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歪頭,仔細看了她手ẗű̂ⁱ裡的東西,才發現是我的行李箱。


 


她還把我的箱子刮花了!


 


我氣紅了眼:


 


「跟蹤我,還私自進我房間,拿我的東西,你們是變態還是強盜啊?哦不對,他是變態,你是賤貨!」


 


我伸手過去搶,卻被祁宴完全擋住。


 


「餘枝別鬧了,跟我回家吧!」


 


被我罵了幾句不好聽的,季茗紅著眼哭起來,惹了不少路人看。


 


「我們才沒有呢!是前臺小姐姐給的門卡,我又沒有撬門!」


 


我扇了祁宴一巴掌:「你們這是非法闖入懂不懂?我可以報警的!」


 


他沒生氣,反倒將另一邊的臉湊過來。


 


「來,這邊也給你打。打夠了,就和我回家,別胡鬧了行不行?你一個女孩子跑這麼遠,有多危險,我有多擔心你知道嗎?


 


「好了,別發脾氣亂罵人了,是我讓她進去幫忙收拾的。」


 


我有點無語:


 


「為什麼直到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分手,解除婚約,再也不見,每件我說出口的事,都是認真的,隻有你一個人一直活在過去。」


 


我忍住發酸的鼻子,解下背上的畫具,朝季茗砸了過去。


 


怒吼:「把箱子還我!」


 


很快,季茗額頭就紅了,尖叫一聲後坐在地上哭起來。


 


這時,前臺服務員聽到吵鬧聲,趕了過來:


 


「餘小姐不好意思啊,這位先生說是你男朋友,還拿了你們兩個的合照和身份證給我看,所以我才給的......」


 


我沒再和他們爭執,直接打了報警電話。


 


民警趕來的時候,祁宴單膝跪在我旁邊的沙發。


 


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你今天剛生理期,心情不好鬧脾氣,我知道的。但沒必要鬧去公安局對不對?乖,把這喝了吧,不然肚子又該痛了。」


 


我沒理他。


 


季茗看到警察來了,立馬上去抓著警察的手哭訴,說我侮辱誹謗她的聲譽。


 


警察沒有管她發瘋,直接抓她上了警車:


 


「有什麼事,去警察局說吧。」


 


本來隻是一點小矛盾,協調一下,做做筆錄就能離開了。


 


直到女警從季茗兜裡搜出了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鏈。


 


是我放在梳妝臺的。


 


女警見她一臉心虛的樣子。


 


直接問她是什麼情況,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面無表情:「我不認識她,她未經我同意,私自進我房間,還拿走我的財物,這是盜竊。」


 


季茗慌張狡辯,

最後也沒說出自己拿項鏈的合理理由。


 


我堅持要她歸還賠償,並且拘留半個月時間。


 


祁宴跟我求情:「餘枝,你一定要這樣嗎?好歹同學一場,說不定是她收東西漏了,才放進口袋裡忘了,並不是想偷。」


 


我甩開他的手:


 


「她是不是偷,她自己心裡清楚,犯了錯就該受罰。以前她隨便進我房間拿走了我的掛件,你讓我別計較,我忍了。這次,我不會再退讓。」


 


「而且,我也沒空在這看你們表演動物園裡的猴子。」


 


說完,我便打車離開了。


 


祁宴思考者怎麼把人撈出來,忙得焦頭爛額,沒再追過來。


 


到了晚上。


 


何欣和她表叔出去海釣回來。


 


得知這件事後,跟我道了歉。


 


我沒為難她,也沒讓民宿賠償個人損失。


 


隻是讓他們做好員工培訓,以後不能再出現泄漏顧客隱私的事了。


 


晚上收拾行李離開時,我收到了爺爺的電話。


 


11.


 


他催我回家,語氣很著急。


 


我以為他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急忙買了最近的飛機票回去。


 


我以為,那天公安局就是我和祁宴的最後一面了。


 


但我沒想到。


 


祁宴不僅沒取消婚約,反而說動了他爸媽,將訂婚儀式定在了一星期後。


 


和他的升學宴一起辦。


 


氣得我把人拉出黑名單,質問了一番:


 


「祁宴你是不是有病啊?鬧成那樣了,還訂個屁的婚?我爺爺多大歲數了,你還跑去騙他,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散漫,還覺得我在說氣話:


 


「枝枝,

你不用裝了。我已經知道你去酒吧為我買醉的事了,你其實是在乎我的,對不對?隻是放不下面子親口告訴我。」


 


「那天在民宿是我不對,季茗從派出所出來了,但檔案也留了底。之後就算是上不了大學,復讀不了,我也不會再管了。」


 


「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你不願意哄我,那就我來哄你,我向你低頭。」


 


不是?


 


他腦子被門夾了嗎?還是人格分裂啊?


 


誰說我喝酒是為了他了?


 


我越聽越煩,直接開罵:


 


「祁少爺的不要臉是跟季茗學的嗎?之前是誰說,再跟我求和就是狗的。」


 


「嗯,我後悔了。汪,汪汪汪,我的餘大小姐,能不能原諒我這隻小狗了呀?」


 


草,顛公。


 


他語氣越說越高興:


 


「之前的賭約雖然是我贏了,

但我也認輸,我這輩子都是小公主你的輸家。下星期六就是我們的訂婚宴了,我明天接你去試禮服好不好?」


 


「祁宴,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和一個爛黃瓜訂婚啊?你不覺得自己髒,我還覺得你惡心呢。」


 


我直接掛了電話,再次拉黑。


 


我直接去了爺爺的醫院,沒回家。


 


我怕祁宴在那蹲我。


 


12.


 


原來訂婚宴,也有爺爺的意思。


 


所以祁家才那麼著急,把原本兩家商量好的十二月訂婚宴提前在了下周六。


 


我想再勸一勸爺爺放棄聯姻的想法。


 


「爺爺,我跟祁宴...這輩子都不可能,婚約的事就算了吧。」


 


爺爺明顯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


 


「你以前不是吵著要嫁給他嗎?」


 


我不想和爺爺說太多彎彎繞繞的事情,

隻說祁宴喜歡上了別人,我不想當第三者。


 


爺爺嘆了口氣,沉默片刻才說:


 


「枝枝啊,爺爺的身體你是知道的,恐怕沒幾個月時間能陪你了。」


 


我急忙哭著打斷他:「爺爺,你別這麼講,醫生說了你身體好著呢。」


 


爺爺早年參軍,身上本來就有舊傷。


 


奶奶去世後,他思慮過多,身子骨更是大不如從前。


 


每天都要躺在床上,靠藥水吊著命。


 


我知道,他舍不得放我孤身一個人。


 


哪怕藥物治療很痛。


 


也一直堅持治療,強撐著沒去找奶奶。


 


「你不用騙爺爺了,爺爺其實不怕S。可爺爺擔心你啊,祁家好歹知根知底,日後爺爺走了,別人欺負你,還有他們給你撐腰。」


 


「你才十八歲,大學都還沒上,

以後出了社會,沒人幫你,會吃很多苦頭的。」


 


聽到他臨終一樣的話語,我忍不住大哭起來:


 


「爺爺,我不怕吃苦,但我不想讓自己因為一個男的,天天胡思亂想,都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你別總說喪氣話好不好?枝枝不愛聽。」


 


「爺爺還想著,既然看不到你出嫁,最起碼能牽著你的手走一次紅毯的。」


 


我:「......」


 


爺爺一直知道,我討厭季茗兩姐妹,也一直討厭她們寄住在祁家。


 


可她們是祁家的恩人,不是餘家的。


 


我可以不滿,但沒資格插手。


 


三年前。


 


季茗用一隻手的代價救下了意外走丟的祁家老太太。


 


老太太患了阿爾茲海默症,用人照顧不利,才讓她跑到了馬路中央。


 


車流混亂,

季茗救下了老太太,手臂撞到路燈,嚴重骨折。


 


祁爺爺找了一整天才把人找到,聽說她差點被車撞,嚇得進了醫院。


 


好在兩老人最後都沒什麼事。


 


季茗父母工地意外身亡,家裡隻剩她和她姐季願兩人,孤苦無依。


 


祁家為了報恩,便把兩人接進了祁家。


 


季願學歷低,本事小,隻能在祁家開的休闲會所工作。


 


季茗則轉到我和祁宴的學校,一起上課。


 


她總會在我和祁宴吃飯,一起寫作業、背書的時候摻和進來。


 


每次看電影,她都會在。


 


我都不明白,她到底是祁家的恩人,還是祁宴的貼身侍女。


 


他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陰魂不散。


 


......


 


我哭了很久,但爺爺還是不肯松口。


 


認為我不想聯姻,隻是和祁宴暫時鬧脾氣,耍性子。


 


之後會後悔。


 


於是,我又把之前受的委屈全部說出了口。


 


爺爺聽完很生氣,輕輕揉著我的頭,釋懷說:


 


「爺爺想有人照顧你陪伴你,但也不能逼你做不開心的事。否則以後下去見你奶奶,她就會生氣不理我了。」


 


「你呀,上大學後,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把身體熬壞了,性子也要放軟一些,和同學們好好相處。」


 


「公司和家裡的事,我會試著聯系幾個信得過靠譜的人來接手。」


 


「爺爺絕對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12.


 


正式退婚那天。


 


祁家人全來了爺爺的病房。


 


他一開口退婚,沒人敢再勸。


 


祁宴急忙趕來時,

一向整潔的臉上帶了幾分頹廢,下巴冒出了胡茬。


 


眼眶中也布滿了紅血絲。


 


聽到爺爺毅然退婚後,他立馬跪下:


 


「餘爺爺,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以後這種低級錯誤,絕不會再犯了!你就讓枝枝原諒我吧,我不能沒有她!」


 


爺爺一怒之下,拿出拐杖打了祁宴,沒人敢攔。


 


「不會再犯?這種屁話你也說得出口?!」


 


「今天什麼日子,你也敢遲到?那婚禮你是不是可以玩失蹤了?!」


 


「你縱容那兩個S丫頭欺負了我孫女多久?可憐我的枝枝,一次次忍耐,一次次原諒你!她從小就喜歡你,就算你再混賬,之前也從沒想過真的不要你!」


 


「可你呢?放她鴿子,讓她在寒冬裡等了你幾小時,回來生了場大病,你不照顧,還跑去和別人嘻嘻哈哈。」


 


爺爺又敲了人幾下拐杖,

祁宴徹底被打暈了。


 


祁家人怕老爺子身體氣出好歹,連忙扛著暈倒的祁宴走了。


 


那天之後,我收到了很多賠禮。


 


都是祁家給的,我也沒拒絕,全部變賣存進了銀行卡。


 


......


 


大學開學前。


 


我去見了爺爺最後一面。


 


他舊病復發,沒搶救過來。


 


我在太平間哭了一天一夜。


 


祁宴跑來陪我,我沒搭理,也沒趕他走。


 


第二天,爺爺之前說靠譜的人都來了。


 


是爺爺年輕時戰友們的孩子。


 


五六個大哥哥大姐姐,輪流安慰我。


 


他們帶著我一起,操辦了所有葬禮的事。


 


我把爺爺奶奶,還有爸爸媽媽葬在了一起。


 


有時候我都覺得。


 


自己真的是個天煞孤星,

所以才克S了身邊所有我愛的人。


 


可後來一想,如果真是這樣。


 


那祁宴早就該S了。


 


所以什麼克父克母的腦癱言論,以後我都不會信了。


 


就算愛我的人都走了,我也要好好愛自己。


 


因為,我值得被愛。


 


也值得更好的人愛我。


 


......


 


開學當天。


 


祁宴沒去大學報到,居然跑來了我的學校。


 


「枝枝,你真的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我和她們已經撇清關系了,以後我隻跟在你身後跑,隨便你打我罵我,我都不會還手,你的所有壞情緒我全盤接受。」


 


我平靜地繞開了他:


 


「如果我什麼都可以原諒的話,那我所經歷的一切痛苦都將是咎由自取。」


 


「祁宴,

我不是那麼賤的人。」


 


祁宴臉色蒼白,想衝上來抱住我。


 


結果被身後的男人一拳打趴下。


 


是當初陪我辦葬禮的一個哥哥——顧臣。


 


他去年剛從特種部隊重傷退休,現在在大學附近的公安局任職。


 


他大我五歲,性格活潑爽朗。


 


爺爺生前囑咐他,多照顧我。


 


所以今天特意趕來幫我搬行ƭūₗ李。


 


他向我投來了一個眼神,看到我沒受傷,才放下心。


 


顧臣:「臭小子,你誰啊你?沒看到她嫌棄你,不讓你碰嗎?」


 


祁宴雙手被他銬住,亂叫著,被暴力拖走了。


 


那天後,我沒再見到祁宴。


 


倒是顧臣經常跑到學校給我送吃的,叮囑我把所有補品吃完,還不許我熬夜畫畫。


 


天天打電話來提醒我。


 


再後來。


 


我時不時能從許意那聽到關於祁宴和季茗的消息。


 


季茗沒有因為檔案的事被學校拒絕,但她期末考試公然在考場作弊,還經常偷宿舍樓下的外賣,被人抓個正著,送去了警察局。


 


她被學校開除了,祁家覺得實在丟人,沒再留著她。


 


給了一筆錢,把人強硬送走了。


 


祁宴整日呆在家裡醉酒,錯過了大學入學的最後時間。


 


他復讀了一年,打算考進央美。


 


但藝術天賦不是人人都擁有的。


 


他失敗了,隻好浪費兩年時間,最後考到了附近的其他學校。


 


時不時會跑來找我,我沒搭理他。


 


每天都泡在畫室裡,闲時和大學室友出去聚餐玩耍。


 


充實的大學生活,

讓我忙碌起來。


 


還有一個煩人的退休老男人,天天開車來接我吃飯逛街。


 


我沒有沉浸在親人逝去的悲傷裡太久。


 


我想。


 


未來的日子裡。


 


我會像蝴蝶一樣自由飛翔。


 


不會再被任何人困住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