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樣下次她再想使絆子的時候,就沒有那麼毫無顧忌了。


 


小艾很給力。


 


我沒想到她直接就到勞動局信訪辦投訴了。


 


理由是挪用公款吃喝,侵害員工權益。


 


雖然理由不是那麼客觀,但是目的就是為了引起勞動局的重視。


 


勞動局效率也非常高,直接打電話給公司人資部門責令整改。


 


人資部門找我約談。


 


我把早就整理好的記錄一股腦地發了過去。


 


人資主管轉頭就找上了林英蘭。


 


據說,那天她從人資主管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


 


隔天林英蘭的處罰通知就被公告到了全公司,越權篡改工資單罰款 5000,記大過,以儆效尤。


 


本來我以為這次的事情會給她一定的打擊。


 


結果第二天林英蘭還是打扮得光鮮靚麗地出現在了辦公室,

表情掩蓋不住地得意。


 


「有人要背後給我穿小鞋,我越不能被影響到。」


 


「不就是被罰了點錢,批評了一下嗎?強者無懼。」


 


謝娟適時地湊了上去拍馬屁。


 


「就是就是,除了蘭姐,還有誰有能力把南寧時代的業務給談下來。」


 


9.


 


南寧時代?


 


那不一直是我在對接的甲方公司麼?


 


什麼時候變成她的業務了?


 


南寧時代是我們這個行業裡名聲最響的上遊公司,隻要能和他們合作上,產品那是根本不愁銷路的。


 


我過去的一大半業績也是由這個公司促成的,按理來說,作為固定的合作方,南寧時代的負責人不會不經過我就直接換人的。


 


我私下裡聯系上了對方的負責人小吳。


 


「吳總,

最近在忙啥?」


 


小吳是屬於那種有話直說的直爽派。


 


「劉總,我就知道你會找上來。」


 


「說實話,我也沒辦法。誰讓你們那個新對接的負責人是 Z 大 EMBA 畢業的,她打著我們總負責人校友的旗號找上來,誰敢怠慢她?」


 


「我們總負責人都對她很客氣呢!」


 


我心有戚戚。


 


大家心裡都清楚,讀 EMBA 的人不一定更懂管理和業務,但是讀 EMBA 的人一定不缺人脈。


 


這個學費就是入門券,把不缺錢的人都聚到了一起。


 


我第一次因為工作而產生這麼無力的感覺。


 


恐怕,這次的客戶可能真的要拱手讓人了。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隻是一個大客戶沒了,我還有很多其他客戶呢。


 


而且和那些客戶談合作的時候更輕松,因為有了南寧時代的合作經驗,他們對我們的品質很放心,打款快,利潤點高。


 


反而南寧時代因為是大公司,交付訂單時流程繁瑣,付款周期還長。


 


我這樣安慰著自己,一邊整理著手上現有的材料。


 


南寧時代這次找我們訂制的是大批量工業級設備,這單要是談成了,我們公司甚至可能為此多造一條常駐生產線。


 


那哪裡是產線?那簡直就是印鈔機!


 


現在就要把業務拱手讓人,我簡直心在滴血。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等著林英蘭來對接材料,誰知,她壓根就沒打算來找我。


 


聽說她的口氣很大:


 


「我還會佔她便宜嗎?我自己談下來的業務當然是我自己跟全程。」


 


「之前的那些,

全部給我推翻重做!」


 


「從材料到結構設計,我都要親自跟進,一定要做出顛覆性的成果。」


 


我無奈地搖搖頭,心裡暗暗發笑。


 


中二過頭的人真不適合來上班。


 


果然,林英蘭把籌備階段的工作都弄得聲勢浩大的,甚至驚動了老板。


 


老板很重視這次合作,叫上了她和各部門老大開了個會。


 


林英蘭是慣會小題大做的主。


 


把這次與南寧時代的合作簡直說成了公司未來業績增長的關鍵點。


 


老板當然很重視,要求各部門負責人全力配合。


 


因為有林英蘭同鄉的高管在一旁煽風點火,老板提前給林英蘭畫了個大餅,要是這單能順利談下,並且能長期合作,林英蘭就直接升到總監的位置!


 


總監開完會回來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你怎麼看這事?」


 


我撓撓頭回道:


 


「坐著看。」


 


總監瞪了我一眼,說道:


 


「你看看人家向上管理這塊做得。」


 


「馬上就要跟我平級了!」


 


「你就在那裡給我坐著看?!」


 


我微微一笑:


 


「總監,如果我說這塊業務會自己回來的呢?」


 


總監怔住了:


 


「怎麼說?」


 


我笑而不語,隻是神秘地衝他眨眨眼:


 


「我們等著就好了。」


 


10.


 


首批訂單交付的時候,南寧時代負責人很滿意。


 


本來這次的合作雙方皆大歡喜。


 


但是林英蘭的騷操作才剛剛開始。


 


她讓她的鐵杆跟班謝娟向南寧時代的負責人小吳提出:


 


「這次我們的產品是虧本賣給你們的,

後續出貨就不能繼續按這個價格來了哦~」


 


小吳被這個要求整得措手不及,質問道:


 


「剛開始要合作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向你們明晰了我們的要求,你們完全可以在生產制造環節就控制住成本,第一次訂單剛交付完你們就要漲價,你們的契約精神呢?」


 


謝娟可能是覺得第一批產品已經投入市場,南寧時代在宣發上也砸了不少錢,不會那麼輕易地結束合作。


 


所以她有恃無恐地回道:


 


「那怎麼辦呢?我們產品原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你們前期也投入許多了……」


 


小吳隻好咬牙切齒地詢問產品新報價。


 


謝娟報了一個價格。


 


小吳驚呼:


 


「怎麼可能!我們的定價不會像你們的一樣說漲就漲,這種行為是在砸我們品牌的招牌。


 


「現在你們單價成本漲幅了將近 30%,我們還要進行廣告投流,你自己想想看合理嗎?」


 


「不好意思,我們可能暫時無法合作了。」


 


謝娟可能也沒想到,在這個職場之外,她的那套辦法綁架不了任何人,一旦碰到硬茬子,就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下她徹底慌了。


 


不得不找到林英蘭求助。


 


林英蘭畢竟是個老江湖,她一聽談崩了,趕忙重新聯系上小吳。


 


她想先穩住這次合作,再談價格的事。


 


即使價格談不下來,先穩住甲方總是沒錯的。


 


她之後完全可以找個人接這個爛攤子,替她背鍋。


 


可惜謝娟是個大嘴巴,受了點委屈就要到處吐槽發泄。


 


她甚至維持了一貫的作風發了朋友圈罵道:


 


【南寧時代仗著公司大作威作福,

跟黑社會一樣不講道理。】


 


連金主甲方都敢罵,這是真勇士!


 


大家看到這次合作談得這麼不順利,也不敢再往林英蘭面前湊,所有項目相關的事都很默契地採取不過問、不接手的回避態度。


 


讓林英蘭無處尋覓背鍋俠。


 


11.


 


和南寧時代合作的第三個月,財務在測算中終於發現了這次合作再繼續下去,公司很有可能虧出一個無法填補的大窟窿。


 


他馬上召開了聯合會議,叫上了所有的相關負責人。


 


總監把我也一起喊進了辦公室。


 


剛進門,我就看見林英蘭在聲淚俱下地控訴我們部門總監作為上級領導在這次的項目中沒有給她提供任何實質幫助,導致她不得不自己用自己微薄的資源和力量推進項目進程,犯下大錯。


 


總監吹著茶葉不鹹不淡地陰陽道:


 


「你都是要做總監的人了,

按理來說應該要有這個能力啊,誰不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


 


「況且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倒是提需求啊。」


 


「我這可沒收到任何需求單。」


 


我第一次在林英蘭臉上看到那麼局促的表情,心裡甚至產生了點同情。


 


呸,同情個屁。


 


自己沒那個金剛鑽還愛攬瓷器活。


 


貪功者決非大器。


 


我恭敬地問總監:


 


「您叫我來是什麼事呢?」


 


總監讓我先去喊停產線。


 


林英蘭空有自信心,備了不少貨,到現在產線還在晝夜不停地生產。


 


可是她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風險和收益是同時存在的。


 


給公司造成了這麼大的虧損,這下她的副科長估計是誰來都保不住了。


 


人資當場宣布她停職接受調查。


 


而總監指定由我接回項目:


 


「小劉接這個爛攤子估計也不會太容易,等你處理好來,我去老板面前給你申請再升一級。」


 


在場的人都沒有意見,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事隻有專業的人來接手處理,隻有林英蘭臉都黑了。


 


接過這個爛攤子,我開始從容且有條不紊地按計劃處理。


 


我早就看出林英蘭在產品成本上投入的造價過高。


 


南寧時代在合作的最開始就明確了需求,這個設備在未來規劃中走得是量產路線,而不是高端品質路線,使用太好的原材料隻會適得其反。


 


所以在林英蘭的項目還沒暴雷前,我就默默地重新做了份產品報價,在保留產品原有外形結構的情況下,其他使用的原材料都是經過測試的耐用材料,可以把整機設備成本控制在合理的區間。


 


這些經驗都是我在長年的實務中積累下來的。


 


沒有人可以代替。


 


12.


 


「曉文姐,這是我自家種的黃桃,您拿去嘗嘗。」


 


我頭都沒抬就對謝娟說:


 


「不用了,拿回去吧。」


 


「下個月開始部門會實行 KPI 考核,連續六個月墊底的,公司會考慮辭退。」


 


謝娟又不高興了:


 


「有您這樣針對人的嗎?」


 


「我們不就是之前鬧了點小小的不愉快嗎?」


 


我還是沒抬頭,面無表情地指著門外:


 


「沒有其他事的話就先出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事到如今,謝娟已經無法讓我再產生任何情緒波動了。


 


因為我知道改變一個人的認知是最難的。


 


而她這種人不值得我再付出任何精力。


 


由她自生自滅就好。


 


謝娟在林英蘭手下作威作福慣了,現在多得是人看不慣她的行為,背地裡給她使絆子。


 


不知道是誰把她大罵南寧時代負責人的截圖流傳了出去,還傳到了總監那裡。


 


總監震怒。


 


「她是腦殘嗎?」


 


「能幹就幹,不能幹趕緊走人。」


 


他還特意打了個電話給我。


 


「把那個姓謝的手上的項目都給我卸掉,換別人跟進,別什麼時候把客戶得罪光了都不知道。」


 


沒過多久謝娟就變得兩手空空,上班隻能坐在工位上玩蜘蛛紙牌,她意識到再待下去就是自討沒趣,隻好自己辭職走了。


 


而林英蘭,人資在調查的時候發現她的學歷竟然是造假的!


 


聽說她不僅會被開除,還有可能面臨法律訴訟和刑事責任。


 


和她同鄉的高管為了避免被連累,

舉雙手支持將她開除,之前的情誼仿佛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上班,本來就是來賺錢的。


 


可總有人不僅不做事,還要仗著手上的一點權力去拿捏別人,把這個環境變成社交的修羅場。


 


我一直提醒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要變成這樣的人。


 


工作之外的美好生活,才是我為之奮鬥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