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垂頭看著我:「洗澡啊。」


 


聽了這話,我連忙掙扎著扭著腰肢:「我洗過了。」


 


他淡淡地嗯了聲:「我還沒洗呢,阿嬌陪陪我,我一個人害怕。」


 


我才不會信他的鬼話。


 


他三兩步就走到了耳室,將我放在矮櫃上。


 


捏著我的手,軟著聲音道:「酒喝多了,沒力氣脫衣服了。」


 


說著就握著我的手移上他的腰帶。


 


「新婚第一步,要會脫夫君的衣裳。」


 


我紅著臉沒吭聲。


 


不一會兒,他的衣裳便一件件被褪下。


 


入眼的便是他勁瘦有力的腰身,還有結實的臂膀。


 


冷白的皮膚在搖曳的燭火下,格外誘人。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又帶著我的手,從腰腹緩緩向下。


 


我緊張地一下子抽回了手:「剩下的你就自己脫。


 


他捏了捏我的手,應了聲好。


 


我自欺欺人地閉上了眼睛。


 


但是不知為何,此刻的耳朵卻格外靈敏。


 


仿佛聽見衣襟落地的聲音。


 


「我脫好了。」


 


我胡亂伸手推了推他。


 


「脫好了就去洗啊!」


 


他低頭悶聲笑笑,扶著我的腰將我往裡抱了抱,讓我坐得更穩些。


 


「好,你睜眼,看著我洗好不好?」


 


一時間,我腦子像是要炸開了。


 


喉嚨不禁有些幹澀。


 


鬼使神差地應了聲好。


 


隨後就聽見哗哗的水聲。


 


睜眼時,正看見李彧之坐在浴桶裡看著我。


 


我嚇得連忙別過了腦袋。


 


捏緊了膝上的裙擺。


 


但是哗哗的水聲下,

腦子裡總有些不受控制。


 


出嫁前,嬤嬤給我看了好些畫本子。


 


此刻上面的內容,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腦海裡。


 


而且男主人公的臉也變成了李彧之。


 


正當我想入非非時。


 


身前的人早已起身套上了一件幹淨的月白色中衣。


 


將我一把扛了起來。


 


他三兩步就將我放在了床上。


 


「沒酒味了,你聞聞?」


 


說著就單膝跪在了榻上,將身子湊得更近了些。


 


我假裝聞了聞,支支吾吾道:「知……知道了。」


 


他看著我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手緩緩放到了我的後腰。


 


將我往他身上一按,我整個人一時間都窩在了他懷裡。


 


「那我伺候太子妃睡覺。


 


「睡覺」這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我正要開口時。


 


李彧之已經貼上來,我的唇與他輕輕相觸。


 


有一下沒一下地啄著。


 


我心口一動,揪緊了他身前的衣襟。


 


雙唇若即若離,我卻不知不覺間陷得更深。


 


此刻的李彧之,眼尾微紅,眸光迷離,薄唇紅潤,活脫脫像是一個要命的妖精。


 


他的動作很輕,我被他摟在懷裡。


 


不知不覺下,我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頸。


 


想要同他更親近些。


 


慢慢地,吻不再如先前那般溫柔。


 


我的兩手忍不住地下移,觸摸到他有力的肩胛時,更是不由自主地用了些力。


 


半晌後。


 


他粗粝的指腹摩挲著我被親得有些紅腫的唇瓣。


 


低壓的嗓音無時無刻不在誘惑我:「阿嬌,

想要我嗎?」


 


我從嗓子裡應了一聲。


 


他悶聲笑了笑:「好姑娘。」


 


手緩緩滑入我的衣襟。


 


從腰緩緩上移。


 


下一秒,堪堪掛在肩頭的小衣滑落在榻間。


 


我所有的春光,他都盡收眼底。


 


嚇得我連忙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緩緩將我的手從他眼前移開。


 


眉眼帶著笑,垂頭在我肩膀處親了親。


 


大手拍了拍我的後腰,溫聲安撫道:「很好看,別怕。」


 


……


 


6


 


第二日醒來時,我整個人都窩在李彧之的懷裡。


 


他的大手牢牢地困住了我,讓我有些動彈不得。


 


我推了推他,想要從他懷裡掙出來:「李彧之!


 


「嗯?」


 


他在我腰上拍了一下。


 


「不睡了嗎?」


 


我搖搖頭,又用了些力:「你抱太緊了,我喘不過氣了。」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將頭埋在我頸窩蹭了蹭。


 


「好了,別動了,再睡會兒。」


 


我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昨晚我說要睡覺你不讓,現在知道困了?」


 


他聲音悶悶的:「我不是說,你睡你的,我動我的嗎?」


 


我被氣得哼了聲。


 


他那架勢我哪裡睡得著呀。


 


越想越氣,低頭就在他肩膀處出氣似的咬了一口。


 


他悶哼了聲,低聲笑了笑:「怎麼氣性這麼大。」


 


我沒好氣地從他身上爬了起來。


 


轉眼看著他青絲散落在我枕頭上,

松松垮垮的衣襟下。


 


還有著昨晚我氣急時,在他胸膛上留下的牙印。


 


見著這模樣,心底竟對他生出了些憐愛。


 


「疼不疼?」


 


他好看的眉輕輕蹙起,疑惑道:「什麼?」


 


我抬手摸了摸牙印:「這兒,疼不疼?」


 


「不疼,很爽。」


 


我一噎,連忙收回了手。


 


他卻拉著我的手沒入衣襟。


 


「但是,現在這兒有點疼,幫幫我?」


 


他的眼神變得沒那麼清白了,看著我還有些黏膩。


 


我使壞地用了些力,瞪了他一眼。


 


「想都別想。」


 


他咬緊牙關吃痛地「嘶」了聲:「輕些,以後還得伺候你呢!」


 


我哼了哼,想想也對,算了,放過他吧。


 


……


 


日子就這樣甜甜蜜蜜地過了好一段時間。


 


來年開春時。


 


丞相府遞來請帖,裴商成婚了。


 


但是成婚對象卻不是沈鳶,而是另一家的高門嫡女。


 


聽說沈鳶被裴尚書送去了鄉下莊子,也不知真假。


 


但多半都是真的。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沈鳶好歹是裴尚書的親侄女,自從沈鳶父母去世後,就一直在裴家長大。


 


裴尚書好歹是看著她長大的,現如今說送走就送走。


 


怪不得之前高裴兩家還有婚約時,爹爹都時不時嘀咕裴尚書心腸有點黑。


 


沈鳶待裴商也算是真心。


 


雖然我不大喜歡她,但是總是為她感到有些可惜。


 


倒不是我爛好心。


 


隻是我覺得這裴商實在太無用了。


 


明明和沈鳶兩情相悅。


 


但永遠像那沒出窩的雛鳥一般。


 


護不住自己喜歡的姑娘,也為自己博不出一份自由。


 


不敢忤逆他爹,也不敢忤逆家族,活得像個傀儡卻不自知。


 


這也是我從小就看不上裴商的原因之一。


 


李彧之見我恍神,瞟了我手中的請帖。


 


幽幽開口道:「以後找機會,一定把他流放嶺南。」


 


我抽了抽嘴角,捏起手比劃了一番。


 


「太子殿下,您的心眼就這麼一丟丟。」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抬手就抽出我手中的請帖,隨意一丟。


 


裴商成婚那日,我派人送去了賀禮,但並沒有前去。


 


那日李彧之也難得空闲,和我躺在搖椅上。


 


有一搭沒一搭地闲聊著。


 


「你說,這裴尚書怎麼突然容不下沈鳶了呢?沈鳶以前老是在我面前蹦跶找嫌不也沒事兒嗎?


 


李彧之淡淡地解釋道:「得寸進尺方知底線。」


 


「裴尚書老了,裴商又沒有大能耐,族中子侄也資質平平,裴家在走向沒落,他急,便不會容忍裴商再退一次婚,所以隻能斬斷一切外在因素,世家間盤根錯節,有個得力的姻親,這一輩不行,裴家的下一輩就還會有機會搏一搏。」


 


我無奈地搖搖頭:「合著拿裴商當種豬了呀!」


 


李彧之笑出了聲,捏了捏我的臉贊同道:「不錯,很生動。」


 


7


 


我們婚後的第三年,我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女兒名聞樂,兒子名晏。


 


聞樂和我一樣,跳脫得不像話。


 


隻是她比我有志向得多。


 


剛懂事起,就天天纏著她外祖父去軍營玩。


 


還揚言說,長大後要當比外祖父和舅舅還厲害的將軍。


 


小小年紀,長槍就舞得格外漂亮。


 


天天哄著阿晏:「阿弟,以後你當了皇帝,你就封我當骠騎大將軍,阿姐定為你開疆拓土,讓你當比父皇還厲害的皇帝。」


 


拿著書冊的阿晏繃著小臉搖了搖頭:「骠騎將軍,是要開疆拓土後才封的,不能一開始就封,這樣御史會罵我是昏君的,還會罵你走後門。」


 


聞樂啞口無言,靈機一動道:「那我以後找個御史當相公,這樣他要是敢在朝堂上罵你,我回家就打他。」


 


阿晏想了想,竟然破天荒地點了點頭。


 


我在一旁樂得不像話,差點兒沒憋住笑。


 


戳了戳李彧之,滿臉得意:「這才是大女子,像我。」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小時候不是隻想當京城小霸王嗎?」


 


我一噎,沒好氣地嘀咕著:「項羽不也被稱為霸王嗎?

也沒差啊!」


 


……


 


陛下在聞樂他們五歲時退的位。


 


當上太上皇以後,就拉著我爹去了皇家別院種地,過起闲雲野鶴的生活,很是悠哉。


 


他們年輕時本就出生編戶的平民。


 


隻是日子太苦,家國動亂,土匪橫行,百姓民不聊生。


 


陛下和我爹迫不得已將手中的鋤頭換成了刀槍劍戟。


 


起初的心願其實是為了保護家中的糧食不被土匪搶走,為了家人能有一口飯吃。


 


朝廷不管,就隻能自己護住自己。


 


後來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聞聲而來投奔。


 


才會壯大成一方梟雄。


 


到現在兩個老兄弟。


 


還和年輕時一般,會因為你養的雞啄了我養的菜而鬥嘴生氣。


 


每到春耕時,

還會書信前來,叫聞樂和阿晏去別院幫忙。


 


起初我還有些不理解,行宮明明有很多侍衛,為何還會喊兩個孩子去幫忙。


 


還是阿晏一語點醒了我,他說:「為君者,要知黎明苦,才知怎麼當一個好的君王。」


 


「而且親自種了才知道百姓今年的糧食夠不夠吃,會不會餓不餓肚子,至少知道京城一帶今年一畝良田能收獲多少米,這樣一算也能知道底下的官員有沒有貪汙,有沒有謊報。」


 


這也是每每耕種豐收時,阿晏再辛苦都不會吭聲的原因。


 


但是吧,聞樂就不同了,她拿秧苗當箭矢,丟得投得那叫一個歡。


 


美其名曰:「想讓它們自由生長。」


 


李彧之常說,聞樂似風,自由肆意,那是太平盛世的果實。


 


阿晏似鍾,循規蹈矩,那是未來太平盛世延續的力量。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