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班走出公司大門，薄欽在等我。
他身影高大，懷裡抱著女兒。
站在風中笑著看我。
他低頭對女兒說，「媽媽今天辛苦啦。」
寶寶有樣學樣，「媽媽辛苦！」
我心裡泛起漣漪，撲到他們懷裡。
「嗚嗚嗚。」
回家老公孩子熱炕頭。
這逼班，不上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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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人事不上班。
我開始物色新的公司。
門被打開，我以為是薄欽回來了，頭也不扭地說，「老公你去房間看看寶寶醒了沒。」
回應我的是一串高跟鞋聲音。
我察覺不對，猛然回頭。
對上董事長驚詫的眼神。
「你怎麼在我兒子家裡？」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你、你是？
」
臥室門口鑽出一個小腦袋。
「麻麻，我好像聽見奶奶的聲音啦。」
「奶奶？！」
董事長更震驚了。
快步走到寶寶面前，緊接著驚喜交加。
「天哪！這小鼻子，小額頭，跟薄欽小時候一模一樣。
蒼天有眼，原來我兒子不是 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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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我照常去上班。
林經理叩了叩我的桌面，陰陽怪氣。
「小何，你怎麼還沒發起離職流程？」
我目不斜視盯著電腦屏幕，輕哼，「林經理，我不會主動離職的，要不你還是辭退我吧。」
「你這種小年輕總想著整頓職場，耍小聰明，想拿離職賠償是吧，我告訴你，你試用期不符合我們標準，公司辭退你不需要任何補償。
」
「哪一項不符合公司標準？」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仿佛上周被罵的不是我。
業助姐走進來，「大家手下工作停一下，今天董事長請客下午茶~」
董事長後腳進去，微笑衝大家點點頭。
她在外做派向來嚴苛，很少露出春風和煦的一面。
林經理立即丟下我，跑過去阿諛奉承。
「董事長，最近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董事長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是有一件。」
「哈哈什麼好事啊？您分享分享，讓我們也跟著開心開心。」
我站起來，看著董事長朝我走來。
林經理指著我，不滿地叫道，「對了董事長，就是這個實習生不懂事，還想賴在公司……」
緊接著。
董事長拍了拍我的肩膀，向全辦公室的人介紹：
「我們家新添了家庭成員，正式給大家認識一下，這位是我的準兒媳，稚霜，以後也請大家多多關照。」
「……wc」
不懂誰起了頭，稀稀拉拉響起熱烈的掌聲。
「哇恭喜恭喜，我早看出來霜霜很有潛力，絕非等闲之輩。」
「是呀是呀，稚霜面相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原來跟董事長一家人，難怪了。」
回頭一看，林經理原地石化。
「林志，上周的事查清楚了，小霜根本沒有接觸那份合同，你過來跟我解釋一下。」
他憋紅了臉，最後隻吐出一個字：「是……」
離開之前。
董事長，也就是薄欽他媽任女士，
悄悄在我耳邊問：「今晚我可以去看寶寶嗎？」
「這臭小子，要麼不談戀愛，要麼就給我整個大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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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經理抱著紙箱離職。
頂著全辦公室的揶揄視線，他面色難堪。
撥通一通電話對著那邊破口大罵：「你他媽的出了什麼餿主意，連累我……以後別叫我哥！」
我下班時，看到了正在路邊蹲我的林念。
她眼眶通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何稚霜！」
我其實不太能理解林念對我的敵意。
我已經成全她和沈白宸，她沒必要來給我難堪。
況且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學長早就跟我提了分手。」
林念眼裡的淚水滾落，
悲憤道，「他跟我在一起，隻要碰到有關你的任何東西，他就心不在焉，不管不顧我在旁邊，明明我才是他女朋友。」
「你知道嗎？他半夜會對你的微信聊天框發消息，即使你已經拉黑他了，一個個Ṫů₄感嘆號跳出來，他還是會發一大堆。」
「我真的好討厭你！」
「就連薄學長那樣難追的人，看到你第一眼就淪陷，他們在社團不止一次打起來，就為了你！」
「我到底有哪裡比不上你？為什麼你輕而易舉得到男人的真心？」
我立即緊張，「我家薄欽沒受傷吧？」
她面無表情盯著我。
「沈學長輸得比較慘。」
那我放心了。
其他的壓根沒放在心上：「也許沈白宸就是這樣朝三暮四的人，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不也想著你嗎？」
「不一樣！
」
她恨恨地說：「他對我隻是新鮮感，我能確定他真正在意的人隻有你。」
「何稚霜，我來找你就是想確認，你是不是還想跟他復合嗎？」
我搖頭。
沈白宸太自信，我們融入交匯彼此的生活，十幾年裡，從未分離過。
他認為，我不會真正離開他。
我爸媽雙雙車禍離世，沈母將我接去他們家。
我第一次見到沈白宸。
他穿著白襯衫，皺著小臉。
躲在門後偷偷看我。
「媽媽，她是誰？」
「以後她就是你妹妹了，你們要互相照顧，互相支持，知道了嗎？」
我躲在沈母腿後，小心翼翼地探頭。
「好呀，妹妹！」
他臉紅紅，拍著小胸脯向我保證。
「以後你就跟在我後面。
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青梅竹馬，情愫暗生。
我們經歷過熾熱的校園戀愛。
到如今各自分離，明明ṱùₗ都是按他的心意來，最先反悔的人卻是他。
欺負我最深的人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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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遇到沈白宸。
他整個人瘦了很多，眼眶微陷，餘下是濃烈的黑青色。
相對無言。
他率先開了口，「那個小孩……」
我看著他繼續沉默著。
「是你和姓薄的生的吧，我看到了薄氏的通知，這麼魔幻的事情竟然發生了，真是不可思議。」
他自嘲笑笑：「何稚霜，你未來怎麼能和別人結婚？」
「我以為我們頂多算短暫分開，以後還會重歸於好的。
不是嗎？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的。」
「我後悔了，我真的很想、很想忘掉你，可是我閉眼睜眼都是你從小到大躲在我後面委屈的模樣，我做不到。你明明應該是離不開我的啊，為什麼現在會發展成這樣？」
「何稚霜，我們還有可能嗎？」
他灰敗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我已經跟林念分了，以後不會再幹這種蠢事，我也會把那小孩當成自己親生的疼愛，我們還能……」
「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我平靜打斷他，「就在你曾經一遍遍輕視我，傷害我的時候，我們已經沒有可能了。」
他驟然發怒，崩潰抓著頭發。
「可你明明是我的！」
「我跟你在一起這麼久，那個姓薄的才認識你多久！」
「我給不了幸福，
難道他就能給你嗎？」
「我現在確實很幸福。」
一想到回家，我的唇角忍不住翹起來：「你不要來打擾我了，我怕我老公誤會。」
他愣愣看著我。
我沒有一絲留念，轉身離開。
直到遠去，後面隱約響起壓抑的嗚咽聲。
說不上什麼滋味，唯獨沒有留念與心痛，我幽幽嘆氣。
忽然——
「小霜，好久不見，我們聊聊吧。」
我抬頭，一個意料之中的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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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小宸鬧別扭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阿姨輕輕攪著咖啡。
我低著頭，「是，阿姨，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們打打鬧鬧這麼些年，有什麼矛盾不能解決呢？
」
她嘆氣，「小宸性格是別扭，我是他親媽，我很清楚他真正愛的隻有你。」
「可是他愛我的話，他就不會出軌了。」
「你還是不夠了解男人，愛和性是分開的，出軌不代表他不愛你，傻孩子。」
「可是阿姨……」
「我不想聽你的理由。你隻要知道，小宸愛你，你能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她在我印象中向來是溫柔的母親形象。
此刻卻透露出一股不容分說的強勢。
無形中壓迫著我。
我可以直截了當拒絕沈白宸。
卻不能無法這樣對她。
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道德和自我在打架。
從我來到沈家第一天，我就十分感激她。
沈阿姨和我媽是好友，
所有親戚都嫌棄我是個拖油瓶，隻有她願意將我帶回家。
她作為一個單親母親，一天打兩份工養活我和沈白宸。
無緣無故，毫無血緣關系將我拉扯長大。
大學之前，我一直住在他們家。
連我自己都快遺忘的生日，沈阿姨卻能通宵加班好幾天，給我買蛋糕和一條漂亮裙子。
她對我的好實打實的。
養育之恩大於天，我怎麼還？
面臨她的要求，我隻能猶豫。
她抿了一口咖啡：「你好好想想，你對得起阿姨這些年對你的付出嗎？」
「我不是害你，小宸本性不壞，經過這次的教訓之後，他會更加懂得珍惜。」
「……您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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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答應她的要求，
我還會幸福嗎？
我愛薄欽，也愛我的女兒。
真的要放棄他們去報恩嗎？
我腦子亂得不行。
抬眼看向空蕩的空氣，遲疑片刻，我鼓起勇氣，做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嘗試。
「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陪伴，我知道你們在看，有人可以告訴我前世發生了什麼嗎？」
沉寂許久的彈幕：？
然後逐漸沸騰。
【這是 bug 嗎？】
【啊啊啊啊寶寶！看我！我一直是你的 cp 粉！】
在一群激動的彈幕中，我挑選到信息量最有用的一條。
【上輩子你跟沈白宸鬧分手，不幸從天臺掉下去了，雖然沒S，但是變成植物人。薄欽將你帶去國外治愈了兩年，期間一直是他照顧你，好不容易等你醒了，你們兩個人也慢慢培養出感情，
走到結婚生子人生大圓滿這一步。
直到後來你們回國，沈白宸這些年發了瘋找你。你看到他，誰知道還會觸發後遺症。
你間接性失憶，無限重復過去失戀的痛苦中，不認識薄欽，也不認識自己孩子，將自己包裹得像一個刺蝟。
偶爾清醒時，他都會耐心陪在你旁邊,帶著你積極治療。
可是最後你還是抑鬱發作自S了。】
不知怎麼，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副陌生光景。
放滿熱水的浴缸，我的手腕軟綿綿搭在外面,不斷滲出鮮血，流淌成一小片血泊。
雙眼失焦前一刻。
身著西裝的薄欽走進來，不可置信，瘋了一樣衝過來……
更多畫面碎片迎面而來。
病床上坐著我的身影。
任女士抱著襁褓中的寶寶，
遞給我看,「你看,這是你和薄欽的孩子。」
我麻木的視線略過去。
沒有任何感情起伏。
嘴裡喃喃：「薄欽？這不是我的孩子,我沒有孩子。」
情景轉換。
窗外飛雪如絮,銀裝素裹。
我坐在輪椅上，男人拿來羊毛圍巾,一圈圈圍在我身上。
他蹲在我跟前。
雙手搓熱後。
握住我的手,往手心哈氣。
我疑惑盯著他的發頂,「你是誰？」
他身體開始顫抖。
抬起一張勉強微笑的俊臉。
「我會一直等你,等你想起我的名字。」
……
「謝謝你們。」
我仰頭忍著眼淚不掉。
心中升騰一股想回家的強烈欲望。
我剛跑出去,撞上熟悉的胸膛,
薄欽眼神隱忍，輕輕環住我的腰。
默了默，他說：「我不是故意聽見,我都知道了。」
「我尊重你的選擇。」
「可我還是想你選我，你就當我自私吧。」
「我無法接受你離開的生活。」
我揪著他的衣服，眼淚抑制不住湧出來。
「薄欽。」
含著淚花吻上他的唇。
「我愛你。」
「我不會再丟下你了。」
22
我給沈母發信息。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幸福，原諒我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感謝您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我會努力賺錢加倍還您的】
【同時我也希望沈白宸能找到真愛】
許久,
那邊才回了信。
【何稚霜,你太讓我失望了。】
意料之中,但還是有點難受。
我本想自己解決。
任女士得知消息,風風火火找到沈家。
給了沈阿姨好幾倍的撫養費。
聽說她不同意,甚至將銀行卡丟到地上。
沈白宸當時就站在旁邊。
沒人想去撿起拿筆天價的錢。
直到任女士說,「這事，上法庭你也無法強制一個女孩嫁給你兒子，我有的是精力陪你們耗,來吧。」
我感動淚眼花花。
任女士愛不釋手抱著寶寶，斜了我一眼。
「有代價的,你必須好好對待我大孫女，知道沒？」
我忙不迭點頭。
「謝謝阿姨！」
「還叫阿姨？」
我靠在薄欽肩膀，
有點羞澀。
「媽。」
23
實習結束,回到學校。
導員馬不停蹄找到我。
無奈扶額：「稚霜啊,你學分沒修夠,還差 0.5 個。」
大學忙著勤工儉學。
我專業課成績確實很一般。
「選課系統快開了，你準備跟學弟學妹搶課吧。」
學校的選課系統特容易崩。
不一定能搶到課。
可惡。
靈光一閃,我想到了一個歪門法子。
吞吞吐吐地說，「王老師,有證書能不能加分？」
她眼睛一亮，「什麼證書。」
我掏出今天剛領的紅本本。
「結婚證。」
「……」
「啊？
？？」
任女士著急給寶寶上戶口，一直催促我們去領證。
紅底相片，我和薄欽略顯腼腆,抿唇微笑，靠在一起。
鋼印蓋下，我們成了合法夫妻。
彈幕清一色。
【看見真夫妻請大聲說出那兩個數字！】
【祝 99】
【99】
【99】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