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掌心貼著我裸露的脊背,溫度燙得驚人。


 


我能感覺到他指尖的猶豫,在蝴蝶骨上停頓片刻,才慢慢往下滑。


 


發間最後一朵花不知何時落在枕上。


 


「清沅。」


 


賀燼吻我,「看著我。」


 


我睜開眼。


 


正對上他浸在月光裡的眸子,裡面有團火。


 


他的襯衫被我扯得歪歪斜斜,鎖骨處留著我剛才咬出的紅痕。


 


賀燼忽然翻身將我壓在身下,膝蓋分開我的腿。


 


吻得又急又深,仿佛要把這幾天攢下的思念全揉進這個吻裡。


 


「賀燼……」我抓著他的頭發,指腹蹭過他汗湿的額角。


 


他含糊地應著,手卻沒停。


 


指尖劃過我腰側的痒肉,惹得我蜷起身子笑。


 


笑聲被他吞進嘴裡,

變成細碎的喘息。


 


床板輕輕晃著,撞得牆上的掛畫發出輕響。


 


他替我褪下裙擺,動作慢得像在拆解一件珍寶。


 


目光掃過我腳踝處的紅繩。


 


是臨走前阿婆給的,說能避災。


 


我說:「把這繩子摘了,勒得慌。」


 


他指尖纏著紅繩往開解,呼吸噴在我小腿上。


 


我卻拽著他的領帶不讓他動,紅繩在兩人指間繞成結,「解不開了。」


 


我故意氣他。


 


卻被他咬住膝蓋內側的軟肉,痒得差點踹到他。


 


「解不開才好。」


 


他抬頭,嘴角沾著點我的口紅,「這樣就跑不掉了。」


 


月光照亮他敞開的襯衫裡側,我伸手去夠。


 


賀燼卻按住我的手按在頭頂,吻一路往下。


 


落在胸口、小腹,

最後停在肚臍周圍,帶著點壞心思地磨蹭。


 


「別鬧啊……」我弓起身子推他。


 


他卻順勢把我抱得更緊,讓我跨坐在他腰上。


 


襯衫徹底敞開,露出他緊實的腰腹。


 


他猛地收緊手臂,把我按在他肩頭,咬得我頸側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蟲鳴漸漸歇了。


 


賀燼抱著我躺下來,下巴擱在我發頂,呼吸溫溫地灑在發間。


 


我能聽見他心髒在胸腔裡跳動。


 


「累了?」


 


他替我攏了攏散在臉上的頭發。


 


我往他懷裡鑽了鑽,腿搭在他的腰上,「不累。」


 


聲音悶在他頸窩,「就是想睡覺。」


 


他低笑起來,胸膛的震動讓我眼皮發沉。


 


「睡吧。」


 


我迷迷糊糊地應著。


 


房間裡隻剩下他的氣息。


 


混著淡淡的花香,像個溫柔的陷阱。


 


11


 


小舅舅突襲的時候。


 


我正跨坐在賀燼的腿上,低頭把玩著他的領帶。


 


他抬頭吻我的時候,帶著點急切。


 


「別鬧。」


 


他抓住我作亂的手,指腹摩挲著我手腕內側的軟肉,喉結滾了滾,「再動……」


 


話還沒說完,門鈴突然響了。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


 


完蛋。


 


是小舅舅。


 


我扭頭,「是我小舅舅,你趕緊躲起來。」


 


直到看著賀燼進我的臥室。


 


我才胡亂地抹了把被吻得發紅的唇。


 


剛拉開門,小舅舅的目光就落在我的唇上,

眉頭瞬間皺起。


 


「嘴怎麼這麼紅,吃什麼了?」


 


「剛在試新買的口紅呢。」


 


他沒再懷疑。


 


我側身讓他進來,手指還在發抖。


 


小舅舅坐在了剛剛賀燼坐過的地方。


 


視線落在茶幾上那兩隻馬克杯上。


 


剛想開口解釋。


 


他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上周三,小周在你宿舍樓下見到賀燼了。」


 


小周,小舅舅的保鏢。


 


這話一出,我就知道他暗中派了人盯我。


 


我猜到了。


 


「賀燼?那天他在我們學校做講座,怎麼會在我宿舍樓下?小周估計看錯了吧。」


 


小舅舅沒接話,拿起桌上那隻馬克杯。


 


是賀燼用過的杯子。


 


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能看到他凸起的青筋。


 


「講座?」


 


他忽然笑了聲,那笑聲裡沒什麼情緒。


 


「他賀總日理萬機,推了城南的項目給我,就是為了做什麼講座?」


 


我偷偷往臥室那瞟了眼。


 


靜悄悄的,不知道賀燼有沒有聽見。


 


我隨手抓起一顆賀燼帶來的櫻桃,試圖掩飾慌亂。


 


「人家是傑出校友,回校分享經驗很正常。」


 


「正常?」


 


小舅舅側身過來,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


 


和賀燼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一個冷冽,一個溫沉。


 


「那他講座結束後,在你們宿舍樓下和你待到晚上,也是正常?」


 


我瞬間哽住。


 


原來小周不是隻見到,還盯了很久。


 


小舅舅目光掃過我泛紅的耳根,

往沙發裡靠了靠。


 


語氣松了些,像在說什麼闲話。


 


「你朋友圈那張泉州的照片,拍得不錯。」


 


12


 


那次回來後,我故意在朋友圈發了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站在花攤前,笑得很開心。


 


最顯眼的是懸在我頭頂的那隻手,正捏著朵花往我發間湊。


 


袖口露出半截熟悉的手表鏈。


 


是賀燼常戴的那塊。


 


「花攤阿姨手藝不錯。」


 


他慢悠悠地說著,指尖敲了敲膝蓋。


 


臥室裡突然傳來輕響。


 


小舅舅的目光瞬間看向臥室門。


 


他沒動,隻是轉頭又盯著我,眼神像張網。


 


「你沒有必要瞞著我。」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不是我發的那張,是張更清晰的照片。


 


賀燼正低頭給我別花,陽光落在他的臉上。


 


他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照片比你拍得清楚。」


 


他收回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


 


我隻是沒有想到,小周盯我的時間比我預想得更早。


 


原來泉州的時候小舅舅就知道了,隻是一直沒說。


 


客廳的燈在他的頭頂投下陰影。


 


半張臉都埋在暗處,語氣裡的寒意讓空氣都涼了幾分。


 


「你知道他的背景嗎?」


 


小舅舅往前傾了傾身,眼神沉下來。


 


帶著點刻意壓低的威懾。


 


「早年在南邊,他爺爺手裡沾過多少渾水,道上的人現在見了他,還得叫句『小爺』。」


 


聲音帶著些諷刺:「愛你的時候一件一件拖,

天天跟你在一塊。


 


「不愛你的時候一刀一刀刨,東一塊西一塊。


 


「你啊,就是他案板上的小豬崽,什麼時候宰,全看他的心情。」


 


他眼裡的認真不是假的。


 


他是真信這些,或者說,他寧願信這些,好讓我怕。


 


「小舅舅,他不是這樣的人。」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


 


他猛地提高音量,但很快又壓下去,像是怕嚇到我。


 


「我太了解他了,表面上對你笑,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算計你,怎麼利用你拿捏我。」


 


小舅舅站起身,在客廳裡踱步。


 


背影看著有些煩躁,又有點無力。


 


他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


 


他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


 


「清沅,我不是要攔你。」


 


他頓了頓,

沒再說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身重新坐回我的對面。


 


拿起手機,再次點開那張照片,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上我發間的花。


 


「這花挺好看的。」


 


「賀燼給你別花的時候,笑了嗎?」


 


他忽然這麼問。


 


13


 


臥室門把手傳來聲響。


 


賀燼探頭出來,打破了這個詭異的氣氛。


 


「黑道?我嗎?」


 


他從臥室裡走出來。


 


白襯衫的領口還敞著,袖口隨意地卷到手臂。


 


他沒有看我,徑直走到我身前。


 


剛好擋住小舅舅投向我的銳利目光。


 


「顧總何必說這些話嚇她呢?」


 


小舅舅攥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他盯著賀燼,嘴角扯出個冷笑。


 


「怎麼?躲不下去了?終於肯出來了?」


 


我才後知後覺,剛才那些狠話根本不是說給我聽的。


 


小舅舅早就知道賀燼在臥室裡。


 


他故意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就是要逼賀燼出來。


 


賀燼側身,輕輕把我拉到他的身後。


 


讓我完全站在他的影子裡。


 


「躲?」


 


他低頭看了眼我攥著他衣角的手。


 


再抬眼時,目光對上小舅舅。


 


「我隻是不想她為難。


 


「你要是想敲打我,不必嚇她,衝我來。」


 


小舅舅的目光落在他頸間的紅痕上。


 


語氣很冷,「現在就不怕她為難了?


 


「你明知道我不待見你,還纏著她不放,你安的什麼心?」


 


賀燼又往我身前擋了擋,

「我喜歡她,想跟她在一起。和你待不待見我,沒關系。」


 


沒有我想象中的持續暴怒,小舅舅重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悠闲地翹起了二郎腿。


 


「故意發張露表的照片,慕延風教的吧。」


 


我從賀燼身後探出頭,手上還拽著他的衣角,「不是慕叔教的,我自己想的。


 


「我不想瞞著您,您是我的小舅舅,我談戀愛了,該讓您知道。」


 


賀燼的指尖輕輕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順勢握緊。


 


小舅舅看著我們交握的手,輕輕嘖了聲。


 


像是被我們膩歪到了。


 


「小時候那麼笨,現在談戀愛了倒會耍心眼子了。」


 


我癟了癟嘴,沒敢接話。


 


賀燼抓住我的手緊了緊。


 


他抬眼看向顧言之,

語氣比剛剛緩和了些。


 


「我和清沅在一起,光明正大。」


 


小舅舅隻是瞥了賀燼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我眼珠子一轉。


 


湊到小舅舅身邊,拽著他的袖子朝他撒嬌。


 


「小舅舅,我知道你擔心我。但賀燼對我好不好,我自己能感受到。」


 


我回頭望了眼賀燼,他正望著我。


 


小舅舅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落在他頸間的那抹紅痕上,眉頭又皺了起來。


 


卻沒再說難聽的話。


 


輕輕地掙脫開我的手,「行了,膩歪S了。」


 


小舅舅站起身,整理了下著裝。


 


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回頭看向我們。


 


「我不管你們了,你們自己心裡有點數就行。」


 


14


 


門被關上,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和賀燼都還愣在原地沒有回過神。


 


過了半晌。


 


我才猛地轉頭看向賀燼。


 


「小舅舅這是同意了?」


 


賀燼眼底的緊繃也終於散了些。


 


伸手將我的頭發揉亂,語氣裡帶著些笑意。


 


「是。」


 


我撲進他的懷裡,手臂緊緊地圈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襯衫上蹭了蹭。


 


賀燼低頭,下巴抵在我的發頂,「是我不好,讓你夾在中間為難。」


 


「才不是。」


 


我抬頭瞪他,手指戳了戳他頸間那抹紅痕,「要不是有你在,我肯定更慌。」


 


他捉住我作亂的手,低頭吻了吻我的指尖。


 


客廳裡靜悄悄的。


 


隻有我們交纏的呼吸聲,還有彼此胸腔裡穩穩的心跳。


 


我忽然想起什麼,拽著他往沙發走。


 


「小舅舅剛才看你脖子的時候,臉都快黑了。」


 


賀燼順著我坐下。


 


聞言挑眉,伸手摸了摸頸間的紅痕。


 


眼底閃過點促狹:「那下次……換個隱蔽點的地方?」


 


「賀燼!」


 


我紅了臉,伸手去捂他的嘴。


 


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往懷裡帶了帶。


 


他俯身過來。


 


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呼吸溫熱。


 


「清沅。」他聲音很低,帶著點鄭重,「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敢站在我這邊。」他吻了吻我的唇角。


 


我看著他眼裡的自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我當然敢啊。


 


我踮腳,主動吻了吻他的下巴。


 


「你是我選的人啊。」


 


-番外-(洞房花燭)


 


喜娘笑眯眯地替蘇清沅插上最後一支金步搖。


 


「賀先生在樓下等著了。」


 


蘇清沅忍不住笑,指尖輕輕碰了碰鳳冠上的流蘇。


 


院子裡忽然傳來嗩吶聲,高亢又喜慶。


 


喜娘扶著她站起身,大紅的嫁衣拖在地上,繡著的龍鳳呈祥紋樣在晨光裡熠熠生輝。


 


「吉時到咯——」


 


新房裡的紅燭燃得正旺。


 


「賀燼,你緊張嗎?」


 


蘇清沅輕聲問。


 


賀燼愣了愣,思索了一番才老實點頭。


 


「有點。」


 


她被他逗笑,指尖劃過他發紅的耳尖:「我也是。


 


紅燭爆了個燈花,噼啪一聲輕響。


 


賀燼俯身,吻落在她的眉骨上,接著是眼角,最後停在唇上。


 


他的吻很輕,帶著點克制的珍重。


 


蘇清沅的手指鑽進他的發間,把他摁得更近了些。


 


喜袍的系帶被她拽開,露出他結實的肩背。


 


她忽然想起泉州那晚,他也是這樣,把她圈在懷裡。


 


她喘著氣,指尖劃過他胸口的衣襟。


 


賀燼咬著她的唇瓣,嫁衣被他褪到腰間。


 


蘇清沅望著他眼裡的自己,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賀燼的動作頓住,低頭吻去她唇角的淚。


 


他把她抱上床,紅綢喜帕從枕上滑下來。


 


中衣的系帶被他用牙咬開,湿熱的呼吸掃過她的頸窩,惹得她輕輕顫慄。


 


「別怕。

」他吻著她的鎖骨,聲音啞得像淬了火,「我慢些。」


 


帳幔垂落,遮住了滿室春光。


 


燭火搖曳間,能看見錦被上並蒂蓮的影子在晃動。


 


賀燼的手撫過她後背的軟肉,那裡還留著他下午不小心按出的紅痕。


 


他低頭去吻,像在贖罪。


 


蘇清沅的腿纏上他的腰,指尖陷進他後背的肌肉裡。


 


他忽然低喘著停在她耳邊,熱氣拂過耳廓:「清沅。」


 


她睜開眼,看見他睫毛上沾著的燭光。


 


他的動作慢下來。


 


紅燭燃到三更時,賀燼才抱著她歇了。


 


蘇清沅累得睜不開眼,鼻尖蹭著他的頸窩。


 


賀燼抱著懷裡的人。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指尖輕輕劃過她後背的紅痕。


 


眼神溫柔。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進來。


 


照在散落床邊的婚書的「白頭之約」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