兄弟。


 


是個神經很粗的笨蛋!


 


僅僅這一點就足夠我煩他。


 


陸禹看出來了,

帶著我去了一家蛋糕店。


 


我驚訝:「你帶我來蛋糕店做什麼?」


 


陸禹說:「你不是喜歡吃甜食嗎?」


 


我:「……」


 


他看著我的表情:「你想問為什麼我會知道?因為我們相處得夠久,我發現了啊。」


 


他竟然能發現我喜歡吃甜食。


 


腦海裡劃過林智的臉。


 


我搖搖頭。


 


林智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喜歡吃甜食。


 


對比太明顯了。


 


甜食是驅散負面情緒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陸禹坐在靠窗的地方,背對陽光,撐著下巴笑眯眯看我。


 


光線將他的柔軟的頭發染上一絲絲金色。


 


他真的很漂亮。


 


又會照顧人。


 


對著他的臉吃蛋糕,

心情更好了。


 


大概,這就叫秀色可餐?


 


心情愉快下,我問他:「為什麼要穿女裝?」


 


10


 


如果他不是女裝大佬,我作為一個正常女生,咳咳,性取向正常的女生,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早就心髒撲通撲通直跳了。


 


可惜一想到那晚的樣子,我就毫無心情。


 


陸禹說:「我替妹妹線下見面。」


 


我:「妹妹?」


 


陸禹打開手機,翻出一個賬號。


 


那是一個叫悠悠的女網紅的賬號,頭像正是陸禹的臉。


 


粉絲有 100 萬!


 


陸禹又翻開相冊,打開一張相片:「看,這是我和妹妹,我們是雙胞胎。」


 


相片上的男女幾乎長得一模一樣,都很美麗。


 


我迅速相信了陸禹的說辭。


 


「大概在高二的時候,

家裡資金忽然很緊張,為了補貼家用,妹妹開始做賬號賺錢。」


 


「後來妹妹發現,如果一個女生長得好看,又會打遊戲的話,就容易在茫茫網絡中出頭。她的頭腦非常好,行動力也強,開始做美女遊戲主播的賬號。」


 


「她打遊戲的技術很菜,而我打遊戲比較厲害,為了盡快成為大主播,她便採取了一個策略,我負責打遊戲,她Ŧű̂₃負責露臉。反正網絡的遊戲主播,遊戲界面和真人界面是分開的,操作空間可大了。」


 


「我覺得方案可行,便替她打遊戲,做運營,她專門直播。嚴格說來,這個賬號是我們兩個人運營起來的。」


 


「我的技術真要算的話,可能比不上那些頂尖的技術主播,但是我妹妹是美女。在遊戲主播裡,厲害的女主播非常少,我們的賬號很快就做起來了。」


 


「偶爾我也會代替妹妹直播,

這時候就必須穿女裝。」


 


「還有,個人主播很難出頭,必須加工會,加了工會就得按工會的意思參加一些活動,比如線下見面等等。」


 


「晚上見男粉絲的活動,我就會穿女裝代替妹妹參加……」


 


我聽得目瞪口呆。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我感慨道:「你們也太厲害了!」


 


陸禹有點小得意:「還好啦,總之靠著那個賬號,我們掙了上千萬,把欠債還完了,渡過了危機。」


 


「上千萬?!」


 


陸禹的故事讓我震驚,我忽然對他改觀不少。


 


兩個高中生經營賬號,賺了上千萬,把家裡的債務給還了,這樣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做到啊。


 


至少我做不到。


 


我贊嘆地望了一眼陸禹,

由衷誇獎:「你很厲害,你妹妹也是。」


 


陸禹客套:「過獎過獎。」


 


臨走前,他提醒我:「對了,你等等看,林智會不會找你借錢。如果他找你借錢,證明他心思不正,千萬不要再喜歡他了。」


 


此時我已經徹底認同了他,連忙點點頭。


 


第二天滿課。


 


上得天昏地暗時,手機微信響了。


 


我偷偷低頭查看。


 


林智:【阿舟,借點兒錢應急,我沒錢吃飯了嗚嗚。】


 


我心裡猛然一沉。


 


林智居然真找我借錢。


 


想起以前種種,我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我問:【借多少?】


 


林智:【先借 1000 吧。】


 


我給他轉了 1000,心裡忽然覺得無比松快。


 


幾年的感情,

隨著那 1000 塊錢的轉賬,好像也轉過去了。


 


好像拔除了心裡的毒瘤。


 


心裡空落落的。


 


下課我坐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給陸禹發信息:【喝酒嗎?】


 


陸禹秒回:【行。】


 


我和陸禹約在小酒館裡喝酒。


 


沒說話,一瓶接一瓶地喝。


 


他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酒喝多了,腦子不清楚了。


 


我失落地道:「你猜對了,林智找我樹洞,就是為了借錢。」


 


陸禹聳聳肩:「哦。」


 


我喝了一口酒,舉杯道:「敬我逝去的戀情!」


 


陸禹舉起杯子:「敬你逝去的戀情!」


 


後面我已經失去意識。


 


隱約記得是陸禹背回去的。


 


11


 


我有點不好意思,

第二天發微信道謝:【謝謝。】


 


陸禹說:【不客氣,咱們去鬼屋吧。】


 


我:【為什麼?】


 


陸禹:【驚嚇是驅散負面情緒的手段之一,當你驚恐地喊叫,大聲吼出來,你的悲傷難過也會消失。】


 


我說:【好啊。】


 


我們去了鬼屋。


 


我現在對陸禹有濾鏡。


 


畢竟他是一個高中就賺千萬的大佬。


 


還準確地分析出林智會找我借錢。


 


為什麼不信他呢?


 


進入鬼屋後,裡面的燈一閃一閃的。


 


陸禹捉住我的手說:「害怕的話就拉住我。」


 


我一點兒也不怕鬼,但不好意思拒絕他的好意,便任由他牽著我的手。


 


一路鬼怪頻出。


 


還有 NPC 跳出來騷擾。


 


陸禹的聲音開始顫抖:「別怕,

有我在。」


 


我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反握住他冰涼的手。


 


「快要結束了。」我安慰他,「再過兩個房間就結束。」


 


陸禹:「你怎麼知道?」


 


我:「我來過幾次。」


 


沒對象的女生們想來鬼屋,都喜歡拉上我,讓我用強健的身軀保護她們。


 


陸禹:「……哦,難怪你不怕,原來是已經熟悉了。」


 


我想解釋我一直都不怕,但想想算了。


 


走到最後一個屋子時,陸禹更緊張。


 


我安慰道:「放心吧,角落的塑像會動一下,屋頂會掉下一具屍體,當你嚇到的時候,有個 NPC 會摸你的腿……之後就結束了。」


 


陸禹勉強鎮定:「哦。」


 


一切都按之前的套路進行,

然而當 NPC 離開,陸禹松了口氣時,一隻手猛然從旁邊的牆壁伸出來,拉住了他的衣服。


 


「啊!救命!」


 


陸禹嚇得大叫。


 


我用力抱住他:「你別怕!」


 


陸禹靠在我懷裡,跟著我一起出門。


 


出來後我忍俊不禁:「原來你怕鬼啊?」


 


陸禹耳根微紅:「是又怎樣?你故意隱瞞不報?」


 


我壞笑道:「想看看你的反應嘛。」


 


陸禹瞪我。


 


看著他尷尬的模樣,我忽然覺得很有意思,心裡升起一絲惡劣的情緒,想要再嚇嚇他。


 


回到宿舍,我腦海裡翻來覆去想起陸禹驚嚇又倔強的樣子,越想越有有趣。


 


這個人到底有多少面呢?


 


一會兒是女裝大佬。


 


一會兒是賺上千萬的網紅。


 


一會兒看起來很有力氣。


 


一會兒又膽小可愛。


 


如此鮮活,如此帶給人驚喜。


 


和他在一起很有意思。


 


放下林智後,我發現自己很快對別的男人產生興趣。


 


我都不知道自己移情別戀得這麼快。


 


不過我很快原諒了自己。


 


誰規定放棄一段戀情後不能馬上對別的男人感興趣呢?


 


我開始期待與陸禹見面。


 


期待與他在一起。


 


他幽默風趣,又善於識別我的情緒,很能讓我開心。


 


有時候又笨笨的,讓我逮到機會嘲笑。


 


和他打球時,他崴了腳,我想背他去醫院。


 


他激烈掙扎:「我自己走。」


 


我挑眉,厲聲道:「別逞強。」


 


他看了我一會兒說:「你剛才霸道的樣子好帥。


 


我臉一紅,蹲到地上:「別開玩笑了,趕緊上來!」


 


他一瘸一拐地趴在我的背上。


 


我背著他往醫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