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酒店的路上,我一直感受著、注意著後方的情況。
我能感覺到葉可惟一直跟著我進入到了酒店裡。
因此在乘電梯到四樓後,我特意站在電梯門口沒有移動。
果然,兩分鍾後,電梯門打開,我與葉可惟迎面撞上。
「不解釋一下?」
我挑眉看著葉可惟。
而他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低著頭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見他一聲不吭,我有些氣惱。
明明是他跟著我來到 A 市的,現在又沉默地好像一塊石頭。
「你要是現在不說話,那以後都別跟我說話了!」
「別!」
葉可惟慌張地拉住我的手腕。
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對不起。」
「我真的很想你,所以才會跟來 A 市的。」
我問他:「你是怎麼找到我住的地方的?」
「你之前用我的電腦登錄過網盤,這幾天上傳的照片上有定位。」
葉可惟似乎很怕我生氣走掉,拉著我的手腕不肯松開。
他深吸了口氣說:「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做很不好,我也知道你很抵觸我這樣的人。」
「我感覺我可能病了,等回去以後我會自己去精神病院治療。」
「小昭老師,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我原本是很生氣,但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有些不忍。
月亮天蠍座本身就沒有什麼安全感,所以很想抓住那些讓自己能夠「降落」的人。
這些道理我都知道,
我也清楚葉可惟的恐懼。
我嘆了口氣說:「我沒有怪你,也沒有討厭你。」
「其實你不用去精神病院治療,我知道,你現在是把我當成一塊可以抓住的浮木。」
「我也知道你可能對我產生了一些情愫。」
「但是不管怎樣,我希望能夠在咨詢療程結束之後,你再去考慮這些問題。」
「我希望你不要把漂浮在自己身邊的這塊浮木當成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葉可惟沉默了良久,沉默到他的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
他說:「好。」
14.
從 A 市回到家的第一個早上,比葉可惟的消息來得更快的是我媽。
我還在奇怪自己沒點外賣,有誰會在大早上敲響我家的門?
一打開門,我所有的疑惑都明了了,
原來是我媽不遠千裡來到了 B 市。
我正打算上演一些母慈女孝的煽情戲份,卻不想,我媽上來就說了一句「你們打架的視頻我看到了」。
見我表情僵化,我媽又補了一刀:「是梁越發給我的。」
「他還告訴我,你被一個有精神病的暴力狂欺騙感情了。」
「是這樣嗎?昭昭。」
我有些無奈,梁越這個討債鬼怎麼這麼喜歡給人潑髒水。
之前是當眾給我潑髒水,現在又在我媽面前給葉可惟潑髒水。
「媽,你別聽梁越亂說。」
「人家葉可惟是我的客戶,付了咨詢費的。」
「那個梁越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當眾造我跟葉可惟的黃謠,還打了葉可惟,所以葉可惟才還擊的。」
「哦?是這樣嗎?」
我媽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才繼續說:「怎麼跟梁越說的完全不一樣呀?」
「如果葉可惟真是什麼變態精神病,那你老媽我堅決反對你們往來。」
聽見我媽這樣說葉可惟,我有些急躁。
「媽,你不要這樣說葉可惟。如果說真有什麼變態精神病,我倒覺得梁越才是。」
「他總是向我大呼小叫,不僅騷擾我,還騷擾我客戶!」
「哦?」
我媽挑起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我不就說了幾句別人的壞話,你怎麼這麼著急?」
「而且你還踩一捧一罵了梁越一頓,怎麼現在又不喜歡梁越了?」
我又急又惱:「媽,你別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喜歡過梁越!」
說完這句話,我也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十分反常。
我媽一直清楚我喜歡梁越這件事。
為了保護我的身心健康,
她也從來沒幹涉過我這方面的自由。
本來我不應該這樣頂撞她的,但聽見她相信梁越、貶低葉可惟的話語時,我竟然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以為我媽會數落我的不禮貌,卻不想她竟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我媽回頭對門外喊道:「梁越,聽見了吧,我女兒相信人家葉可惟。」
「我女兒相信誰,我就相信誰,所以你別再來挑撥離間了。」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媽並沒有關上大門,門一直都是虛掩著的。
聽見我媽的話,梁越從門後走進屋子。
「阿姨,昭昭。」
「昭昭,我不是故意要把事情捅到阿姨面前的,我隻是不想你被人騙。」
「你可能覺得葉可惟是好人,我是壞人。但是我告訴你,我找人調查過他了,他在幾年前就把他爸媽克S了,
後來還在精神病院住了一段時間。」
「不管怎麼看,他都不是一個值得深交的人。」
我翻了個白眼。
誰是值得深交的人,誰不是值得深交的人,我能不知道嗎?
前者是我的財神葉可惟和葉佳薇,後者是討債鬼梁越。
梁越見我這副態度,又轉向我媽:「阿姨,你好好勸勸昭昭,我跟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真的不想她落入魔爪。」
我媽沒有說話,隻是一臉揶揄地看著他。
我對梁越這個小人實在無語,從前我圍著他轉,他嫌我是跟屁蟲。
現在我懶得理他,他又天天來騷擾我。
我轉身回房間取出了鼠尾草,之後衝到梁越身前,當著他的面將一把鼠尾草點燃。
「退!退!退!」
我一邊將草藥的味道扇向梁越,
一邊衝他大喊。
梁越愣住了。
他還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他,鼠尾草這種草藥可以驅除邪祟和負面能量,達到空間的淨化。
他一直以為我隻是一直跟他鬧脾氣,我們兩個人的關系還能回到從前的模樣。
當我拿出鼠尾草驅逐他的那一刻,梁越才明白,我們的關系已經無法挽回了。
梁越微微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些什麼。
可所有話卻都被堵在喉嚨中,無法說出。
我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梁越還以為事情有轉機,滿懷期望地看向我媽。
我媽朱唇輕啟:「滾——」
15.
那天之後,梁越再沒來找過我。
但聽葉佳薇說,梁越居然去找她發了一通瘋。
還說什麼:「都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拆散了我和昭昭。
」
結果就是被跆拳道黑帶的葉佳薇狠揍了一頓,手臂和腿都骨折了,沒個兩三個月都下不了地。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通過各種方式治愈葉可惟,治愈的效果也非常突出。
前幾天葉佳薇還在大半夜給我轉賬十萬塊,第二天又親自送來一面錦旗,並稱贊我是華佗再世。
我:「……」
「謝了葉姐,但我跟華佗不是一個賽道。」
這些天來我也一直在琢磨我跟葉可惟之間的關系。
我害怕自己是因為失去了梁越,所以將感情寄託給恰好出現的葉可惟。
我也害怕葉可惟對我的喜歡是因為移情,將他自己需要的感情投射到了我身上。
但是經過這些天療愈,我發現我錯了。
葉可惟這個月天蠍確實需要抓住些什麼來確定自己的存在。
但他同時也是一個水瓶座,他對於感情有著理性,不會盲目地去愛一個人。
而我這個月亮、金星雙魚雖然對感情的需求很高,也容易混亂和迷茫。
但我的心跳是不會騙人的。
我確定,我對於葉可惟有生理性的喜歡。
我媽一邊幹飯一邊告訴我:「閨女,愛要大聲說出來!」
「之前我也跟著你研究了一下這些星座,我發現你們雙魚座就是喜歡扭扭捏捏,你不要猶豫那麼多,否則大好的人生都被浪費了。」
我ťũ̂ₕ放下手中的筷子。
其實我也正有此意,想要找機會跟葉可惟把話說明白。
如果我們兩個人真的互相喜歡,那麼在一起又何妨?
我媽又拉著我說了半天話,主要意思就是「我挺嗑你倆 cp 的,我支持你們在一起。
」
吃完飯後,我找借口說想要出去遛彎消食。
實則是打算去葉可惟家找他認真談談。
可能葉可惟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我一單元門便撞見他在附近鬼鬼祟祟地轉悠。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冷不丁拍了下他的肩膀。
葉可惟僵著脖頸,緩緩轉過身。
「小昭老師,我……」
我伸手攔住了他要解釋的嘴。
「不用解釋了,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嗯。」
我認真地看著他,問:「你想對我說的是什麼?」
「小昭老師。」
葉可惟拉起我的手,接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戒指盒,單膝下跪。
他打開戒指盒,裡面放著一個大溪地黑珍珠戒指。
是我在社交賬號上配文「超級想買」的那款昂貴的戒指。
葉可惟目光如炬地看著我。
「我每天都在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對你的感情,和你對我的感情。」
「現在我已經思考出了結果,因為我確信我真的喜歡你,而我也能感受到你對我也有好感。」
「所以,小昭老師,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我的臉頰爬上了紅暈,心裡又甜蜜又尷尬。
甜蜜的是葉可惟對我鄭重的回應。
尷尬的是他這樣做,別人會以為我們在求婚。
16.
沒著急回復,我先一把將葉可惟從地上拉起來。
他有些懵,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明白你的心意了,男朋友。
」
17.
看到我戴上戒指後,葉可惟一直在傻笑。
我調侃他是一朝脫單,得意忘形了。
葉可惟笑了一會兒,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匆匆問:「那我們可不可以在朋友圈官宣?」
我說:「好!」
我一把將他攬在懷裡,拿出手機拍攝了張合影。
接著上傳至朋友圈,編輯文案「在一起了」,點擊發送。
葉可惟也有樣學樣地在朋友圈發送了一條官宣。
不出半分鍾,我的朋友圈就出現了十幾ŧúₚ個點贊。
點贊最快的是我媽。
她留言說:「就知道你倆會在一起的,老娘嗑的 cp 成真了,耶!」
葉佳薇也秒贊秒留言。
「不愧是大師,居然能把面癱釣成翹嘴!
」
我跟葉可惟又在樓下散了散步。
看著葉可惟興奮到發紅的耳朵,我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對了,我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了。」
「是很重要的事。」
葉可惟看向我,語氣中帶著幾分緊張:「什麼事?」
我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忘記跟你說,月雙魚和月天蠍,最天生一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