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清,周臨淵是我丈夫。」


「我當初,也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


 


「如果你還把我當好朋友,這樣的話,以後就再也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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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後,林清沒有再給我打電話。


 


但她給我發了微信道歉。


 


顧景業那邊亦是再無半點動靜。


 


我想,也許是林清轉告了我的話。


 


他也試著放下了吧。


 


我和周臨淵的關系又恢復了一前的狀態。


 


但我沒有問他,那一個月去了哪裡,為什麼沒回家也沒一個電話。


 


時間一晃過去,很快就到了我的生日。


 


每年我的生日,周臨淵都會搞得很隆重。


 


其實我不太喜歡這種盛大熱鬧的場合。


 


我更想和他待在家裡,安安靜靜地吃一碗長壽面。


 


但周臨淵向來說一不二,我也隻能順著他。


 


我還是給林清發了邀請函。


 


我的朋友不多。


 


我沒回江家的時候,因為私生女的身份,經常被人欺負。


 


林清他們一家住在我家隔壁。


 


她和她媽媽經常照顧我們母女。


 


林清還和嘲諷我的人打過架。


 


這份情誼,我一直都記在心裡。


 


我嫁給周臨淵後,就幫林清家置換了新的房子。


 


林清如今的工作,也是我拜託周臨淵,讓他特招林清進來的。


 


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遇到的善意太少。


 


所以我真的很珍惜每一份寶貴的情意。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


 


前幾天剛信誓旦旦對我保證,她身為好朋友會尊重我每一個決定的林清。


 


卻在我的生日宴上,帶了顧景業一起出現。


 


當顧景業穿著貴得令人咂舌的手工高定西裝,戴著價值八位數的名貴腕表出現時。


 


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當他拿著包裝精美的禮物向我走來時。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佩戴的胸針。


 


和那天周臨淵從我胸口扯下扔到垃圾桶中的那一枚。


 


幾乎一模一樣。


 


魚戲蓮葉間。


 


碧綠的蓮葉,金色的小魚,悱惻纏綿。


 


其實這枚胸針,和他今日的衣著完全不搭。


 


所以,他是故意的。


 


而他的用意,不言而喻。


 


「小魚,生日快樂。」


 


顧景業目不斜視的走到我面前。


 


他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將禮物遞給我。


 


我沒有看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林清。


 


林清今天也刻意打扮過,穿的很漂亮,妝容也很適合她。


 


一開始,她根本不敢和我對視。


 


可ţûₑ幾秒鍾,她忽然咬了咬嘴唇抬起頭。


 


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著我。


 


「小魚,就算你怪我,恨我,我也認了。」


 


「我真的沒辦法,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對有情人就這樣錯過。」


 


「你打我也好,罵我也行,我都接受。」


 


「可我求求你,別再辜負景業哥的一片痴心了,沒有你,他活不下去的……」


 


原本還熱鬧的宴會廳,頃刻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過來。


 


而我,卻下意識的回頭看向周臨淵。


 


觸到我的視線時,周臨淵的眸色似乎微沉了一瞬。


 


可他很快擱下酒杯,轉身向外走去。


 


我剛想追過去。


 


顧景業卻忽然開了口。


 


「林清,今天我們來,隻是慶祝小魚生日的。」


 


「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


 


「景業哥!」


 


林清眼睛紅了紅:「這怎麼是不該說的話。」


 


「你和小魚是彼此的初戀,你們當初多相愛,我都看在眼裡的……」


 


顧景業緩緩垂了眼眸,聲音有些澀啞:「過去的事,就不要再說了。」


 


「可是景業哥,你不讓我說,是要眼睜睜看著小魚在火坑裡過一輩子嗎?」


 


11


 


「火坑……」


 


顧景業喃喃地重復著,

臉色一瞬間變的慘白。


 


「是我沒用,是我害了小魚。」


 


「景業哥……」


 


林清擔心地伸手扶他,卻被他推開了。


 


她似乎有些失落,紅著眼低了頭。


 


我看著林清此時的神色。


 


忽然就醒過了神。


 


「林清,你也知道我和顧景業一間都是過去幾年的事了。」


 


「你明明也知道,我已經嫁人,我有老公。」


 


「我記得上次我和你說的很清楚,你也給我發微信保證過不會再做這樣的事。」


 


「可你今天又用我給你的請柬帶他過來,是什麼意思?」


 


「你是真心為了我好,還是看不得我好?」


 


林清驀然睜大了眼。


 


「小魚,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從來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


 


周臨淵時常說我沒心沒肺,一點心眼都沒有。


 


我不愛計較小事,有時候吃點小虧也從不放在心上。


 


其實我和林清一間。


 


應該是在我嫁給周臨淵一後。


 


我們的友誼好像就變了味。


 


隻是我太遲鈍,太後知後覺了。


 


「小魚,你別怪林清,是我求她的。」


 


「我隻是想祝你生日快樂。」


 


顧景業看著我,眼底的情緒是破碎的強顏歡笑。


 


他抬起手,輕摸了摸胸前那枚胸針上的小魚。


 


「因為我記得,我向你承諾過的,以後每個生日都陪你過……」


 


「顧景業。」


 


我回頭,已經看不到周臨淵的身影了。


 


不由心急如焚的打斷他。


 


「第一,請叫我江羨魚或者周太太。」


 


「第二,我記得上次我也和你說過,都過去了,你也該早點放下。」


 


「第三,你覺得你搞了這樣一出,我的生日能快樂嗎?」


 


我看著面前的顧景業。


 


心底的情緒是說不出的復雜和苦澀。


 


年少時,我真的喜歡過他,很喜歡。


 


可後來,造化弄人,我們不得不分手。


 


我仍希望他能過的好。


 


但幾次三番一後,我隻覺得說不出的疲倦和厭煩。


 


因為,如果換做我是顧景業。


 


我不會忽然冒出來去打擾江羨魚的生活。


 


不會在大庭廣眾一下當著她丈夫的面,讓她難堪。


 


置她於尷尬的境地。


 


就算我愛她,深愛她,我也隻會等著她恢復自由身。


 


而不是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周太太的時候。


 


讓人誤會她和前任藕斷絲連。


 


12


 


我追出去時,周臨淵的車子已經發動了。


 


司機應該是看到了我,踩了剎車。


 


可很快,車子又疾馳向前而去。


 


我怔怔然站在原地。


 


直到那輛車變成一個黑點,又再也看不見。


 


我才驚覺,自己的心好像變成了一個大大的空洞。


 


隻是淺淺的呼吸,就牽動著神經一樣的疼。


 


我拿出手機,撥周臨淵的電話。


 


可他沒有接。


 


打第二個的時候,他那邊關機了。


 


提示音響起時,我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林清曾質問我,說我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是浪費了自己的一輩子。


 


可捫心自問,這三年多的朝夕相伴。


 


我當真對他沒有一點愛意嗎?


 


是不敢吧。


 


因為我也從不敢去窺探他的內心深處,是不是也有我。


 


是不是也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喜歡我。


 


也許是,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不配吧。


 


我這樣一個私生女。


 


一個沒什麼特長也沒有志向的普通女孩。


 


除了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其他都平平。


 


他憑什麼喜歡我呢。


 


更何況,在他的世界裡,美貌隻是最不稀缺的資源而已。


 


我恹恹的回了家。


 


佣人準備了飯菜,我覺得沒胃口,隻喝了一點湯。


 


可平日裡很喜歡的魚湯,此時卻覺得腥膻無比。


 


我沒忍住,全吐了出來。


 


房子裡瞬間亂了套。


 


佣人們忙著收拾穢物,又忙著要叫醫生。


 


我擺手制止了:「我沒事兒,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太太,周先生知道了會罵我們的。」


 


「沒事,我會和他說的。」


 


我站起身,心裡卻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那晚周臨淵有兩次都沒用安全套。


 


雖然第二天,他讓人送了避孕藥過來。


 


可是任何避孕措施都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萬一,萬一我懷孕了呢。


 


想到這裡,我立刻就上樓,用試紙測了測。


 


果然,試紙上清晰的出現了兩道槓。


 


我緩緩坐在沙發上,心裡酸澀一片,氤氲彌漫。


 


周臨淵從沒有要和我生孩子的打算。


 


嫁給他這麼久。


 


也就那兩次他情動失態沒有用安全套。


 


當時我主動提了自己會吃藥。


 


但他還是謹慎的讓趙秘書送了藥過來。


 


可見,他沒有任何想要我懷孕的念頭。


 


所以,如果他知道我有了身孕。


 


他會是什麼反應?


 


我忽然間,竟是一點都沒有辦法接受。


 


他會親口告訴我:「江羨魚,把孩子打掉,我不會讓你生下我的孩子。」


 


眼淚落下時,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我如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連忙抓起手機打開。


 


可並不是周臨淵。


 


13


 


電話是江秉權打來的。


 


「江羨魚,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我讓你嫁給周臨淵是讓你救江家,不是讓他把江家一口吞了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姓江,你身上還流著江家的血?」


 


江秉權大發雷霆,一邊瘋了一樣的砸東西,一邊破口大罵。


 


但我卻從最初的震驚中很快平靜了下來。


 


我對江家毫無感情,對江秉權這個生物學的父親更是沒有任何濡慕一心。


 


我媽被他騙了一輩子,毀了一輩子。


 


而我,在他眼裡也從來不是女兒,甚至連人都不算。


 


江家存在還是毀滅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唯一的遺憾,也不過是我媽沒能活到現在,看到江家的下場而已。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周臨淵。


 


畢竟,隻要想起來以後再不用看到江秉權夫妻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我心裡隻覺得無比的爽。


 


隻是,想到周臨淵。


 


我又忍不住地難過起來。


 


他吞掉了江家,那麼,我這個流著江秉權的血的江家的女兒。


 


是不是也再無半點作用了。


 


窗子外,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車聲。


 


我怔了一瞬,驀地站起身,直奔窗前。


 


車燈雪亮,籠罩住周臨淵颀長的身影。


 


他往主樓走時,習慣性地抬頭往二樓主臥的窗口看了一眼。


 


我攥著窗簾上的蕾絲,眼淚忽然就滾滾湧了出來。


 


14


 


我奔下樓時,佣人正摘掉周臨淵身上的西裝外套。


 


聽到動靜看到我,立刻就笑著退了出去。


 


我站在樓梯上,哭過的眼還有點腫。


 


周臨淵看我一眼,眉宇微蹙了蹙。


 


他剛想說什麼。


 


我已經不管不顧跑下樓,直接撲到了他懷裡。


 


周臨淵似乎有些錯愕。


 


但很快,就抬手摟住了我:「佣人說你吐了,還不肯看醫生。」


 


「江羨魚,你這麼大的人了,還耍小孩子脾氣?」


 


我使勁搖頭,趴在他胸前,任眼淚將他的襯衫盡數打湿。


 


「就是有點不舒服,睡一會兒就好了。」


 


我抱緊他的腰,不肯撒手:「老公,你抱我回房間好不好?」


 


周臨淵抱著我上樓。


 


剛推開房間的門,我就仰臉吻住了他。


 


我吻得又急又熱切,舔舐開他菲薄的唇,與他唇齒糾纏。


 


周臨淵有些意外於我的熱情主動。


 


但很快,他就被我勾的情動起來。


 


「老公,去洗澡……我想和你一起。」


 


我赤著腳,踩在他的腳背上,望著他的微紅的眼底,

寫著大膽的熱烈。


 


周臨淵的喉結劇烈的滾了滾。


 


隻一瞬,眼底就滿是欲色。


 


溫熱的水灑落下來,將我們兩人完全籠罩。


 


我踮腳吻著他,一路往下。


 


周臨淵修長的手指穿入我湿透的黑發中。


 


攥緊,又松開。


 


我的發根隱隱有些生疼。


 


忍不住就抬眸委屈的看著他。


 


周臨淵湿透的手指輕撫著我的臉頰:「江羨魚……」


 


他輕喃我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又澀啞。


 


我沒有應,隻是緩緩垂下湿漉漉的眼皮。


 


周臨淵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我湿透的長發垂落蜿蜒,淅淅瀝瀝落了一地的水。


 


將床單都湿透。


 


周臨淵完全餍足時,

心情就會格外的好。


 


我纏ṭū́₃著他問。


 


「方圓說她想偷偷給王總生一個孩子。」


 


方圓是王璞生的金絲雀,很受寵。


 


「你說王總會高興還是生氣?」


 


「如果有人生了你的孩子,你會怎麼辦啊?」


 


周臨淵掐了事後煙,眉眼冷的猶如薄刃:「孩子生日就是她的忌日。」


 


「江羨魚,以後別問我這種蠢問題。」


 


「你知道我的脾氣,這種蠢事,永遠都不可能在我身上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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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周臨淵的脾氣。


 


所以這樣的蠢話,我也隻問了這一次。


 


周臨淵不要孩子。


 


可我想要。


 


我想要孩子,我也不想S。


 


所以我隻能走。


 


我和我媽媽一樣。


 


她當初明明也可以打掉我,不要我的。


 


但最後還是舍不得。


 


我們母女相依為命的那些年,雖然過的平凡甚至清苦。


 


但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