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叫我陸大師,一個道門天才。


 


在二手平臺買了個戀愛腦「放生」。


 


結果,這位爺轉頭又把自己掛到二手平臺!


 


【十元轉賣男友,僅限陸大師拍下!】


 


附睡袍高清照,樣子十分妖娆!


 


下一秒!「富婆王姐」S到別墅前,扯著嗓子:


 


「小寶貝兒!十元已付,跟姐姐走......」


 


01


 


我盤腿坐在這棟三層兇宅小樓裡唯一擦幹淨的地板上,盯著手機屏幕,撇了撇嘴。


 


二手平臺 APP 的界面在我那臺二手手機不太靈敏的屏幕上,艱難地刷新著。


 


指尖劃過一堆「九成新瑜伽墊」、「前任送的生日禮物」之類的玩意兒。


 


突然,一行字突兀地撞進我眼裡:


 


【轉讓男朋友一個,

帶地球號一起出】


 


【狀態】男友太多,顧不過來,闲置處理。


 


【功能】:日常外賣投喂,節日禮物準時送達,情緒價值穩定輸出。此男友純網戀,沒見過真人,可以放心購買,非誠勿擾!包售後。


 


【一口價,10 元,不退不換。】


 


「10 塊錢?」我挑了下眉,「這年頭,人也能當闲置品掛網上了?」


 


窗外天色擦黑,今天光顧著收拾這兇宅和在二手平臺添置生活用品了。


 


日行一善的指標還沒完成呢。祖師爺在上,這現成的功德不就送上門了?


 


「放生條魚是一件功德,放生個腦子進水的戀愛腦,應該也算一件善事。」我心裡嘀咕著。


 


指尖懸停在賣家「甜甜圈圈」的頭像上方。


 


嚯!頭頂那桃花煞濃得都快滴墨了!再不收斂,怕是要大禍臨頭。


 


而被她十塊處理的「男朋友」,那情線卻像條傻忠犬,SS拴在這根爛桃枝上。


 


黑裡透紅,紅得發蠢——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倒貼運道的冤大頭相。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你好,這個男友,我要了。10 塊錢已付】


 


對面秒回:


 


甜甜圈圈:「姐妹爽快!把你電話號碼發給我,我換綁一下地球號」


 


我把電話號碼發了過去。


 


過一會兒,甜甜圈圈的消息又來了:


 


「姐妹,已經完成換綁了,直接用你手機號登錄就行。」


 


「裡面的『追風少年』就是這次轉讓的對象,另外裡面有一個昵稱叫晚晚的,是我的大號,有什麼不懂可以隨時找我,包售後哦」


 


我一臉蒙圈,下意識打字問:「什麼是地球號?


 


思緒不由得飄回一天前:


 


師父的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昭兒啊,年紀到了,該下山了。去尋尋你的根,也尋尋你的道。」


 


「還有,道觀那屋頂,前兒又漏了,你看著辦。」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幾張薄薄的、皺巴巴的紙幣,五百塊。


 


肩上挎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碩大的「XX 化肥」四個紅字,倔強地彰顯著存在感。


 


路在腳下延伸,盡頭是紅塵萬丈。我深吸一口氣,抬腳,再沒回頭。


 


目光落回屏幕:


 


賣家甜甜圈圈顯然很驚訝:「什麼?都什麼年代了?你竟然不知道地球號?」


 


於是,她很負責任地給我講解起地球號的用法和用處。


 


學會用地球號之後,我正準備關掉和「甜甜圈圈」的對話框,手指頓了頓。


 


海王的命也是命……


 


我指尖微動:


 


「交易愉快。

順便提一句,桃花雖好,過盛成煞。收著點,對你比較好。」


 


發送。


 


對面沉默了足有 5 分鍾,才回過來一個甜甜的笑臉表情包和一句:


 


「謝謝姐妹提醒~比心.jpg」


 


我看著那滴墨般濃稠的桃花煞氣似乎有一點點松動,便不再理會。


 


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之後順手點開「追風少年」的對話框,給對方發了一張二手平臺的交易截圖:


 


「你好,你已經被我花十塊錢從甜甜圈圈那裡買下了。」


 


發送。


 


對話框那頭,「對方正在輸入……」


 


那行字開始瘋狂閃爍,亮了滅,滅了亮,仿佛對面正經歷一場宇宙大爆炸。


 


終於,一條消息帶著震驚和茫然擠了出來:


 


追風少年:「……買?

下來??甜甜她……她把我賣了?十塊錢???」


 


我面無表情,手指頭戳著屏幕:


 


「準確地說,是轉讓。附帶你所在的這個地球小號一起轉讓給我了。她男朋友太多,顧不過來,你屬於闲置資產處理。」


 


追風少年:「…………」


 


沉默更長了。


 


「對方正在輸入……」抽風般閃爍了足足五分鍾。


 


新消息帶著頓悟和激動炸出:


 


追風少年:


 


「小姐姐,你真是好人,既然你能買到我,說明我們非常有緣分,那麼從現在開始就讓我來守護你吧,以後你的外賣我包了!」


 


一連串花裡胡哨的表情包砸過來,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打住。

我是一個道士,買你,不是為了談戀愛,而是為了放生。」


 


追風少年:「放……放生?」


 


我:「對,放生。魚歸大海,兩不相欠,你自由了。」


 


指尖懸在「拉入黑名單」選項上,正要按下去,對面消息像連珠炮一樣閃個不停:


 


追風少年:


 


「大師!別拉黑!」


 


「大師!手下留號!十萬火急」


 


「大師救命啊!」


 


「我小舅!我小舅他撞邪了!沈家!就那個跺跺腳帝都金融圈抖三抖的沈家!他快不行了!!!隻要您能解決他的麻煩,沈家願意支付七位數的報酬!」


 


「七位數」這三個字猛地撞進我眼裡。


 


仿佛看到了道觀那金光燦燦的房頂!


 


我不緊不慢地復制了一個二手平臺的鏈接發過去:


 


「先付 10 元上門費」


 


追風少年秒回:「大師,

已付款」


 


我:【地址】


 


追風少年:「您的地址給我,三天後我去接您」


 


02


 


三天後。


 


一輛奢華的黑色跑車停在我這兇宅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染著藍毛的年輕男人——陳風。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棟散發著強烈不祥氣息、牆皮剝落如同得了皮膚病的房子,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


 


我隔著門都能聽到他帶著顫抖的嘀咕聲:


 


「不愧是大師,連住的地方都這麼邪門!」


 


「大……大師?」陳風朝門口喊道,聲音有點發飄:


 


「陸大師?是我,陳風,……追風少年!來接您了!」


 


吱呀——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推開老舊的木門走了出去。


 


身上是洗得發白的棉麻衣,長發用根樸素的木簪隨意挽起。


 


背上還是那個碩大的、印著紅字「XX 化肥」的舊帆布包。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那輛騷包的跑車和陳風慫兮兮、帶著驚懼的樣子,隻吐出一個清晰的字:


 


「走。」


 


陳風一個激靈,瞬間回神,狗腿地小跑過來拉開副駕車門:「大師您請!小心頭!」


 


車子駛向市區。


 


陳風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從後視鏡偷瞄我。


 


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試圖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


 


「大……大師,您真是神了!一句話就點醒了我,回頭我一定去您道觀燒高香……」


 


我閉目養神,

懶得搭理。


 


陳風見我不語,繼續叨叨,試圖強調誠意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大師您放一百個心!錢絕對不是問題!那可是沈家!我小舅沈厭,那可是……」


 


「安靜。」我倏地睜開眼,聲音清冷,「開車。」


 


那眼神沒什麼情緒,陳風卻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話都凍在了喉嚨裡,心髒猛地一縮。


 


心裡瘋狂刷屏:「臥槽!高人!這氣場比我小舅發火時還凍人!」


 


車子最終在一棟通體由冷灰色玻璃和金屬材質構成的現代別墅前停下。


 


陳風上前按門鈴,沉重的合金大門無聲滑開。


 


別墅內部奢華,卻冰冷刺骨。一股無聲的緊張感彌漫在空氣裡。


 


一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考究黑色西裝的中年管家立刻迎了上來。


 


「王叔!這位是陸大師!我特意請來的高人!專門來給小舅看看的!」陳風急切地介紹。


 


王管家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不信任幾乎從每個毛孔裡溢出來。


 


他轉向我:


 


「陸小姐。少爺他……情況非常危急。頂尖的醫療團隊剛離開不久,明確吩咐需要『絕對靜養,禁止任何不必要的打擾。』」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我沒理會他的話,視線越過他,徑直投向二樓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他在裡面?」我開口,聲音清冷。


 


「是,但是陸小姐,少爺他需要……」王管家試圖重申醫囑,身體微微前傾,形成阻攔。


 


話未說完,我已抬步,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哎!

大師!等等我!」陳風見狀,連忙小跑跟上,還不忘回頭對眉頭緊鎖的王管家擠眉弄眼:


 


「王叔!信我!絕對高人!我親身體驗過的!錯不了!」


 


王管家無奈嘆氣,也跟了上來。


 


越靠近臥室門,無形的壓力越沉重。空氣像凝固的鉛塊,呼吸都帶著冰冷的阻力。


 


陳風屏息,額頭冒出冷汗。


 


我在門前站定。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點微弱清光,在金屬門把手上方凌空畫了一個復雜符文。


 


嗡——


 


輕微震顫。


 


門上濃鬱的煞氣如沸水般翻滾收縮,發出無聲尖嘯。


 


我直接擰開門把手。


 


門被推開一條縫。


 


濃烈的血腥味如實質般浪潮猛地拍出!


 


陳風被衝得踉跄,

臉色慘白。


 


臥室內一片狼藉,窗簾緊閉,隻有幽暗壁燈勾勒輪廓。


 


大床陰影裡,靠坐著一個人影。


 


床上男人穿著凌亂敞開領口的黑色絲質睡袍。


 


露出的左手腕上,一道新鮮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的血正沿蒼白手臂蜿蜒流下。


 


他低垂著頭,黑發凌亂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颌輪廓和緊抿毫無血色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