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陽光有點刺眼,我抬手擋了擋,才開口。


「好久不見啊,顧景業。」


 


6


 


他看著我,溫柔笑著,眼圈卻有點微紅。


 


「要進去看看嗎?」


 


「我讓人重新收拾布置了,都和從前一……」


 


我不等他說完,就搖了頭。


 


「我要回去了。」


 


「小魚。」他微皺眉,上前一步抓住我手腕。


 


我第一時間掙開,後退幾步。


 


「我結婚了,顧景業。」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江家把你賣了,他們不把你當人看。」


 


「周臨淵也對你不好……」


 


「顧先生。」


 


我聲調提高一截,打斷了他。


 


「他對我很好。


 


「小魚。」顧景業一臉痛心望著我。


 


「在我面前你不用強撐。」


 


我忍住眼底一抹酸澀,心平氣和看著他。


 


「他真的對我很好。」


 


不打不罵,一擲萬金。


 


江家的無底洞也接手。


 


錦衣玉食養著我。


 


我多看一眼的衣服首飾。


 


第二天一準就會出現在我面前。


 


就連江太太給我一個冷眼。


 


都被周臨淵敲打得嚇破了膽。


 


雖然他陰晴不定,性子冷淡難以捉摸。


 


床笫一間又需求很重,有時會讓我苦不堪言。


 


但,他真的沒有什麼地方,苛待過我。


 


「小魚,你是不是在怨恨我當初沒本事?」


 


我嘆息一聲,搖頭:「是我們沒緣分。


 


「小魚,我不信這些,我隻知道我們真心相愛,你是愛我的,你根本不愛周臨淵。」


 


「可他是我老公。」


 


我微皺了眉,轉身向外走。


 


「以後不要再利用別人做這種事了。」


 


「小魚。」


 


顧景業再次攔住我:「我看到你戴了一枚魚戲蓮葉間的胸針。」


 


「我就知道,你沒有忘記我們的過去……」


 


我怔了一下,忽然有點惱恨自己心大又迷糊。


 


當時隻覺得小魚生動有趣,隨手買了下來。


 


完全忘了那另一層深意。


 


好在周臨淵不知情。


 


我忍不住一陣後怕。


 


「胸針戴了幾次不喜歡,已經扔掉了。」


 


他怔怔,好一會兒才悽然一笑:「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我看向顧景業,「我都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說完轉身向巷口走。


 


顧景業站在原地,沒有再追上來。


 


我松口氣,加快腳步走出巷子。


 


卻忽然頓住。


 


一輛勞斯萊斯就停在那裡。


 


後排車窗降下一半。


 


我一眼就看到了穿著黑色商務西裝,面容沉冷的周臨淵。


 


隻一瞬間,冷汗就湿透了脊背。


 


無數個念頭湧來。


 


如果周臨淵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


 


就算我是無辜的,不知情的。


 


他會不會也震怒到,想要親手掐S我?


 


7


 


膽戰心驚上了車。


 


我擠出一個大大的笑抱他手臂:「老公,

你怎麼來接我啦?」


 


「你朋友呢。」周臨淵目光平靜看著我。


 


我故作懊惱:「她臨時家裡有事,放了我鴿子,我正生氣呢。」


 


「是嗎?」


 


他抬手摘了眼鏡,隨手丟進儲物盒。


 


我立刻乖覺地爬到他腿上,柔著嗓子撒嬌。


 


「都一個多月沒回家了。」


 


「你是不是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適當的撒嬌吃醋,也是一種情趣。


 


很多時候,周臨淵都很吃我這一套。


 


這次,好像也有用。


 


周臨淵伸手按下了擋板按鈕。


 


我不由咬了咬嘴唇,在他身上輕輕扭了下身子。


 


他大腿肌肉好硬,硌得我有點不舒服。


 


還有那裡,我偷偷瞥了一眼,已經有點嚇人。


 


「怎麼,

想了?」


 


周臨淵握住我的腰:「就這麼急,車上都敢勾引我?」


 


「我沒有……」


 


「沒有,那你扭什麼?」


 


「太硬,硌到我了……」


 


「江羨魚。」


 


周臨淵慢條斯理拉下我的裙子肩帶。


 


我臉頰漸漸滾燙,小聲道:「車窗還沒關……」


 


我的聲音忽然僵住。


 


周臨淵側眸。


 


車窗外,顧景業寥落的身影,正立在不遠處。


 


我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


 


全身冷汗涔涔。


 


周臨淵扯了扯唇。


 


低頭含住我耳垂:「怕人看到?」


 


他的手掌,從我裙衫下探入。


 


胸口薄薄衣衫,衣料被手指撐的微微變形。


 


我難堪地低低哽咽。


 


不敢抬起眼皮往外看一眼。


 


好在周臨淵按了按鈕,車窗升起。


 


直到完全關上。


 


他忽然撤回手,向後靠在車座上。


 


眉眼冷冽,聲音更是如霜。


 


「江羨魚,裙子脫了。」


 


我抖了一下,咬住了嘴唇:「司機還在……」


 


「在又怎樣。」


 


他唇角浮起滿是戾氣的笑。


 


「脫了,我現在就要。」


 


8


 


我有些怔怔。


 


緩緩垂了眼眸,抬手去拉裙子腰側的拉鏈。


 


心裡頭有些委屈。


 


卻又不敢表露。


 


周臨淵雖然性子冷,

難以琢磨。


 


身邊人也都畏懼他。


 


但這幾年相處下來。


 


我幾乎都要忘記了最初對他的恐懼。


 


日常也敢對他撒嬌耍賴。


 


如果是從前,我這樣害羞抗拒,他Ţûₑ頂多逗逗我,絕不會逼迫我。


 


但今天。


 


我忍不住抬眸看他。


 


周臨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眼底的情緒也很淡。


 


看不出喜怒,卻又好似比動怒還要攝人。


 


我一點一點將拉鏈拉開。


 


又緩緩拉下肩帶。


 


車內冷氣開得足,我不由抱住了赤裸的手臂。


 


「委屈?」


 


周臨淵忽然開了口。


 


我沒抬頭,眼眶卻一酸,差點眼淚就掉了下來。


 


「老公……回家好不好?


 


「你讓我怎樣我都答應,我不想在車上……」


 


也許是因為我可憐的自尊心還沒有完全磨滅。


 


也許是因為剛才見到了顧景業。


 


不管怎樣,他都曾是我喜歡過的人,是我刻骨銘心的初戀。


 


我的情緒還是不免被他影響。


 


哪怕,我早已放下了他,放下了這段過去。


 


「可是我想。」


 


周臨淵忽然捏住我的下巴,迫得我不得不抬起頭來。


 


「江羨魚,你是不是忘了。」


 


「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


 


「隻要我想要,你就得給。」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的情緒,平靜的猶如深湖。


 


他望著我的那雙眼,亦是毫無溫度。


 


他說話的聲調平和沒什麼起伏。


 


可一字一句卻又像是沁著無邊無際的冷意。


 


讓我脊骨裡仿佛都透出了徹骨的寒。


 


是啊,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的。


 


我隻是一個漂亮的玩物,讓他開心舒服的玩物。


 


我不敢再說什麼。


 


鼻腔酸澀得不行,眼眶也針刺一般的痛。


 


可這些我都顧不得。


 


隻是低著頭,將自己身上的衣裙脫幹淨。


 


又抖著手,去解他的皮帶扣。


 


車窗外,不知何時已經烏雲密布。


 


雨落下來時,勞斯萊斯猶如海上平穩的方舟。


 


我咬著嘴唇,眼眶中的淚從睫毛上跌落。


 


我抬起手,捂住剛才起伏間撞得微痛的頭。


 


想哭,卻又不敢哭出來。


 


周臨淵不知哪來的這麼大的火氣。


 


和平常完全判若兩人。


 


要得又兇又重。


 


好幾次我都以為自己的身體要被撕裂了。


 


可他不停,我也根本不敢開口。


 


9


 


「撞疼了怎麼不說?」


 


周臨淵忽然停了動作。


 


他拉開我的手,摸了摸我的發頂。


 


「平常你不是很會撒嬌嗎?」


 


「今天怎麼啞巴了?」


 


他的語氣一點都不好。


 


但這樣兇巴巴地衝我發火。


 


我心底的委屈卻好似驟然間就宣泄了出來。


 


「我敢嗎?」


 


「你一個月不回家,一個電話也沒有。」


 


「今天剛見面就兇我。」


 


我緩緩趴在他肩頭,眼淚無聲無息往下落。


 


「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想做什麼?」


 


「也許你厭煩我了,想離婚呢……」


 


「江羨魚。」


 


「你還真是長能耐了,反咬一口的本事不小啊。」


 


雨聲激烈地敲擊著車窗。


 


碎裂的水花四濺。


 


像是我方才被他撞碎的呻吟一般。


 


車子停了很久。


 


雨也早就停了。


 


周臨淵才用西裝裹了我,抱著我下車。


 


佣人們早已識趣的避開。


 


周臨淵抱著我直接去了浴室。


 


在車子上總是施展不開。


 


他還是更喜歡在床上折騰我。


 


意識幾乎都要陷入迷離時。


 


周臨淵忽然緊扣住我汗湿的手指,「江羨魚,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下意識搖頭。


 


當年被江家接走時。


 


江秉權曾厲聲警告我:「和你那個窮酸前男友斷幹淨。」


 


「如果讓周臨淵知道你和他的過去。」


 


「羨魚,你知道他的下場會有多慘。」


 


我當然知道。


 


周臨淵是出了名的眼裡揉不得沙子。


 


就算顧景業如今事業有成。


 


但畢竟根基單薄。


 


周臨淵如果知道我和他那一段過去。


 


如果知道我們今天見了面。


 


我驀地想到那天在別墅裡撞見的那個血肉模糊的男人。


 


心頭一片寒顫。


 


卻仍是強穩了穩心神。


 


「怎麼突然這樣問?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嗎?」


 


我在他身下,乖順的望著他,視線沒有一絲閃躲。


 


周臨淵緩緩低了頭。


 


湿熱的吻落在我唇上:「下周你過生日,想要什麼禮物?」


 


心底,驀地悄悄松了一口氣。


 


卻更柔婉的回應他的親吻:「老公,你陪我就好了,我什麼都不缺的。」


 


「你一個月都沒回家,我好想你。」


 


他的呼吸,忽然就變得急促了起來。


 


周臨淵有時候還是很好哄的。


 


至少那天晚上到最後,他應該是被我哄好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還在他懷裡。


 


他心情看起來不錯,一大早又拉著我白日宣淫,上班都遲到了。


 


中午時,林清打了電話過來。


 


「小魚,對不起啊。」


 


「我也是不忍心,景業哥一直求我,我心一軟,才會答應他的……」


 


「你不會生我氣吧小魚?


 


「畢竟你當年那麼喜歡他,你應該也想和他見一見的,是不是?」


 


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心情說不出的復雜。


 


如果我現在沒有嫁人,也許我和顧景業還有Ťŭ̀⁸一絲可能。


 


但我結婚了。


 


結婚意味著什麼,林清不會不懂。


 


「小魚,你怎麼不說話啊。」


 


林清的聲音怯怯傳來:「是不是昨天回去後,周臨淵又欺負你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林清的聲音漸漸義憤填膺。


 


「他根本就沒把你當周太太看。」


 


「也就你,整天傻乎乎幫他說話。」


 


「你真以為他是什麼好人,正人君子?小魚,他這種有錢人,誰知道外面養了多少女人呢。」


 


「小魚,要不你幹脆離婚吧,景業哥那麼愛你,

你隻有嫁給他才會幸福。」


 


「而且,景業哥現在也有錢了,他和我說過,江家的事他也會管……」


 


「林清。」


 


我再也聽不下去,皺眉打斷了她。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的,我是心甘情願嫁給周臨淵的。」


 


「還有,他對我很好,一直都很好。」


 


「我沒有過一星半點背叛他的想法。」


 


「可你不愛他啊小魚。」


 


「你總不能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浪費在一個你不愛的男人身上吧……」


 


林清的聲音,莫名有些刺耳。


 


我怔怔盯著地板上的紋路。


 


心頭卻莫名漾開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我真的不愛周臨淵嗎?


 


人心都是肉長的。


 


嫁給他到今日。


 


我竟再說不出一個否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