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猩紅的雙眼徹底失焦,隻剩下純粹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千鈞一發之際!我並指如劍,指尖金芒暴漲,疾速點向他的眉心!
但被詛咒徹底吞噬的沈厭更快!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那隻纏繞著恐怖黑氣的手,如同冰冷的鐵鉗,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狠狠抓向我的咽喉!
我險之又險地側頭避開那致命的一抓,但另一隻冰冷刺骨的手卻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刺骨的陰寒煞氣瞬間侵入我的經脈!
我蹙緊眉頭,指尖凝聚的金光非但沒有收回,反而如同江河奔湧,強行灌入沈厭體內!
「沈厭!醒來!」清叱聲如同洪鍾大呂,在他混亂的識海炸響!
金光與黑氣在他體內猛烈碰撞!滋滋作響!
沈厭的身體劇烈顫抖,猩紅的眼眸中,瘋狂與清明在激烈地閃爍、爭奪!
就在這時,那扇詭異的黑門劇烈地震動起來!
怨毒的囈語如同魔音灌腦,直接衝擊著沈厭的意志:
「沈…厭…容器…血祭…歸來…」
這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眼中最後一絲清明徹底湮滅,被一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欲和毀滅欲取代!
他猛地低頭,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狠狠地啃上我的唇!
冰冷的、帶著血腥和煞氣的觸感傳來!我瞳孔驟縮!
手腕被SS扣住,唇被封堵!
猝不及防!但我眼中厲芒瞬間爆閃!
被扣住的手腕上金光驟起,
如同熔巖般熾烈,順著我的胳膊向上奔湧!
通過被迫接觸的唇,這股至陽至剛的力量,如同狂暴的洪流,狠狠衝進了沈厭的心口!
「呃啊——!」
沈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本能地松開了鉗制我的手!
侵入我體內的煞氣也被這股至陽之力瞬間驅散!
同時,我那隻終於自由的手快如閃電!
指尖凝聚起比之前更加精純的金色光芒,如同實質的利劍,狠狠刺入沈厭心口那翻騰不息、最為濃鬱的黑氣核心!
「鎮!」一聲清叱,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炸響!
「噗!」金光刺入核心!
「嗷——!!!」
一聲非人的、飽含極致痛苦的悽厲尖嘯從沈厭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劇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向後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他沉重的腰身,支撐住他。
沈厭的額頭無力地抵在我的頸窩,氣息微弱,身體還在劇烈地顫抖著。
王管家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撲過來想幫忙。
我沒理會他,一手撐住沈厭沉重的身體,另一手迅速從帆布包裡甩出三道早就準備好的明黃色符箓!
嗖!嗖!嗖!
三道黃符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激射而出,牢牢貼在了那扇還在隱隱震動的黑門之上!
符箓上的朱砂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強大的封鎮之力席卷而出!
那怨毒的囈語戛然而止!
震動的黑門瞬間歸於S寂,隻剩下門上三道符箓散發著灼熱而穩定的紅光。
走廊裡陷入一片S寂,隻有沈厭微弱的喘息聲。
王管家焦急地看向我,眼神充滿了詢問。
「他S不了。」我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冷靜。
「詛咒本源受創反噬,加上透支過度,暈厥了。抬回去,藥量加倍。」
王管家連忙招呼人小心翼翼地抬走沈厭。
一直站在陰影裡的沈忠,深陷的眼窩裡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驚駭、忌憚,還有一絲恐懼。
他默默地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05
沈厭被抬回別墅,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我搭上他的脈搏探查:
「暫時穩住了。但身體受損嚴重,需要靜養,最近別再靠近老宅。」
王管家在一旁感激涕零,連連點頭。
我眼神微沉。
那扇黑門後的東西怨氣滔天。
沈家這潭水,比我想象的更深、更汙濁。
指尖無意識地輕揉了下眉心。
唇上仿佛還殘留著某種冰冷、蠻橫的觸感,帶來一種陌生而令人煩躁的異樣感。
這時,陳風端著個精致的湯盅,一臉諂媚地湊過來:
「大師!極品燕窩!您太帥了!天神下凡!那老宅……」
「陳風。」我平靜地打斷他。
他立刻站直:「在!大師您吩咐!」
「最近是不是覺得精力特別充沛,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總想找人分享點『獨家猛料』?」我看著他。
「對對對!大師您真是神機妙算!」陳風狂喜,像找到了知音。
「自從被您『放生』,我感覺整個人都升華了!
脫胎換骨!總想把您的光輝事跡傳播出去,讓全世界都知道您的偉大……」
「這是煞氣衝撞心神,虛火過旺,離魂之兆的前期表現。」我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滔滔不絕。
「簡單說,就是你嘴太碎,八字太輕,壓不住老宅帶出來的陰氣,快被勾魂了。」
陳風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血色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啊?!勾……勾魂?大師!救我啊!我還不想S!」
「可救。」我轉身,從那個忠實陪伴我的印著「XX 化肥」的帆布包裡摸索著。
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紙,又拿出一支筆尖都禿了的朱砂筆,刷刷刷在上面畫了幾筆。
然後「啪」地一聲,幹脆利落地拍在陳風懷裡,「拿著。」
陳風如獲至寶,
雙手緊緊抱住那張符紙,仿佛抱著救命稻草:
「這……這是護身符?能鎮住陰氣?」
「不,」我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這是轉讓協議。你,連同你那張碎嘴,我以一塊錢的價格,轉讓給我一個朋友了。」
「轉……轉讓?!」陳風徹底懵了,抱著符紙的手都在抖,眼睛瞪得像銅鈴。
「大師!您不要我了?而且我可是您十塊錢買…不,放生的啊!您這…這虧本買賣不能做啊!」
「緣分盡了。」我擺擺手,充分演繹了什麼叫「貨物既出,概不退換」。
「我朋友叫陸晚晚。她明天會聯系你。記住,從現在起,你歸她管。她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她讓你閉嘴,你不能喘氣。
否則……」
我指了指他懷裡那張符紙。
「這上面的離魂引就會生效,你就等著被老宅裡那些東西拉去當替S鬼吧。」
陳風低頭看著懷裡那怎麼看怎麼像塗鴉的「轉讓協議」。
又抬頭看看我毫無商量餘地的冷臉。
整個人都蔫兒了,一副欲哭無淚的可憐相。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我看著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慢悠悠地補充道:
「陸晚晚,就是曾經在『闲啥都有』上把你當闲置品轉讓出去的『甜甜圈圈』。」
自從上次從「闲啥都有」APP 花十塊錢「放生」了陳風這個戀愛腦,順便提點了「甜甜圈圈」一句後,她竟然真的頓悟了。
火速遣散了她的「男友軍團」。後來還纏著我成了朋友,
總愛拉著我喝茶聊天。
我對她倒也不反感。
「甜甜?!」陳風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眼中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
「您是說甜甜她……回購我了?!」那表情,活像中了五百萬。
我看著他們倆之間那條原本若有似無、此刻卻變得粗壯起來的紅線,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看來這個戀愛腦是徹底沒救了。」
打發走了一臉激動、仿佛要去領獎的陳風,我回到沈厭床邊。
他依舊昏迷著,氣息微弱。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俯下身。
伸出兩指,輕輕捏開他冰冷蒼白的唇瓣。
一股精純的、帶著溫潤生機的先天之氣,從我口中緩緩渡了過去。這能滋養他受損的根基。
昏迷中的沈厭似乎本能地追逐著這溫暖的生命之源,
無意識地、輕輕地吮吸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戰慄感瞬間竄上脊背!
我身體微微一僵,迅速直起身。
渡氣時那無意識的吮吸帶來的觸感,讓我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我皺了皺眉,強行壓下心頭那絲異樣,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一周後,沈厭的情況才真正穩定下來,能下床走動,神志也完全清醒了。
這一周,除了定時給他調理,我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沈家那個龐大的藏書室裡,在積滿灰塵的族譜和家族秘錄中尋找線索。
沈厭也利用他「好轉」的假象,不動聲色地重新接觸集團核心事務,同時暗中調查他父母S亡的真相和老宅的秘密。
我們之間,因為那次意外的吮吸亦或是老宅那次無意識的啃咬。
似乎多了一層無形的隔膜,氣氛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沈厭每次看到我,眼神總會閃爍一下,耳根微微發燙。
而我則表現得更加冷淡,除了必要的治療和溝通,幾乎不與他有任何多餘交流。
隻是偶爾,當他因為詛咒的隱痛而皺眉時,我會不動聲色地渡過去一絲先天之氣。
這天傍晚,我剛從藏書室出來,準備回我那兇宅,經過二樓的小客廳時。
「陸大師。」沈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剛恢復不久的沙啞。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有事?」
身後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似乎很艱難地在組織語言。
過了好幾秒,他才有些別扭地開口,找了個最安全的話題:
「那個…陳風他…被『轉讓』給陸晚晚之後…好像挺…聽話的?
」
我:「嗯,陸晚晚是他的正緣,治得住他。」
又是一陣沉默。
空氣仿佛凝固了,比剛才更尷尬。
他心頭的煩躁和憋悶感在湧動。
自從老宅那次……
之後,他似乎總想靠近我,眼神裡藏著一種我懶得深究的渴望。
「陸昭。」他忽然開口,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我的背影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我……」他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像卡在了喉嚨裡。
那句呼之欲出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視線無意掃過手機屏幕。
一個荒誕的、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裡瘋狂滋生。
「陳風那蠢貨都能被昭昭買下來……那我……」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點燃了某種偏執的引線。
當天深夜。
結束打坐,我習慣性地拿出那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點開「闲啥都有」APP,想看看有沒有便宜建材或者漏可撿。
一條被大數據精準推送、標著「HOT」的轉讓信息,像個顯眼包一樣,突兀地霸佔了首頁最頂端:
「轉讓男友(頂級配置),千億身價打包出售」
「狀態」本人沈厭,身體健康(暫時)
「功能」功能齊全:可處理商業決策(價值千億),可提供情緒價值(隻需親親充電),可包家務(學習中)。
「一口價,十元整,不退不換!非誠勿擾!僅限陸大師購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