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唇瓣顫抖著,說出心底最壞的猜測,「你的意思是,隻有我真的S了,上神的情劫才能算結束?」
於展看著我,帶上一絲憐憫,點下了頭,「這隻是我的猜測。不過,也沒更好的解釋了。」
將劍遞給我,「小狐狸,上神安危事關天下蒼生,絕不能讓魔淵封印被破,就算隻有一絲希望,也必須一試。」
我抖著手接過劍,看著劍刃上的倒影,狐狸耳朵又冒出來了。
臨澤說得對,我修行不夠,連原身都控制不住,根本就沒資格成仙。
就連幼年時能在那場大災中活下來,都是沾了上神神澤的光。
人間一場,本是為了報恩,卻陰差陽錯害了上神。
上神不能有事,蒼生的安危還系在他身上。
如果用我一個,就能讓上神順利渡過情劫。
那試一試,
也是很值得的。
畢竟做神仙,就該拯救蒼生的。
隻是可惜,怕是沒機會跟上神見面了...
我握緊劍柄,堅定道:「我闖的禍,我願意彌補。」
不就是再捅一次嗎?
一點都不痛。
12.
假的。
痛S了。
劍頭才末進,我就痛得止不住喘氣。
我狠下心,手裡一個用力,可劍停在胸口,怎麼也進不去了。
煩!
S都不讓我S個痛快!
我有氣無力衝於展喊:「你還在看什麼,幫忙啊。」
於展愣了幾秒,指尖才碰上劍,劍就不聽使喚的從我手中掙脫,猛的向於展擊去。???
他反應不及,胳膊上見了紅,劍才停下攻擊,飛向門外。
我抬頭一看,上神手中握著劍,緩緩走進來,「你們,在幹什麼?」
於展見狀,立刻拱手請罪,「上神!要渡過情劫,必須如此啊!」
臨澤煩躁的一甩袖子,沉聲道:「於展,魔淵蠢蠢欲動,你不好好在外鎮壓,竟然還有闲情逸致在這裡诓騙一隻狐狸?」
我捂著心口,「上神,我是自願的。」
臨澤一記眼刀,「閉嘴。」
我耳朵耷拉下,不敢多言。
上神好兇。
於展硬著頭皮勸:「上神,情劫不渡,您如何封印魔淵?我知道您心有不忍,但這也實屬無奈之舉...」
臨澤布下威壓,冷冷打斷,「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還沒到需要犧牲他人來增強實力的地步。」
「你要是闲得慌,滾下人間去歷練幾世再回來。」
於展被壓得雙膝跪地,
額上不住往外冒冷汗,「...是,屬下告退。」
我看著於展狼狽的跑走,心裡越加沒底。
臨澤轉過身,用劍挑起我的下巴,「我給你留劍,是用來護你的,你是怎麼敢用它來傷自己的?」
我咬牙,「上神,造成如今的局面我難辭其咎,還請給我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
臨澤眉心微皺,將劍收回,按住我的肩膀,順勢抵在了身後的桌案上,「我不許。」
我也不想。
可已經沒有辦法了...
我手撐在桌子上,試圖說服,「上神可還記得數百年前在一座荒山施下的一場神澤?」
臨澤手指撫摸著我的唇,「記得。」
我心一喜,強忍痒意繼續說:「神澤讓荒山重新有了生機,也讓我一隻虛弱的幼狸開了靈智。那時我便下定決心,若有機會,
一定要成為像上神一樣拯救蒼生的神仙。」
「若是因我之過,讓魔淵封印松動,危害三界。言聲,萬S難咎。」
臨澤手掌按上我胸口,渡過仙力治好了先前傷口,「言聲,歷劫失敗緣由在我,與你無關。」
「而且,就算歷劫不成,我也能封印魔淵。」
我還是有點不相信:「真的?可是這次你回來就受了很嚴重的傷。」
臨澤微微一笑,低下身啄吻我的唇角,手指也暗暗勾著我的衣服。
我象徵性掙扎了幾下,便由著他了。
沒法騙自己。
我喜歡上神,喜歡和上神親近。
刻在骨子裡的,拒絕不了。
臨澤動作慢慢的,很溫柔,很眷念。
跟平時一點也不一樣。
我本該很高興,誤會說開了,
我又能做一隻被上神庇護的小狐狸。
可莫名的,每一個灼熱的吻,我都覺得苦澀。
我解釋不清這情緒到底是什麼。
隻感覺心口被灌滿了苦水,一茬兒一茬兒往外冒。
我親親上神的嘴角,「臨澤,你不要騙我。」
臨澤一頓,手搭上我的腦袋,連著耳朵一起揉了揉,「放心,我怎麼舍得留下你一隻小狐狸。」
「乖乖睡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我眼皮忽地變沉。
頭好暈。
上神真的不會騙我嗎?
13.
這一覺我睡了很久,睡得很沉,像是被魘住,怎麼也醒不過來。
等醒過來時,出了一身虛汗,後背都被沁湿了。
四周無人,我連鞋也沒穿,巨大的不安催使著我奮力向前跑。
出門的瞬間,廊上掛著的白布衝擊著我的眼淚。
我扶著門框,指頭深深扣進木頭裡,身子不住的癱軟下去。
不會的,不會的。
臨澤一定不會出事的。
他明明答應過,不會騙我的...
他說過不會丟下我的。
一隻手搭上我肩頭。
我丟掉的魂一下子歸了位,抬頭喊:「上神?」
不是上神。
是於展。
於展將我扶起來,我焦急問:「上神在哪兒!?」
於展眼中藏著傷感,「上神,不在了。」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艱難道:「什麼叫,不在了?」
於展已經收好情緒,緩緩道來,「三日前上神為了封印魔淵,獻祭了自己。那日在魔淵便當場消散了。
」
「才不會!」
我狠狠甩開於展的手,呲牙衝他哈氣,「上神不會有事,隻有他能封印魔淵,他怎麼可能會S!?」
於展盯著我,語氣中有不忍,「世間萬物相生相克,上神為封印魔淵隕落,自然會誕生新的神接替。」
「言聲,此前是我心急,勸你做出不妥之事,但事已至此,斯人已逝,你好生活下去。」
我推開他,渾渾噩噩的遊蕩在九重天。
每走幾步,便見一寸刺眼的白布。
我不信於展,攔下遇見的每一個神仙,問他們上神去那裡了。
得到的答案卻都是,
上神,不在了。
走了一圈,一抬頭,又是上神的宮殿。
我幾近窒息的跪倒在地,捂住眼睛也擋不住眼淚決堤。
上神真的.
..不在了。
他騙了我。
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臨澤。
14.
我第一次離開九重天,是因為想逃離上神。
這次離開,卻是想找到臨澤。
就算九重天的神仙都說臨澤S了,但我不信。
臨澤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我。
我要找到他。
15.
我在春天的時候從人間的小屋子出發。
穿行在三界各處,去每一個臨澤曾經去過的地方。
不知不覺中走過了五百年。
從一開頭的滿懷希望,再到次次落空的疲倦迷惘。
我咬緊牙關堅持著,直到我發現——
臨澤遺留的東西開始消失了。
穿過的衣服,
九重天的宮殿,甚至是人間修築的廟宇,都消失不見。
我怔然。
原來神仙真正的隕落,與他相關的一切也會消散的麼?
我做的一切,全是無用功。
在上神的劍也快消失的時候,我回到了小屋。
恰好是一個冬天,屋檐上累了厚厚的雪。
又是一個一隻狐狸過的壽辰。
我拿著逐漸透明的劍,細細擦拭著。
等劍消失,屋子也消失。
我就不找你了。
我親自去見你。
16.
我蜷在床上,抱著劍。
半夜,懷裡一輕,劍在我眼前化為煙粉。
我縮著,眼眶一熱,淚珠啪嗒啪嗒落在枕頭上。
臨澤,要是再讓我找不到你,我就又要傷害自己了。
哭聲似是驚了檐上積雪,屋外傳來悉索響動。
木門吱嘎一聲。
我心神一動,起身狂奔。
臨澤帶著鬥笠,推門而進,他抬起沾著細雪的臉,彎眸對我笑。
我鼻子一酸,飛撲上前,緊緊將他抱住,生怕我一松手,人就消失不見了。
臨澤手掌輕拍我後背,一下下安撫,「生辰快樂,我們狐狸一千歲了。」
我抽噎著控訴:「臨澤,你個大騙子,你讓我找了五百年!我討厭你...」
臨澤輕輕舔去我臉頰的淚痕,「那就罰我一輩子陪在狐狸身邊。」
番外(臨澤視角)
1.
按理說,人間歷劫時的記憶是不會記得的。
可言聲胸口插著劍流血的?ū??模樣,我卻始終忘不掉。
我離開九重天,
去忘川找人。
兩百年,一無所獲。
於展傳來消息,魔淵有異動,我不得不回上界。
誰知道在殿裡,我遇見了一隻小狐狸。
原來是隻?ū??狐狸,還躲到我的宮殿裡了,怪不得找不到。
他才五百來歲,什麼都不懂,蠢得可愛。
兩百年,我會讓他喜歡上我,甘願留在我身邊。
慢慢的,我什麼都同他做了,卻無意中發現,言聲喜歡的或許隻有人間那個修士。
我無法接受。
小狐狸喜歡的,隻能是我,和他在一起的,也隻能是我。
為了讓他認清現實,我在於展面前故意說了那些話。
一盞茶功夫,狐狸跑不見了。
他胸口有我仙力,我找到他躲在人間的屋子裡去了。
我趕到時,
正好救下他。
要不是我及時,他差點被那隻醜妖怪拍S。
我想懲罰他,換了修士的衣裳,把人弄到床上。
還沒做點什麼,言聲就哭著說討厭我。
我問他是不是隻喜歡人間那個修士,他說上神就是上神,喜歡上神。
我心口一軟。
算了,他才多大,以後慢慢會分清的。
就算分不清,那個修士也是我。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教教他修煉。
否則以後我不在,他還得被欺負。
言聲修煉才有了起色,魔淵那邊就等不及了。
我去了一趟,力量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強。
我一時不慎,負傷昏迷。
醒來時,就撞見這笨狐狸拿著我的劍往自己心口捅。
嘴裡說著要幫我度情劫。
傻。
讓我放不下心。
2.
為了封印魔淵,我獻祭了自己。
意識浮沉在三界,始終散不去。
我看見我的小狐狸在等我。
執念越來越深。
於是我散落在四處的神識開始匯聚。
五百年過去,那把劍成為了我的心髒。
是言聲賦予了它跳動的力量。
飛雪落在我臉上,是涼的。
狐狸的眼淚,嘗起來是熱的。
或許天盤預言的根本不是情劫,而是S劫。
小狐狸才是我在劫難中的唯一生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