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拽著他的睡褲，「幾天沒換了，又不是沒見過，在家還穿這麼嚴實。」
我爸尷尬地看向我。
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呀，妞妞還在這裡呀。
「快去寫作業吧，我和你爸爸要談點事情，少兒不宜哦～」
1
她今天又把菜燒糊了。
洗完衣服，她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仿佛她才是這個家裡的女主人一樣。
才端上來。
她開始唉聲嘆氣：「妞妞，等你長大了可不能學你媽這樣，這麼大人學小孩子鬧脾氣。
「把你爸一個人丟在家裡，大男人多糙啊，自己連內褲都忘記洗。
「哦，還有你，小拖油瓶！」
我站起來，身高才高過桌子。
「爸爸，拖油瓶是什麼意思啊？」
我爸穿著居家服走出來，那個阿姨笑顏如花,「開玩笑的呀，妞妞和你媽媽真像啊，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我撅起嘴。
看到爸爸皺起眉。
冷清雪立刻跑過去，挽住他的手臂。
「譚哥別生氣。
「妞妞還是小孩子嘛，沒準聽了誰的暗示，我又不會放在心上。
「你還是快你家的灶具，好難用啊，火焰不均勻，連燒菜都會粘鍋底。」
我爸的視線落在桌上那些黑色的東西上。
無奈地嘆息。
「你的手藝，可不敢讓小孩子吃。」
冷清雪瞬間笑了。
嬌嗔地給他一拳，「那怎麼辦，我的手藝你又不是不知道，能燒熟還不是為了你。」
爸爸蹲下來，
視線與我平齊。
「拖油瓶是非常不好的話，妞妞剛才一定是會錯了意，我了解你冷阿姨，有口無心的。
「妞妞乖，別聽其他人亂講好不好？
「你媽媽有時候太衝動，說話難免失了公允，事情，你要自己看自己品。」
我覺得他這話有什麼別的含義。
可還沒分析出來。
冷阿姨就已經和他十指相扣，拉他到臥室裡。
「快去換衣服啦，我好餓，我們去吃爆辣火鍋行不行~」
臥室的門關上了。
那個阿姨，也沒有出來。
桌上的菜散發著焦糊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來，那個阿姨的身上，穿的是媽媽最喜歡的蕾絲裙。
2
他們出來時，我還坐在餐廳裡。
桌上的黑色的菜葉，
一動沒動。
那個阿姨的口紅有些花了，笑眯眯地，「我和你爸爸要去吃爆辣重慶火鍋哦，小孩子不好去，妞妞，在家裡等著好不好。」
我爸似乎有些抹不開，「我給你奶奶打了電話，晚點她來家裡陪你，沒人做菜，明天爸爸找個阿姨。」
冷清雪咂咂嘴，「現在找阿姨，你老婆回來怎麼辦啊，她不是最不喜歡陌生人到家裡嗎，到時候又要鬧起來，我都替你覺得解釋不清。」
我指著她，「可是你都到家裡來了，我媽媽明明最討厭你。」
一瞬間。
氣氛冷凝下來。
爸爸呵斥我，「小孩子說話和誰學的沒規沒矩？」
我問：「往常你和媽媽出門的時候，不是兩分鍾就換好衣ṱŭ̀ₖ服了嗎？還會坐在客廳裡，嫌棄媽媽磨嘰。
「爸爸，今天你換衣服換了二十分鍾，
為什麼？
「是因為冷阿姨和你一起嗎？」
他愣住了。
很快眸子裡閃過心虛，「不是，你阿姨剛剛替我找衣服，所以才會耽擱點時間，這事別和你媽說，不然她又要生氣。」
冷清雪「嘁」了一聲。
率先一步去門口換鞋，「本來也沒發生什麼呀，小妞妞，你還是讓你爸爸省點心，我和你爸要是真有意思，現在也不會有你。」
爸爸打斷她，「別在孩子面前說Ŧŭ³這些有的沒的。Ṫűₒ」
「本來就是啊，二十分鍾，夠你用的嗎？」說到後半句，她像是心情很好，「算了，我不和小孩子計較，等下我要多吃幾份牛肉粒，聽到沒。」
爸爸隻好蹲下來。
「妞妞答應爸爸，這是爸爸和妞妞的秘密行不行？」
我的視線落在冷清雪脫下來的拖鞋上。
那是我媽新買未拆封的。
親子粉紅兔拖鞋。
3
我不明白。
不是爸爸說的嗎？
他和冷阿姨從來都沒有什麼親密關系。
他說他們要是有事，也不會和我媽媽在一起。
可親子拖鞋。
我媽媽買的時候明明說了。
「兩隻大兔子，和一隻小兔子，我們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啦～」
媽媽笑著哄我的時候。
爸爸在幹什麼呢？
外面的天空一點一點黑了。
我趴在餐桌上，努力回想。
哦……
爸爸當時，在和冷阿姨打遊戲。
他們通過手機和對方交流著。
爸爸當時在喊：「就算我S了也不能讓他們S你！
」
那個阿姨在手機裡笑。
我記得，媽媽當時一寸寸白下來的臉。
大兔子和小兔子就這樣，被媽媽放進鞋櫃裡。
肚子在叫。
奶奶還沒來。
我有點……想媽媽了……
4
昏昏沉沉間。
好像又回到那次聚會上。
冷阿姨坐在爸爸身邊，和他們一群人玩著我聽不懂的遊戲。
最開始，還是我聽得懂的喝酒。
隨著大人們的氣氛越來越熱鬧。
漸漸就變成了我聽不懂的，什麼……騎大馬的遊戲。
媽媽的臉色變了。
捂住我的眼睛，「譚淵銘，你是不是瘋了，
孩子還在這裡呢！」
我記得那個冷阿姨的聲音。
她帶著笑，「嫂子別介意呀，下一個遊戲就輪到你了，到時候，你也可以找人騎啊～」
媽媽抱起我。
把我放到走廊裡。
她紅著眼睛：「妞妞不要跑，等媽媽一分鍾好不好？」
包廂的門關上了。
馬上，就是皮肉拍在一起的脆響。
那個阿姨尖叫。
緊接著是爸爸的聲音。
「你瘋了嗎？！是你說讓我帶著你一起，現在你又不樂意，鍾歆，我看你就是來攪局的是不是？！」
裡面很亂。
媽媽的聲音不再像和我說話時一樣溫柔。
反而平靜：「是，我今天來，就是看看你們平時玩的什麼髒局。
「現在看到了，
也滿意了。
「譚淵銘，離婚吧。」
包廂的門開了。
媽媽牽著我的手。
她的指尖很冰，她是不是哭了呀？
我想哄她。
她卻把我抱得很緊。
「妞妞，媽媽不該帶你來這裡。」
那一晚。
家裡的燈長明。
我很困，但仍舊被爸爸的聲音吵醒了。
「生下妞妞你就沒工作過吧？你有錢嗎？離婚？離了我，你連妞妞的鋼琴課費都交不起！你到底是哪來的底氣？！」
5
奶奶來了。
帶著樓下超市買的掛面。
她身體不好，一直說不能承擔照顧我的重任。
媽媽信不過別人。
隻好自己專心陪伴我。
她很快煮好了，
細面條裡拌了些綠油油的東西。
辣。
還很鹹。
我太餓了，隻能大口大口地把面條扒進嘴裡。
奶奶一邊刷碗一邊嘆氣。
「見到你媽，你也勸勸吧，總不能讓你這麼小就沒了媽媽。
「孩子多可憐啊。
「冷清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孩子……沒有壞心……」
我抬頭盯著她。
「奶奶，不用媽媽。
「妞妞很快就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奶奶不說話了。
但我還想問：「爸爸不是說過，女孩子隻能和自己的家人親親嗎？那為什麼他們可以？」
奶奶的碗掉在了水池裡。
良久，她才開口：「這話，
你可千萬別跟你媽說啊……她知道了，沒準真的會不要你……」
6
他們回來得很晚，或者說，很早。
因為我已經醒了。
爸爸的身上帶著酒氣，歪歪扭扭地被那個阿姨抱著。
「哎？那個誰，快去給你爸倒杯水！」
我倒來水。
冷清雪喂了他，突然又眯起眼睛看我。
「妞妞，大孩子啦？也幫爸爸和阿姨幹點活唄？」
她指著爸爸泛紅的臉。
「瞧瞧，你爹病了，阿姨得幫幫他才行。」
我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幫你？」
她拉開抽屜，拿出白色正方形的小盒子。
「去超市，幫阿姨買一包這個東西。
」
我已經認識字了。
也看得懂那上面加大的—001。
她說：「你媽把這個東西用沒了，阿姨找不到，現在又著急，你去買吧。」
見我不動。
她搖晃醒了爸爸，「譚哥～你說句話呀，我指使不動你閨女。」
冷清雪垂下頭。
趴在爸爸身上耳語著。
很快，爸爸朝我揮手。
「妞妞聽話，快去。」
他醉醺醺地，再度倒進枕頭裡。
冷阿姨這次的耳語我聽清了。
她說的是：「別睡啊，遊戲我都輸給你了，你還想不想要獎勵～」
7
走出家門。
隻有早餐店在營業。
我不得不拿出盒子問老板，「叔叔，這個東西去哪裡買？
」
老板愣住：「誰讓你買這個東西啊？」
「是爸爸和阿姨……說他們著急。」
老板的表情變了。
他不肯告訴我。
我隻能拿出手表拍照發到工作群和家族群裡。
【去哪裡才能買到這個東西啊？】
有人打趣，【大清早的，這麼有興致啊老譚？】
【還是嫂子漂亮好啊，老譚三十了吧，多補補身體唄，再往後，也不知道你行不行。】
我的電話手表。
是爸爸之前不用的微信。
看著裡面有叔叔回復的。
【去**便利店啊，哪裡的型號，最全了，還有大顆粒呢。】
下面是很多跟著笑的表情。
我給回復了語音。
「謝謝你，
叔叔，我爸爸和冷阿姨要用，他們好著急。」
群裡的消息停了。
我的電話手表在響。
冷阿姨大概又著急了。
我隻好跑到他們說的便利店，告訴老板娘我要買這個東西。
她的表情凝固了。
「妞妞，你說誰要用？」
8
回來時門是虛掩著的。
冷阿姨走出房間，臉頰還帶著紅暈。
「你要是慢些，我和你爸爸都快用不上這個東西了。」
她伸出手。
帶著幾分莫名的黏膩，「拿來吧，讓我看看，型號買的對不對應……」
話音未落。
走廊裡有人拉開門。
便利店的老板娘進來，「你看看型號對不對，不行，
我這還包售後拿回去。」
「還有豆漿，小姑娘說，給大人補身體的。」
早餐店的老板也進來了。
冷晴雪懵了。
在下一秒，爆發出足以驚醒我爸的尖叫。
衝進臥室裡扯著被子擋身體。
明明是我媽穿起來很正常的蕾絲裙。
她好像給剪開了，變成那樣衣不遮體。
爸爸醒了。
胸膛上全是草莓印，光著腳衝出來。
視線茫然。
「你們是誰？」
老板娘冷哼，「你們不是讓小娃娃去買 001 嗎，我是來送貨的。」
早餐店老板也跟著解釋。
「小孩子怕你累，買了豆漿油條給你補身體。」
他狀若無意。
目光卻在爸爸的臉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也沒想到，送貨還能見到『偷吃』，那正餐還要嗎？」
順著他的視線，爸爸終於看清了自己的狀態。
尷尬地扯出衣服套在身上。
「我喝多了，不知道孩子能鬧出這樣的烏龍。不好意思，東西先不要了，多少錢我轉給你們。」
他把人推出去。
老板娘還不肯放棄，「剛剛的美女，我家的 001 行不行啊？不行就換碼子！」
爸爸推開她。
轉頭看向我，面色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9
我仰起頭，「爸爸把老板都趕走了，那妞妞吃什麼？
「奶奶昨晚隻做了掛面吃……妞妞餓……
「妞妞想媽媽了……」
我癟了嘴，
爸爸的表情馬上慌亂起來。
他試探哄我，「爸爸馬上就給你買東西吃，別著急。
「吃飽了，爸爸再帶你去找媽媽行不行？不過你冷阿姨的事情，不要讓媽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