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伯抱著腿慘叫倒地。
我踩住他手腕:「不是要教我們周家的規矩嗎?來,我教你。」
我一斧子把院角那塊曬衣杆削斷,棍子橫掃,一下下狠狠抽在他的腿上、背上:
「今天教訓教訓你,什麼叫周家新家法。」
「啊!!!」
大伯的尖叫聲回蕩在院子裡。
奶奶急得直跺拐棍:「孽障!孽障啊!」
她舉起拐棍想砸我,小叔假意扶她,暗暗用力拉住,低聲道:
「媽,消消氣……」
奶奶還在罵:「丫頭片子就敢翻天!周家沒男人了?」
大伯趴在地上,一邊吐血一邊爬,剛動一下我腳尖一挑,把他踢回原地。
「還想動?腿給你續上了是吧。」
他抬頭看我,
聲音發顫:「燃丫頭……咱有話好好說,我是你大伯啊……你不能真下S手……」
我喘了口氣,斧頭剁進磨盤,「我媽、我妹、雪球,誰要有個好歹……」
「我就讓你們橫著出這個門。」
05.
院子裡鴉雀無聲,隻有堂弟在米缸裡咚咚撞頭的悶響。
堂妹打來電話。
「姐,三嬸和小雪的傷口處理好了,沒什麼大礙,就是……」堂妹的聲音頓了頓,「雪球情況不太好。」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手機:「說清楚。」
「醫生說,它被關在密閉空間太久,加上煙燻,呼吸道嚴重灼傷,肺部感染……還有,
應激反應很嚴重,現在連人靠近都會發抖,要治療很長時間。」
我閉上眼,耳邊仿佛又聽見雪球在米缸裡悽厲的抓撓聲。
「知道了。」我啞著嗓子掛斷電話,緩緩站起身,掀開米缸蓋子。
堂弟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褲襠湿漉漉的,渾身發抖。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我出去吧!」
他拼命搖頭:「我、我就是鬧著玩的……」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瓶噴霧。
「那我們也玩玩。」
堂弟瞪大眼睛:「這、這是什麼?!」
「毒煙,認識不?雪球被你燻得半S,今天你也嘗嘗。」
我擰開瓶蓋,把瓶子扔進米缸,然後把他的頭硬按回去。
我砰地蓋上蓋子,往蓋子上一坐,
咬牙道:「雪球的賬,你得還!」
「小虎!」大伯母撕心裂肺地撲過來,被我反手一肘擊在鼻梁上,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大伯掙扎著爬起來想救人,我抄起地上的板凳,咣地砸在他背上,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大伯還想爬起來,我抓起地上的木棍,照他肩膀狠狠敲下去,罵:「賠錢貨,你們全家加起來,不配給我媽提鞋!」
米缸裡傳來堂弟的咳嗽聲,沒一會兒,聲音漸漸變弱。
「S人啦!」奶奶的尖叫刺破屋頂,「快攔住這個瘋子!」
小叔硬著頭皮上前:「小燃,別鬧出人命……」
我冷冷掃他一眼:「我打了十多年拳,多少次擦過鬼門關,我能怕S?他們敢動我媽、小雪和雪球,我讓他們全家陪葬!」
他立刻縮了回去。
大伯虛弱地趴在地上:「你等著……我要告你S人罪……」
我踩住他的手,慢慢碾了碾:「去告。」
轉身離開時,身後,奶奶和大伯一家的咒罵混成一片,像一群喪家犬在嚎。
06.
剛把我媽和我妹接回去,就接到警察的電話,讓我去趟縣醫院。
一見面,警察老張迎上來,握著我的手使勁搖:「周燃啊,以前老在電視上看你比賽,省運會那一記左勾拳 KO 對手的視頻,我刷了快十遍。」
他激動得手都在抖,我勉強扯了扯嘴角:「退役這麼久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
「嘖嘖,哪能忘啊!你可是咱們省第一個女子拳擊蟬聯冠軍,後來那幫小丫頭片子都沒你那股狠勁。退役太早,
可惜了。」
急診臺邊,大堂弟癱在輪椅上昏昏欲睡,嘴角還掛著口水。
大伯母一見我就尖叫:「警察同志!就是她!她要S我兒子!」
大伯陰著臉附和:「警察同志,她把我兒子關米缸裡,往米缸裡噴毒煙,要活活悶S他。這瘋丫頭必須抓起來。」
我斜他們一眼:「毒煙?哪來的毒煙?那是雪球的安神香薰,寵物店買的,人也能用,助睡眠的。」
大伯母氣得臉都歪了:「你還狡辯!香薰能把人燻成這樣?你個黑心肝的賠錢貨!」
急診護士被吵得頭大,沒好氣地說:
「檢測過了,沒中毒,就是香薰。薰衣草加洋甘菊,助眠用的。吸多了犯困,再加上有點應激,睡一覺就好。」
大伯母不依不饒,衝護士嚷:「你啥意思?沒查清楚就護著她?你們醫院跟她是一伙的吧?
」
護士翻個白眼,端著託盤走開。
急診室亂成一鍋粥,根本沒人理她。
老張厲聲喝止:「醫院不是你們鬧的地方!」
大伯還不S心,咬牙道:「不告她S人,也要告她傷人!瞧我這下巴,牙都松了。」
我冷哼,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淤青,橫豎交錯,像地圖似的。
「練拳的誰身上沒點傷?你們非要跟我切磋,我收著勁了還成這樣。你看我這一身傷,你這點小磕碰,算啥?」
我轉向老張:「咱家自己人比劃比劃,您知道的,職業習慣,有時候力道掌握不好。」
老張點點頭:「運動員都這樣,我兒子學泰拳,也整天青一塊紫一塊的。」
「她要打S我兒子啊!」大伯母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幹嚎,「沒天理啊!警察包庇S人犯啊!
」
急診室的病人紛紛側目。
老張黑著臉:「要嚎去外面嚎!這還有重症病人呢!」
大伯咬牙掏出手機:「我要告你故意傷害!」
「大伯,這就是您的不是了,是您說要跟我比劃,反過來告我。」我把病歷本拍在桌上,「我媽跟我妹都有傷,那我隻能告你們N待動物、毆打婦女兒童。」
老張轉頭訓斥大伯:「行了,你們也別鬧了。家務事,自己回去解決。周燃以後注意點力道,你這拳頭,真會出人命。」
我連連點頭送走老張。
大伯母還想嚷,被老張一瞪,頓時蔫了。
大伯捂著下巴,陰沉沉地ţűₜ瞪我,嘴裡嘀咕:「等ṭū́ₒ著瞧,這事沒完!」
07.
我們連夜離開村子,回了市裡的家。
當天晚上,
外婆的視頻電話打來了。
我剛接通,屏幕裡就炸開一道中氣十足的罵聲:
「周建國那個畜生!還有那個老不S的偏心眼!他們敢動我閨女和外孫女?!」
她瞪著眼,臉紅得跟關公似的,指著屏幕罵。
我媽縮在沙發角落,小聲辯解:「媽,事情都過去了……」
「過去個屁!」外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攝像頭都晃了晃,「你但凡有燃燃一半的硬氣,他們敢騎到你頭上拉屎?」
她突然湊近屏幕,「燃燃,你過來。」
「好!打得好!」她豎起大拇指,「當年你媽要是像你這樣,也不至於被周家欺負這麼多年!」
妹妹抱著雪球悄悄蹭過來。
雪球脖子上還戴著伊麗莎白圈,蔫蔫地趴在她懷裡,外婆一見就炸了:
「連狗都不放過?
!周家這群挨千刀的!」
她扭頭朝屋外吼,「老大,老二!收拾東西!這就去柳樹村!」
鏡頭外傳來舅舅們沉悶的應和聲。
我嘴角抽了抽,大舅是退役武警,二舅開屠宰場的。
我媽急得直擺手:「媽!您別……」
「外婆,」我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我已經處理完了,您放心,有我在,那用您老人家和舅舅親自出山。」
外婆哼了一聲:「燃燃,記住外婆的話。有些人,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才會跟你講道理。」
掛了電話,我心裡琢磨著,這次過後,大伯一家該老實了。
但老家馬上開始修高速公路,要拆遷。
我們家還分了一塊地和一間房,補償款得不少,他們恐怕沒那麼容易消停。
果然,三個月後,就接到了奶奶的電話,讓我們回去商量拆遷的事。
「村裡拆遷的事,你們回來一趟,商量一下。」
我直接拿過手機,開了免提:「沒什麼好商量的。我爸那份該多少就多少,三家平分。」
奶奶的聲音立刻拔高:「你算什麼東西?周家的事有你說話的份?」
「那您想怎麼分?」我冷笑。
「你大伯是長子,小叔是幼子,你爸都S了多少年了,你們娘仨,還好意思要錢?!」
我翻個白眼,直接掛了電話,這老太婆還當自己是皇太後呢。
沒想到,半個月後,我去外地帶隊集訓。
奶奶帶著大伯一家登門了。
08.
奶奶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大伯一家三口。
「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媽聲音發顫,手指不自覺地揪住了衣角。
「怎麼?我兒子的房子,我還不能來了?」
奶奶冷哼一聲,拐杖咚地杵在地上,直接推開我媽就往裡走。
大伯和大伯母跟在身後,眼睛像賊似的四處瞄。
雪球嗷地一聲就鑽進了沙發底下。
大伯母嘖嘖兩聲,嘴歪得像吞了酸棗:
「素蘭,要不怎麼說你這外來媳婦命真好啊,男人S之前還給你買了這麼大的房子。」
我媽小聲說:「房子是我供的貸款,建民的首付款還給媽了。」
堂弟眼睛滴溜溜亂轉,最後盯上了客廳展示櫃裡我的獎杯和金牌。
「奶奶!我要那個!」他指著櫃子嚷嚷。
妹妹撲上去擋住:「不許動我姐的東西!」
堂弟一把揪住她辮子,使勁一扯,
疼得我妹眼淚都出來了。
我媽急忙去攔,卻被大伯母一把拽住胳膊。
「小孩子玩玩怎麼了?這麼小氣。」大伯母翻了個白眼,順手就拉開櫃門,拿出金牌,放在手裡掂了掂。
「這金牌看著挺沉,純金的吧?得值不少錢,賣了起碼換輛車。」
她把金牌掛在堂弟脖子上,「喜歡就拿去玩。」
我媽咬著唇,手攥得發白。
奶奶轉頭對我媽說:「今天來是有正事。」
大伯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文件,啪地拍在茶幾上。
我媽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拆遷補償款放棄聲明書」。
「籤了吧。」奶奶用拐杖點了點文件,「老房子是你公公留下的,建國是長子,建軍是幼子。至於你們……」
她冷笑一聲,
「你是外姓人,生的倆丫頭片子,沒資格拿錢。」
我媽低頭看著協議,眼淚在眼眶打轉,搖頭:「媽,這不公平……那房子也有建民的份……」
奶奶冷哼:「公平?周家的事輪得到你說話?不籤也行,我讓你大哥幫你籤!」
大伯獰笑,撸起袖子,作勢要搶筆:「素蘭,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今天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大伯一把抓住我媽的手腕,就要往文件上按。
這時,我妹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