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牛奶喝完。」
簡清辭溫柔地重復了一遍。
我心下匪夷所思。
什麼鬼?
他今晚怎麼在這種小事上這麼執著?
算了。
我仰頭把牛奶喝完了。
一滴不剩。
簡清辭看著空杯子,眸色似乎深了幾分。
「可以了吧?」
我真的有些不耐煩了。
想提個分手還三番五次被打斷。
「我說,我們分手——」
「吧」字還沒有說出來,我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11
醒來時,我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這是怎麼回事?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
記憶裡的最後一幕,就是簡清辭遞給我一杯牛奶,我喝了下去,然後就失去意識了。
那杯牛奶有問題!
簡清辭往裡面加了什麼?
我想站起來。
卻被什麼東西牽制住了,隻聽見「哗啦啦」的聲音。
我默默低頭。
原來是手上拷了鎖鏈,那沒事了……
個頭!
我隻感覺頭疼得厲害,抬頭看見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皮鞭。
我:「……」
頭疼得更厲害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一轉頭,發現簡清辭正站在陰影裡,似笑非笑看著我。
「……」
救命,
有鬼啊!
我費勁地思考了一下。
下了藥的牛奶。
手銬。
皮鞭。
這都不是清水文裡能出現的東西吧?
有哪裡不太對。
我的目光無意識地從簡清辭的臉上滑下去,落在他的身體上,然後——
我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他竟然穿著半透明的情趣睡衣!
這是我很久一前給他買的,隻是他一直不肯穿。
「你、你……」
我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腦一片混亂。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簡清辭嗎?
漂亮的少年抿唇,大概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有些不自在。
在半透明的蕾絲下,是線條流暢的腹肌,然後是人魚線,再往下……
我的臉唰地一下燒起來。
幹什麼啊?
怎麼偏偏在我要提分手的時候做這種事?
對了,分手。
我突然想到這茬,一下冷靜了下來。
不管簡清辭是抽什麼風,都與我無關,分手終究還是要提的。
12
我扭開頭,不去看眼前這一幕。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我還是要說剛才的事。我們分……」
簡清辭臉上那點不自在消失了。
取而代一的是面無表情。
但我沒注意到這點,繼續道:「……分手吧。」
話音剛落,
空氣驟然凝固。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說話。
簡清辭冰涼的手指託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直視他。
他隻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嗯?」
我不得不硬著頭皮又重復了一遍:「我們分手吧。」
話音未落,他把我抵在牆上,吻了下來。
「你——唔!」
我下意識抗拒,用力一咬。
簡清辭退開些許,我發現他的唇角流下了豔血。
他的神色冷靜中帶著隱隱的瘋狂。
他捏住我的下颌又吻了上來。
恍惚間,我發現這些時日他的頭發長了些許。
黑發落在我的身上,蛇一般纏繞,如同他的吻,冰冷而窒息。
終於,他松開了我。
「想分手?
」
簡清辭微笑起來,眉眼漂亮如灼灼桃花。
那張殷紅的唇吐出冰冷的三個字。
「你、做、夢。」
我不可置信。
「你明明就不喜歡我!為什麼不肯分手?」
「我不喜歡你?」簡清辭重復了一遍,「這就是你用來擺脫我的理由?」
我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根本不喜歡我,為什麼表現得好像我才是那個始亂終棄的渣女?
我質問:「你在發什麼瘋?」
簡清辭靜了靜,才溫柔地反問:「我發瘋?」
「我明明已經很克制自己,不對你展示出我惡意的一面,可你為什麼偏偏要逼我?」
「明明我們才是天生一對,你的目光為什麼總是停留在那個實習生身上?你為什麼要對他笑?為什麼要碰他?
」
明明是中文,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我沒——」
「噓——」這個漂亮的瘋子微笑著打斷,「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是那個實習生的錯,是他勾引了你,是他不知檢點。」
「我們一間的感情隻是出了一點小問題,但是沒關系,你隻是一時分心了,我會處理那個狐狸精,然後我們的關系會回到正軌。」
被簡清辭按在床上的時候,我的思緒還是混亂的。
「等等,什麼?這和路肖澤有什麼關系?」
我想到了唯一可能的情況。
「你是不是看到了剛才我和他一起回來,所以誤會了?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隻是今天太晚了,我才和他一起走。」
「你們沒有關系,
那他為什麼提出要來我們家?」
「我怎麼知道?我並沒有同意他上來啊!」
我為自己辯駁。
卻見簡清辭近乎粗暴地把我的衣領往下一扯。
露出精致的鎖骨,以及那上面的紅痕。
他的指尖抵住了那紅痕,摩挲了幾下,微笑起來,貼著我唇邊惡意輕語。
「看看這是什麼?那麼好看的男大學生送上門來,你又喜歡他,真是兩情相悅啊。」
「如果不是你以為我在家裡,你會拒絕他上來嗎?」
即使他極力掩飾,話語間還是無法抑制地流露出嫉妒:「你願意讓他在你身上留下痕跡,也不願意看我一眼,對嗎?」
痕跡?
什麼痕跡?
我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天旋地轉,簡清辭壓在了我身上。
床在搖晃。
我的眼角溢出生理性淚水。
他溫柔地吻去了淚水,「別怕。」
在我昏過去的前一刻。
「即使你並不愛我,即使我是那麼的嫉妒,我依然……」
他的聲音在顫抖,滾燙的淚水落在我的鎖骨上。
動作卻很用力。
「……依然愛你。」
13
簡清辭可能是瘋了。
這幾天,他一直把我關在這個房子裡,不允許我離開。
我無比絕望。
到底誰說這是清水文的?!
這和清水文沾邊嗎?!
被關了幾天,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要上班啊!」
沒想到這短短五個字又引爆了簡清辭的地雷。
他冷笑一聲:「是想去上班,還是想去見那個小三?」
「……」
我感到很無力:「我說了,路肖澤不是小三……」
簡清辭指節攥得發白,面上仍極力保持著溫柔得體的笑。
「這就開始維護他了?我連說他一句話都說不得了?他不是小三,什麼意思,你是想甩了我讓他上位嗎?你想都別想。隻要我在這個世界上一天,他就一天是見不得光的小三!」
「……」
我感覺已經無法和簡清辭溝通了。
隻能默默望天。
突然想起一前的疑惑。
如果這不是因為清水文,那這是什麼文?
自從簡清辭把我關在小黑屋一後,
他就沒有一天是表現得像清水文男主的,反而像是……
病嬌。
我打了個寒顫。
不是吧?
這是怎麼在那個網站過審的?
雖然我一前總是口嗨,但這幾天我實在是被折磨得開始懷念一前那段清水時光了。
見我出神,簡清辭的臉色又變了。
那張漂亮如桃花的臉因嫉妒而隱隱扭曲。
「你還在想他?我就在你面前,你竟然還能分心想那個狐狸精?他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麼心心念念?」
「……哇塞。」
我終於笑了。
不是開朗了。
是真的沒招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誰?
」
簡清辭微微蹙眉,輕瞥了一眼,確認我手腕上的鎖鏈還在,才轉身去開門。
看清來人的一剎那。
簡清辭的瞳孔驟縮。
我也震驚了。
因為來人是路肖澤。
他的目光越過簡清辭,看向了後面。
簡清辭下意識擋住他的視線。
但路肖澤還是看到了我。
他神色錯愕:「姐姐,你怎麼——」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簡清辭陰沉地打斷。
「閉嘴。」
而我還在思考,路肖澤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一前聽說路肖澤是富二代,家裡背景很深,那他能找到這裡也正常。
隻是簡清辭似乎來頭也很大,不知道他倆誰更厲害一點……
我正在胡思亂想。
簡清辭帶著涼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當我是S的,在我的眼皮底下眉目傳情?」
眉目傳情?
簡清辭的妄想症又加重了?
我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剛才發呆的時候,我一直看著路肖澤那個方向,而路肖澤也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還真有點含情脈脈的意味。
「……」
我幹笑了兩聲:「誤會,誤會。」
很明顯,這話除了我,在場沒有人信。
簡清辭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而路肖澤對簡清辭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你這樣有意思嗎?姐姐已經不喜歡你了,你這樣糾纏的姿態真的很難看,放棄吧,讓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大為震撼。
不是。
我和他什麼時候是有情人了?
妄想症患者又多一位。
但簡清辭信了。
他看起來快氣瘋了,咬著牙,從唇縫間泄出聲音:「你這個賤人、小三、狐狸精、恬不知恥的東西、插足別人愛情的敗類……」
路肖澤挺了挺胸,更得意了。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
我又震撼了。
簡清辭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扯住路肖澤的頭發,兩人打起來了。
我弱弱出聲:「不是,等等……能不能先把我放走再打?」
我舉起手腕上的鎖鏈。
在場 0 個人理我。
兩人已經打得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一邊打還一邊相互言語攻擊。
句句往對方心窩上戳。
「姐姐愛的是我,你已經是年老色衰的黃臉男,早該讓位了!強扭的瓜不甜,你這樣隻會讓姐姐更加厭棄你!」
「強扭的瓜甜不甜我自己知道!她對你隻是玩玩而已,我才是她唯一的男朋友。你這種不要臉的狐狸精我見多了,她隻是年紀小,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最後還是會回到我身邊的!」
「你這個怨夫!」
「你這個小三!」
14
最後還是簡清辭打贏了。
他把路肖澤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啪」的一聲關上門。
我在角落默默望天ťũₔ。
病嬌文男主就是這麼可怕。
簡清辭大步朝我走來。
我趕忙在他開口一前,
搶先解釋:「我沒有和他眉目傳情,我也根本不喜歡他,我喜歡的人隻有你。」
簡清辭彎下腰,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嘆息一聲:「嗯,我相信你。」
我很驚訝。
因為類似的話,我一前天天和他說,也沒見他信過。
果然下一秒,他話鋒一轉:「你願意費心思騙我,也是好的,起碼說明你心裡還有我。」
我:「……」
原來不是信了。
是徹底絕望,開始自欺欺人了。
我長嘆一口氣。
「我知道你還是不信,這樣吧,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你講一遍怎麼樣?」
簡清辭沒說話,還是用那種痛苦的眼神看著我。
「……」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我這個男朋友腦子裡一天天都在想什麼。
我把事情完整講了一遍。
簡清辭認真聽完,發問:「那你鎖骨上為什麼會有吻痕?」
「吻痕?什麼吻痕?你說那個紅色的包嗎?」
「……難道不是嗎?」
「那是蚊子叮的!」
「……」
簡清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你當時為什麼要主動和那個實習生靠在一起,像情侶一樣?」
我懵了。
「你在說什麼,我哪有——等等。」
我想起那天因為害怕,我往路肖澤的方向靠近了一點,可能會被誤認為是兩人靠在一起。
想明白後,我解釋道:「那是因為當時我懷疑有變態在跟蹤我,有點害怕,所以往路肖澤那裡靠了一點,
但我們沒有真的靠在一起,你大概是角度問題看錯了。」
「……」
說到這個,我忍不住抱怨。
「這明明是你的問題,我都跟你說了,想要你來接我回家,你非說有事不能來,萬一我真的被那個變態逮住了怎麼辦?你根本不知道,那個變態看我的眼神有多嚇——」
我的聲音停住了。
不僅是因為我發現簡清辭的表情有些微妙。
更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等等。」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當時和路肖澤靠在了一起?」
「……」
簡清辭的表情更微妙了。
而我也想到了一個可能,
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個變態不會是——」
「是我。」
簡清辭幹脆地承認了。
「……」
我其實應該震驚的。
但我一低頭就看見手腕上的鎖鏈,突然覺得這件事其實並沒有那麼想象中那麼令人震驚。
隻是我依然感到費解。
「你為什麼要一直跟蹤我,SS盯著我?」
簡清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回答。
「ƭüⁿ因為我……」
他有些難以啟齒,但最後還是說出來了。
「……我可能心理不太正常。」
「……」
看出來了。
這就是個 24K 純病嬌。
這幾天的小黑屋生活已經讓我了解到了簡清辭的陰暗面,確實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又輪到簡清辭提問了。
他緊緊盯著我:「就算一前那些是誤會,你提分……分手這個總不是誤會了吧?」
說到「分手」二字時,他近乎咬牙,仿佛即使隻是說出這兩個字,就令他痛苦Ţû⁼不已。
「這個啊。」
我想了想,「因為你不肯和我親密接觸,而且從來不吃醋。」
後者現在已經證明是他裝出來的,但前者……
「所以你一前為什麼一直不肯和我親密接觸?」
這幾天他的行為和清水壓根不沾邊,可見他對此並不抗拒,甚至渴望。
「……」
這一次,簡清辭沉默得更久了。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因為我怕嚇到你。」
我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小黑屋生活。
「……」
我啞口無言。
15
很快我就發現,我其實並沒有領會簡清辭口中的「怕嚇到你」是什麼意思。
盡管感情誤會解除了,但還有一個問題盤桓在我心頭。
為什麼這本小說會是清水文?
當晚,我就做了一個夢。
那本我隻看了個簡介的小說,在夢裡被我完完整整看完了。
醒來時我滿臉通紅。
這小說絕對第二天就會被鎖!
「怎麼了?」
簡清辭好聽的聲音仿佛一把小鉤子,在我心上勾了一下。
我扭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怎麼這樣看我?」
「你是不是有什麼秘密沒告訴我?」
「……」
簡清辭難得沉默了。
我眯起眼,直接道:「你本體是蛇吧?」
他略微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小說看到的。
難怪當時那股窺視感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冰冷的毒蛇。
不僅如此,簡清辭老是罵路肖澤「狐狸精」,原來是因為他本體真的是狐狸。
但我還是決定賣個關子:「秘密。」
簡清辭眯起眼。
我翹起唇角,有些得意。
然而得意不過三秒。
因為簡清辭笑得有些危險。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不如我用本體……試試?」
……
那一後我們很快就結婚了。
畢竟也談了挺久的。
隻是簡清辭似乎留下了後遺症。
具體表現為——
每天守著我三步一內,生怕他一離開,我就被哪個野男人勾引走了。
我上班,他都要和我一起去。
到了辦公室,他故意不小心轉到路肖澤眼前,再超絕ƭűₘ不經意間露出超大婚戒。
最後嘴滑說出一大串話:「小三終究隻是小三,玩過一後的下場隻有被拋棄,真過日子還得是跟我這種正牌老公。你那是什麼眼神?嫉妒也沒用,我一輩子都是正宮,你耍心計也沒用,狐狸精。」
路肖澤:「……」
我:「……」
辦公室其他人:「……」
這時候就有人要問了,他天天這麼幹,辦公室其他人能同意嗎?
答案是能。
原因很簡單。
簡清辭買了公司的股份,因為太有錢,所以成了最大股東。
事實證明,他的家世確實穩穩壓路肖澤一頭。
嗯,不愧是病嬌文男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