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嗯？」
「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應該可以吧。」
我假裝用平靜的語氣說話，心跳卻很快。
如果能一直這樣……
好像也不錯。
我不太確認陸禹話裡的意思。
他是想和我一直做朋友嗎？
陸禹可憐兮兮地躺在床上，脆弱得像一尊琉璃。
該S的，我對美麗脆弱的東西總會升起保護的心思。
雖然我是女生，可我的性格就是個男的。
陸禹的柔弱正好戳中我的性癖。
12
從醫院出來，林智又發來信息，抱怨戀愛的苦惱。
我心平氣和地看完，一點兒波動都沒有，完全當八卦看。
抽離掉愛情後，我已然無動於衷。
我不再刻意避開林智。
即便談起安莉，我也很平靜。
照顧完陸禹，我回到學校。
珊珊忽然給我發消息：【舟舟，看表白牆。】
我疑惑地打開學校表白牆，發現了一個很熱鬧的帖子。
【漢子婊是世上最惡心的生物！】
【有些女人，打扮得像男人，混在男生圈子裡當漢子婊，和男生勾肩搭背，背後說男生女朋友的壞話，挑撥離間，實在太惡心了！】
帖子義憤填膺。
說有個叫 Z 的漢子婊，天天和女生的男朋友勾肩搭背，說女生的壞話……
裡面講了很多細節。
現在什麼綠茶婊、漢子婊特別流行，帖子出來後大家都覺得 Z 很賤，
紛紛開始扒皮。
然後有 ID 冒出來說：【等等，這個 Z，不會是經管學院的周舟吧？】
另一個 ID 冒出來：【就是她。】
兩個 ID 一唱一和，將我貶得一無是處。
我十分生氣。
估計帖子是三個人輪流發的，一個發主帖，另外兩個應和，挑動人們的怒氣。
這番造勢，估計別人會罵S我。
然而……我將帖子往下拉。
【啊？周舟？她怎麼可能是漢子婊？】
【笑S，還以為要掛真的漢子婊，結果掛周舟。】
【周舟能看得上你那男朋友？有人家帥嗎？有人家會疼女生嗎？】
【我呸！敢說我女神的壞話，你才是婊子！】
【周舟喜歡女生啊，
怎麼可能婊你男友？你想多了。】
我啞然。
畫風有點奇怪啊。
貼主似乎沒想到原本極力聲討漢子婊的人，居然一面倒地支持我，情急之下貼出了聊天記錄。
我一看就知道是誰了。
那是我和林智的聊天記錄。
林智噼裡啪啦地倒了一堆苦水。
我半天才回復一個：【哦。】
網友立馬回復：
【笑S，就這？】
【明顯是你男友不滿意你，向周舟抱怨，人家周舟根本不想理會。】
【你不去抱怨你的男友，居然掛周舟漢子婊？】
【等等，你不會是安莉吧？】
我還沒爬完樓，帖子就被匆匆刪掉。
回到宿舍，珊珊和嘟嘟義憤填膺：「一定是安莉那個綠茶！
咱們沒惹她，她反而掛我們舟舟！」
「自從林智和她在一起後，我們舟舟已經很避嫌了好嘛！」
「對啊，天天和陸禹在一起，居然還被潑髒水。」
「那個安莉，自己天天換男友，把林智當提款機，好意思說舟舟是婊，她自己才婊！」
「林智也不管管自己的女朋友！」
幾人圍著我大罵安莉和林智，紛紛安慰我別傷心。
我一點兒也不傷心，還蠻感動的。
從來不知，我居然如此受人擁護。
珊珊很驚訝：「你不知道你人氣很高嗎？」
嘟嘟也說：「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很多人都喜歡你哎。」
我有點吃驚：「真的？」
她們說：「當然啦！」
望著她們真誠的臉，我心裡暖流湧過。
我的支持者眾多，
安莉的支持者也不少。
接下來幾日，「周舟是漢子婊」「周舟喜歡女生」「周舟搶安莉男友」的話題層出不窮。
我煩不勝煩。
坐在圖書館裡，一點兒書也看不進去。
旁邊的陸禹獻計：「要不公布我們的戀情，這樣話題就結束了。」
我扭頭：「我們？戀情？」
陸禹說：「假裝的。」
他開始遊說我，我覺得他說得很對。
拍板：「好，就這麼定了。」
13
「周舟交男朋友」的話題徹底蓋過了什麼漢子婊、搶男友的話題。
珊珊和嘟嘟很震驚：「你們真在戀愛嗎？」
我心虛地說：「嗯。」
「啊啊啊！哭了！」
「我的人生一片黑暗，沒有希望了！」
兩人誇張地流淚。
我：「……」
其他女生也紛紛跑來問我：「舟哥，聽說你和一個男的談戀愛了？」
我說：「是啊。」
女生們捶胸頓足：「你怎麼能和男的談戀愛呢？」
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同性戀，當然會喜歡男生啊。」
女生們抱頭痛哭，又祝福我找到幸福。
就這樣，我靠著和陸禹假戀愛，總算把漢子婊的事壓下去了。
隔天我很早下樓，剛走出樓道，一道人影冒出來攔住去路。
「阿舟，你真戀愛了？」
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林智？」
他的眼眶下烏青，仿佛一夜沒睡。
看起來有點可憐。
我點點頭：「是的。」
林智望著我，
嘴唇顫抖，好半晌說：「我想起來了……」
我：「什麼？」
他低下頭：「我想起來了，太可悲了……」
我：「嗯？」
他抬頭看我：「那天晚上，我們確認了戀愛關系，我們才是男女朋友……」
我緊張地後退。
以前我盼望著他能想起來，可現在他真想起來了，我卻頭皮發麻，恨不得他一輩子都別想起。
我趕緊說：「那天喝醉了酒，我亂說的，你也亂說的，不作數。」
林智的眼圈慢慢變紅。
我加了一句：「咱們是好兄弟。」
「不，不是亂說！我真心的！」
林智伸手拉我。
「幹什麼呢？
」
陸禹從樓道口冒出來，沉著臉打開林智的手，冷冷道：「林智，別忘了你有女朋友。」
林智像是回過神，愣住了。
陸禹拉著我的手說：「周舟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希望你不要來騷擾她。」
林智一下子憤怒起來：「我們早就在一起了！那天她主動向我表白，她愛的是我，我答應了和她成為情侶！你算什麼東西？」
陸禹像是忽然受了刺激，推了他一把：「滾開！你算什麼東西！」
林智：「該滾的是你！」
「夠了！」
我強勢地插入他們，將兩人分開。
「走吧。」
我拉住陸禹。
陸禹不知受到什麼刺激，瞪著眼睛不走：「你說清楚，你真向他表白了？你喜歡他？」
那副質問的模樣，
仿佛我是一個出軌的丈夫。
我尷尬道：「別問了。」
陸禹說：「你為什麼從來不說？為什麼瞞著我？」
人群漸漸圍了過來。
我忍無可忍，一把扛起陸禹，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一溜煙跑開。
陸禹也懵了。
直到我在僻靜處放下他，他才回過神：「你居然扛著我跑？」
我一把推他到牆上，一隻手撐在他腦袋邊壁咚他，怒道：「你發什麼瘋？」
陸禹終於冷靜下來，揉揉眉心：「對不起，我剛才失態了……」
又委屈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向林智表白的事？」
我驚愕：「這種事有什麼好說的？」
陸禹望著我片刻，低頭：「……的確沒什麼好說的。
」
他推開我，大步往外走。
背影看起來落寞又孤獨。
14
我的心髒隱隱作痛，竟然在憐惜他。
望著他的背影，我忽然有種強烈預感，如果這次不哄好他，估計沒以後了。
沒多想，我趕緊追上去解釋：「別生氣嘛，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這種事尷尬又丟臉，我很想盡快忘記，當沒發生過，不好意思說出來……」
他忽然傲嬌起來：「那就別說了。」
我解釋了半天，陸禹終於放松下來。
我再接再厲：「我請你去鬼屋行嗎？」
陸禹很喜歡鬼屋，又菜又愛玩，每次都嚇得往我懷裡鑽，下次還要來。
陸禹說：「好吧。」
等我們站在鬼屋面前，我忽然反應過來。
等等，我和陸禹不是真情侶啊！
陸禹拉拉我：「走走走。」
我側頭。
他笑得很開心，眼睛裡像是有光。
漂亮的人笑起來更漂亮了。
簡直笑到我的心巴上。
我拉住他的手：「走吧！」
漢子婊事件徹底結束。
鬧成這樣，林智和安莉不意外地分手了。
安莉氣不過，找到我質問：「你贏了，現在高興了嗎？男人婆！」
我有點愣。
安莉的眼眶微紅，十分委屈：「林智和我在一起，天天和你聊微信，談的也是你，你們勾肩搭背，還摟摟抱抱，你分明就是個漢子婊！結果所有人都在罵我嗚嗚嗚……」
她的閨蜜也在幫她說話。
弄得像我在欺負安莉。
我尷尬道：「你別哭了。」
安莉大罵：「你就是漢子婊！你就是！」
我無奈道：「好吧，我就是漢子婊，行了吧。」
安莉愣了會兒，伸手捶我，邊捶邊哭：「你太壞了，你欺負我！」
我見她情緒激動，抓住她的手說：「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安莉撲在我懷裡嚎啕大哭。
我隻好抱住她。
她的閨蜜傻眼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將頭湊到安莉耳邊，用一種低緩的聲音說：「別哭了，大家都看著呢。」
很多女生都喜歡我這麼做，她應該也喜歡吧？
安莉側頭看我的臉片刻，忽然推開我，怒道：「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帥，想勾引我？」
我：「……啊？
」
安莉跺跺腳，紅著臉，怒氣衝衝地離開。
我搔搔頭，對著周圍目瞪口呆人道：「散了吧，沒事了。」
陸禹很快趕過來，表情冷冷，陰陽怪氣：「喲，很受歡迎嘛，連安莉都被你收了。」
我說：「說的什麼話，我剛才見她情緒激動很委屈，安慰了兩句。」
陸禹：「抱著她安慰？」
我：「都是女生，抱抱沒什麼吧。」
陸禹怒火衝天：「是啊，抱抱沒什麼！」
我確切地知道他生氣了，趕緊說：「不抱了不抱了，以後不抱了。」
陸禹繼續生氣。
哄不好的樣子。
我有點慌，情急之下從身後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別生氣了，行嗎？」
他和我差不多高，腰很細。
我一下子就抱住了。
他僵在原地。
好半晌，才紅著耳朵說：「沒生氣。」
……哦，看來這一招男女通吃。
15
一轉眼到了周末。
我在校門口等陸禹約會。
正在玩手機，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抬頭。
面前站著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孩。
纖細修長的身軀，精致的五官，黑長直的頭發。
女版的陸禹。
不對，是他的妹妹陸琳。
「你好，陸琳。」
我大方伸手道。
陸琳看了我片刻，伸手和我拉了拉，問：「你和我哥戀愛了？」
我點點頭：「嗯。」
雖然是假裝的，可我自己清楚，已經超越了那個界限。
陸琳嘆了口氣：「可憐的受害者。」
我：「什麼？」
「我實在不忍心你被他騙了，特意來告訴你真相。」
「嗯？」
「首先，我哥他根本不怕你曝光他女裝大佬的事，他是以此來接近你，他早就注意到你了！」
「其次，他從來不怕鬼，他本來想拉你進鬼屋嚇嚇你，趁機抱你，結果發現你不怕，他就開始裝自己怕鬼，趁機抱你。」
「……」
「再次，他喜歡在你面前裝柔弱，其實他會散打。」
「還有，林智突然向你借錢，是他找了林智的室友，慫恿他向你借的。」
我愣住。
「最後，他告訴你是我找他直播替我打遊戲的對吧？不是！美女主播的賬號不是我發起的，是他發起的。
」
「他想掙錢就找我直播，最後我出了最大的力氣，他卻拿走大部分錢，氣S我了！」
「他這個人從小就心機深沉，看中的東西就會下手去搶，不擇手段！他就是隻狡猾的狐狸，你別上當啊姐姐！」
受害者陸琳潸然淚下，情真意切地向我講述陸禹坑她的故事。
聽她描述他們互坑的經歷，親兄妹無疑了。
「周舟姐，你別信他好嗎？」
我沉默片刻，說：「怎麼辦？聽你這麼一說，我更喜歡他了。」
陸琳傻眼：「啊？！」
我揉揉腦袋：「其實吧，我已經知道他在裝了，特別是在鬼屋的時候。」
陸琳：「那你還信？」
我說：「他費力表演的樣子蠻可愛的，我喜歡。」
陸琳：「……」
我說：「我喜歡聰明人，
也喜歡刺激，他恰好符合。」
其實陸禹還滿足了我某些性癖，我不好意思講出來。
「聽你講，他那麼聰明，拯救家族還債，有情有義，為了追求愛情能屈能伸，真的很好。」
陸琳愣了好半天，失落地離開，一邊走一邊喃喃道：「果然什麼鍋配什麼蓋，陸禹看上的能是什麼正常人……」
我繼續站在原地等待，闲得無聊，掏出一根煙點上。
陸禹匆匆趕來，緊張地問：「陸琳是不是找過你？」
我點點頭：「嗯。」
陸禹緊張道：「她說了什麼？」
我想了想，道：「她說你喜歡我。」
陸禹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那你怎麼說？」
我捻滅煙，笑了笑：「我說，我也喜歡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