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是青樓頭牌。


 


我是他最忠實的恩客。


 


我可不是貪圖他的美色。


 


我那是為了勸他從良。


 


包了他三個月後,


 


我心說給他個側夫的名分。


 


誰知他S活不願做小。


 


性子剛烈到……


 


一把火把自己給燒了。


 


1


 


我穿成了昭陽郡主蕭念念。


 


原主身體太差,剛成年就沒了。


 


她魂魄離開前,


 


託我幫她完成一個心願——


 


替她那青梅竹馬的小郎君贖身!


 


我拍胸脯保證,


 


「放心!能用銀子搞定的事兒,那都不叫事兒!」


 


後來我才知道,草率了。


 


她那位竹馬,

藝名叫弄月。


 


是快活樓的頭牌!


 


我這身子剛養好點兒,


 


揣上厚厚一沓銀票,


 


風風火火就S去了快活樓……


 


結果,居然吃了個閉門羹?!


 


「郡主請回吧,公子不方便見您!」


 


不方便?該不會是在接客吧?


 


好家伙,大白天的都不讓人喘口氣?


 


這不明擺著壓榨人嗎?!


 


我心裡的火「噌噌噌」往上冒,


 


忍不住衝著樓上大喊,


 


「弄月!我來贖你出去!」


 


喊得嗓子都快冒煙了,窗戶才開了半扇。


 


「你要替我贖身?」


 


弄月倚在窗邊,一雙媚眼似笑非笑地瞅著我。


 


嚯,不愧是快活樓的頭牌!


 


這模樣,太勾人了!


 


我定了定神,底氣十足:


 


「嗯!銀票我都帶足了!」


 


他嗤笑一聲,


 


「我可不想從良。」


 


手一抬,直接擺出送客的架勢,


 


「哎?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ƭŭ̀ₘ剛想上前理論,


 


突然,「哗啦」一聲——兜頭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我,堂堂郡主!


 


穿越後頭回出門,就讓人潑了一身水!


 


這小倌到底什麼來頭?這麼硬氣?


 


回到府裡,越想越憋屈。


 


趕緊叫來貼身丫鬟香兒,


 


「快,給我好好說說,那個弄月到底怎麼回事?」


 


香兒一臉驚訝,


 


「小姐,

您真不記得啦?您小時候在城外莊子上養病,就是在那裡遇見弄月公子的呀!」


 


「他是管事家的兒子,那會兒常來陪您說話解悶呢!」


 


「對了對了!」香兒像是突然想起來,


 


「他還救過您一命呢!」


 


「哦?怎麼救的?」我立刻來了精神。


 


「咳,您那會兒啊……可淘氣了!」香兒忍著笑,


 


「您趁人不注意,溜去後山摸野豬崽子,結果被大野豬追著屁股撵!多虧弄月替您擋了,當時那血啊,流了一地……」


 


「嘶……」


 


「那這救命之恩,可真是板上釘釘,沒跑了!」


 


「哎,」我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我這大病一場,從前好些事兒都記不清了……」


 


「既然是管事家的兒子,

好好的,怎麼落到……那種地方去了?」


 


香兒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


 


「聽說啊,管事一家子,一夜之間讓人給滅了門!就剩他一個。」


 


「他在王府門口跪了整整一宿,」香兒聲音更小了,


 


「可王爺……沒讓他進門。再後來,就聽說他進快活樓了。」


 


「收留個人能費多大事兒?父王沒理由不答應啊?」我皺起眉。


 


「您那會兒正病著,大夫都說沒幾天了!王爺急得胡子都白了,哪還顧得上旁的事兒啊!」


 


「小姐,您聽奴婢一句勸,」香兒拉著我的手,好說歹說,


 


「大夫說了要靜養,弄月公子的事兒,您就放下吧……」


 


放下?


 


怎麼可能放得下!


 


不知是不是佔了這身子的緣故,


 


原主的執念好似也成了我的執念。


 


隻要一想到我那小竹馬,淪落風塵……


 


那雙護過我的手臂,如今不知被多少人……


 


咳!光是想想,心口就揪著疼!


 


我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直接贖身不行,那就變通一下!


 


奪了那小竹馬的心,還怕他不為我從良?


 


2


 


「什麼?!您……您要把弄月公子給包下來?!」


 


香兒驚得差點蹦起來。


 


「您是不知道,就他那張臉,京城裡九成九的貴婦都惦記著!想包他的人,海了去了……」


 


啥?

這兒風氣這麼開放的?


 


哎,真是世風日下……


 


像我這麼正經八百的小娘子,可真是稀罕物了!


 


我臉上發燙,硬著頭皮跟香兒打聽,


 


「那……那要怎麼樣……才能做他的恩客啊?」


 


「小姐!」香兒眼睛瞪得溜圓,


 


「您不是最恨這些事兒了嗎?!上回王爺在花樓流連了三天三夜,還是您親自帶人去堵的門!事後您還讓人把那樓子給砸了呢!」


 


嚯,老爹玩得挺花啊?


 


「行吧,」我看香兒也指望不上,


 


「瞧你這架勢,也是個菜鳥。這事兒啊,得找個老江湖問問!」


 


我假裝溜達消食,晃悠晃悠,


 


「順路」拐進了父王喝茶聽戲的小院兒。


 


你別說,這老頭還挺會享受。


 


大熱天的,在院子裡聽戲,也不怕中暑……


 


父王一眼瞅見我,驚得手裡茶杯差點飛出去,


 


「念……念念?!你不是最怕曬嗎,怎麼跑這兒來了?快!快給郡主支個涼棚!別把我乖寶曬著了!」


 


嘿,沒想到父王還是個女兒奴!


 


我心裡偷樂,搬了把小凳子,乖乖巧巧挨著他坐下。


 


小手揪著他的袍子角,可憐巴巴地瞅著他。


 


老頭子被我瞅得渾身不自在,


 


「念念這是咋了?誰欺負你了?跟爹說!」


 


我幽幽嘆了口氣,


 


「哎……女兒最近看上了個小公子,可人家在京裡紅得很……女兒想討他歡心,

卻不知從哪兒下手才好……」


 


父王一聽,緊繃的臉立馬笑開了花,


 


「哪家的公子?家裡什麼來頭?嗨,管他什麼來頭,在你爹面前都是渣渣!報個名兒,爹明兒就給你綁回來!」


 


「別別別!」我趕緊擺手,


 


「倒也不必如此直接。女兒還是想……玩個你情我願。」


 


「哈哈哈!懂!懂!不愧是我閨女,深諳情愛精髓!」


 


父王捋著胡子,一臉得意地湊過來傳授經驗,


 


「這男女之事啊,最妙的就是開頭那陣兒『推拉』!你得讓他知道你稀罕他,但又不能讓他拿捏住你!」


 


我立刻擺出虛心受教的模樣,衝他拱拱手,


 


「父王真是高手!女兒佩服!隻是……這道理女兒聽懂了,

可具體該咋辦?女兒實在沒經驗啊……」


 


「簡單!」父王大手一揮,


 


「記住爹這八字真言:『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醍醐灌頂啊!


 


這不就跟訓我家旺財一個道理嘛!養寵物,我在行!


 


看我瞬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


 


父王狐疑地眯起了眼,


 


「不對啊念念,你以前不是最煩這些風流韻事了嗎?怎麼突然開竅了?」


 


我立馬切換成泫然欲泣模式,小嘴一癟,


 


「哎……女兒大病一場,什麼都看開了。那些勞什子的規矩禮法,哪有自個兒活得痛快重要?」


 


父王一聽,心疼得眼圈都紅了,拍著大腿,


 


「哎喲我的乖寶受苦了!那小子要是不識抬舉,

你盡管找爹!爹搞不定,就去找你皇伯父!……大不了咱一道聖旨下去……」


 


「別別別!」我趕緊打斷他,信心滿滿地拍胸脯,


 


「聽了父王這八字真言,女兒覺得自個兒強得可怕!區區一個小郎君,保管手到擒來!」


 


3


 


要哄那小郎君開心,得先投其所好。


 


京城裡那些貴婦,銀子堆成山,


 


尋常玩意兒可入不了弄月的眼。


 


要說他最記掛的,還得是兩年前那樁滅門慘案!


 


連風靡京城的八卦小報《京都秘錄》,


 


都拿這事兒編了段子連載。


 


故事裡說,有個好男風的王爺,看上了管事家的俊俏兒子。


 


人家不樂意,他就想搶!


 


派去的王府管家,

找不著正主,就拿人家爹娘撒氣泄憤……


 


嘖嘖,這「好男風的王爺」,


 


說的不就是寧王那個老混蛋嘛!


 


寧王被這八卦臊得沒臉,哭唧唧跑去找皇兄告狀。


 


可那《京都秘錄》的幕後大老板,是當朝太傅!


 


一邊是自家兄弟,一邊是心腹寵臣。


 


皇帝老兒和了把稀泥——


 


咔嚓!把那王府管家的腦袋砍了。


 


面上看著,這事兒算是揭過去了。


 


可區區一個狗腿子的命,能抵得了弄月心裡的恨?


 


要是我能想法子替他報了這仇……


 


還怕他不乖乖聽我的話?


 


……


 


弄月每七天接一回客。


 


我遞上那份投其所好的「誠意」後,


 


如願成了他的恩客。


 


這次見面,他臉色倒是好看了點。


 


「你真能幫我報仇?」他開門見山。


 


「嗯!法子都寫在信裡了,保管好用!」


 


我拍胸脯保證。


 


「為什麼幫我?」


 


他用那雙勾人的眼睛審視著我,滿是懷疑。


 


我立馬切換成深情模式,眼波流轉,


 


「自然是因為……心裡愛重你啊……」


 


弄月別開眼,冷笑一聲,


 


「呵,換招數了?蕭念念,我信你才怪!」


 


嘖嘖,戒備心還挺重!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緊,


 


「咱倆可是打小的情分!

你不信我,還能信誰去?」


 


「打小的情分?我高攀不起!」


 


他猛地抽回手,臉色冷下來,


 


「蕭念念,別拿我尋開心了。我知道,你骨子裡……嫌我髒!」


 


「你……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眼圈一紅,擠出兩滴淚,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沒說話,轉身從旁邊架子上拿下個木匣子。


 


打開,裡面滿滿當當塞的全是信。


 


「你送來的東西,忘了?」


 


我隨手抽出一封看了看——


 


好家伙!全是原主那會兒寫的!


 


通篇的禮義廉恥、道德文章,字字句句都在教訓人。


 


就差沒把『不守男德』四個大字刻他腦門上了!


 


原來勸他從良是這麼個勸法?


 


難怪被他潑冷水……


 


「我……我當時病糊塗了,逮著個人就罵,越親近的罵得越兇,你……你別往心裡去……」


 


我臉上臊得慌,抓起那疊信就開始撕!


 


「你幹什麼!」他伸手來搶。


 


拉扯間,我一眼瞥見他鎖骨下方,有道暗紅色的舊疤,像是被什麼野獸狠狠咬過。


 


香兒的話猛地撞進腦子裡——他替我擋過野豬的獠牙!


 


想也沒想,我低頭ṭűₐ就朝那道疤痕親了下去!


 


嘴唇碰到的是微涼的皮膚,


 


帶著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

我伸出舌尖,


 


輕輕舔了一下那道凹凸的舊痕……


 


唇下的身體驟然僵住!


 


頭頂傳來他微微發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蕭念念……你瘋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驚疑不定的眼睛,


 


「我沒瘋!我就是要讓你知道,我一點都不嫌棄你!」


 


我一把攬住他的腰,故意擺出老油條的架勢,


 


「乖點兒~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銀的,快讓我見識見識你的『真本事』!」


 


「蕭念念——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弄月手臂猛地收緊,把我牢牢箍在懷裡,滾燙的吻重重落在耳畔……我貼著他小聲吹氣,


 


「小月兒,

我可把你包圓了!往後你隻能伺候我一個人!」


 


「可……」他剛想開口拒絕,卻被我堵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倆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


 


我拋出早就想好的誘餌,


 


Ṭű⁷「三個月為限!到時候,你要是覺得我這恩客還算靠譜……就正經跟我從良,好不好?」


 


「要是三個月後……我還是不想跟你走呢?」


 


「那……」我故意拖長了調子,


 


「我保證,絕不再提讓你從良的事兒!」


 


「行……」他終於應下。


 


嘿,我就不信,三個月還拿不下他!


 


4


 


就這麼著,

我成了弄月公子的「鐵杆恩客」!


 


弄月卸下心防,又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小竹馬。


 


第七次踏進快活樓,我已經是熟門熟路了。


 


「小月兒,這幾日可有想我?」


 


我擺出風流架勢,伸手揉了揉他的臉頰。


 


弄月很是知情識趣,一把將我攬進懷裡,主動親了上來。


 


一個纏綿悱惻的吻結束,他用那雙湿漉漉的眼睛望著我。


 


我太懂了,這眼神一準是有事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