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派能處啊，這性格主打一個能屈能伸，一招就讓女主對他消除了芥蒂，厲害！】
【在反派眼裡，女主就是個行走的 ATM 機，要無時無刻綁在自己身邊才符合他的作風吧，難道會便宜了男主嗎？】
【我開始期待後面的劇情發展了，按道理，女主現在應該急不可耐地去大理追夫了，但我怎麼看她在悠闲地逛商場呢？到底什麼情況呀！！】
我根本不打算去大理，至於他們說的什麼惡心追夫，更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隻想出來散散心，隻要不在沈凌雲身邊，就算下雨也是晴天。
我不喜歡無止境的勾心鬥角，既然霍之溟對我有所企圖，與其在暗處，不如光明正大地在他身邊，好過一次次有心或無意的試探，浪費我本就不多的心神。
挑衣服時，沈凌雲終於有空打來了電話。
「小蓉，
坐上火車了嗎？現在走到哪了？」
我沉默了片刻，淡淡回道。
「剛坐上…」
「好，我給你發個定位，等到火車站了，你自己打車過來吧。」
「我跟你講啊，安安說大理超級好玩，她給你採了很多菌子，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她說你一定會喜歡的。」
「哦…」他頓了頓，找補道：「安安就是咱們同學蘇安安，沒想到她也在大理，這幾天我就跟她結伴玩了兩天，你…不會生氣吧。」
「我跟她隻是同行，可什麼都沒做。」
我能想象到他眉飛色舞的興奮表情，或許跟那天籃球賽一樣的驕傲。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嗎？
難道他不明白大理再漂亮，採菌子再有趣，也比不上他在我身邊的陪伴嗎？
我又陷入沉默，沒有回話。
「小蓉？你在聽嗎？怎麼不說話！」
對方一陣嘈雜聲。
「喂喂？這會可能是信號不好，安安就要從過山車上下來了，我得趕快去接她了，一會再聊哈，拜拜。」
滴滴滴滴……
他自顧自地掛了電話。
我回過神繼續漫不經心地挑衣服，心裡莫名的酸楚湧上心頭。
說不生氣是假的，沈凌雲是我喜歡了二十年的人。
可如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潮，唯獨沒有陌生的他。
我狂買了三十件衣服，霍之溟拎著大兜小兜的購物袋跟在我身後。
我們倆一前一後，默契得一言不發。
晚上霍之溟提議去吃夜市。
他說一個城市最能體現煙火氣的地方就是夜市。
他拉著我在人潮攢動的擁擠夜市裡逛吃。
期間沈凌雲打了無數個電話，都被我無視，或者掛斷了。
或許是霍之溟看我實在沒心情逛，終於在沈凌雲再來電的時候，替我接通了電話。
「你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果不其然，沈凌雲已經炸毛了。
「祝小蓉，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打電話，我跟安安錯過了電影場次，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霍之溟把手機高舉到頭頂，我跳起來去搶，但他身高接近 1 米 9，根本無濟於事。
他對著手機屏幕高聲叫道。
「別打了，蓉蓉去洗澡了，再打把你拉黑！」
原本我不敢出聲，現在呆若木雞。
8
一晚上，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沈凌雲還發動他媽，司機、管家一起給我打。
我被煩得實在睡不著，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的沈凌雲氣得聲調都變了。
「祝小蓉！接電話的人是誰！我是不是跟你說過，除了我以外，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你連人家的臉都記不住，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我看你定位還是在哈爾濱，你根本沒有坐火車來找我！」
「你到底什麼情況，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不會被什麼人騙了吧！」
「你知不知道，現在社會險惡，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這麼笨，肯定會上當受騙的！我再給你買張票，你給我立刻！馬上！坐火車過來！！」
我嘆了口氣，耐著性子，溫聲說道：
「沈凌雲，你們自己玩吧，我就不去了。」
他更火了，
直接飆了京罵。
「你作什麼作！你真以為那男的喜歡你嗎？你不知道接近你的人，都是為了你的錢嗎？！」
我心裡冷笑了一聲。
「那你呢？」
電話那頭明顯一愣，火氣更盛。
「我特麼對你的好都喂狗了是吧，祝小蓉你怎麼這麼沒良心！是誰天天送你上下學，是誰天天陪你吃飯，除了我，誰會忍受你這種黏人的個性。」
「你竟然為了一個才認識幾天的陌生人就質疑我？」
「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你！」
掛了電話，我癱坐到床上，一想起沈凌雲竟然監視我的位置，心裡就一陣陣發寒。
彈幕似乎被沈凌雲的話嚇住了，隻有寥寥幾條。
【這還是我們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主嗎？他前幾天不還發朋友圈，一臉寵溺地給蘇安安買冰淇淋嗎？
】
【都怪女主，笨得連句話都不會說，看把人家男主氣成什麼樣了，到現在了，還想要欲擒故縱？男主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嘍！】
我關上臺燈，閉上眼不再看那些彈幕，陷入一片黑暗中。
9
第二天傍晚，我坐在松花江邊吹晚風。
夜風襲來，遍體生涼。
沈凌雲人未到，聲先來。
「祝小蓉，怪不得你不想走，跑這裡躲清闲是吧？」
我抬眸，看到託著行李箱，背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沈凌雲。
而他旁邊站著的，是兩手空空的蘇安安。
兩人並肩走過來，看起來竟般配得要命。
「騙你的男人在哪？你這麼躲著我，還不是虧心事做多了，不敢見我！」
蘇安安攀上他的手臂，纖薄的嘴角勾出個愉悅的弧度。
「雲哥，你這麼兇幹嘛，小蓉姐姐你別在意，他就這臭脾氣，也就我能忍得了他。」
蘇安安儼然一副沈凌雲的賢內助模樣。
「不過我多說一句哈，姐姐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該拿自己的清白賭呀，這種事，到頭來吃虧的不都是我們女孩子嘛！」
沈凌雲被蘇安安一勸，臉上的怒意立時消散了幾分。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為了能盡快找到你，我坐了頭等艙飛過來的，現在所有的路費都為了找你花光了，你先給我轉五萬塊錢吧。」
見我沒有轉賬的意思，蘇安安一雙黑黝黝的眼眸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你是不知道，雲哥知道你被騙了以後有多著急，不管機票有多貴都一定要來找你。」
看到沈凌雲手中的收款碼，我忽然想起他的公司在籌備期時，
他也是這麼找我要錢的，連握手機的姿勢都一樣。
彈幕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
【不過五萬塊而已，你買雙鞋子都不止這個價，怎麼到男主身上就舍不得了？忘恩負義的家伙！】
【都這時候了還瞎省什麼，你的錢早晚都是男主和蘇安安的。】
我想要推開沈凌雲，然後給他一記耳光。
肩膀忽然被人從身後按住了。
回眸間，霍之溟拿著兩瓶插著吸管的冰鎮汽水，站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
邪魅和不羈在他臉上綻放。
「蓉蓉你打發要飯的呢，五萬塊錢怎麼拿得出手呀，我給他十萬，就當是給他的分手費了。」
明明是一句充滿玩味的話，但從他冰冷的語調中卻聽不到絲毫回環的餘地。
10
「你丫誰啊，
說話這麼囂張！」
「哦...」
沈凌雲指著我和霍之溟，恍然大悟。
「你就是那個騙子是吧！長得跟個狐狸精一樣，一看就不是好人。」
「這是我跟我女朋友之間的事，有你什麼事？趁我沒報警，趕緊滾！」
沈凌雲揚起的手被霍之溟毫不費力地捏住。
疼得沈凌雲尖聲大叫起來。
「你給我撒手！我告你人身攻擊！」
蘇安安衝過來去掰霍之溟的手指。
「你這人怎麼這麼野蠻啊，快把他放開。」
霍之溟不為所動，斂眸看向沈凌雲。
「你跟蓉蓉是男女朋友？那她是誰？」
「我特麼跟你說的著嗎我！祝小蓉，你就看著我挨打嗎？快讓這個瘋子松手啊！」
看著沈凌雲氣急敗壞的窘迫模樣，
我忽然笑出了聲。
笑我前幾天，為了這麼個人患得患失。
笑我有眼無珠喜歡了他這麼多年。
更笑我每次為了留他在身邊的方式，隻有卑躬屈膝地轉賬。
而此刻，彈幕口中同樣覬覦我財產的大反派，卻替我狠狠替我出了這口惡氣，把我從渾渾噩噩的夢中叫醒，讓我能重新審視我自己。
【臥槽，女主是瘋了嗎？她是真的不顧男主的S活嗎？】
【霍之溟可是跆拳道黑帶的大反派啊，心狠手辣，男主的骨頭快被捏碎了吧。】
我看了眼沈凌雲，他額頭沁出一層冷汗，嘴唇隱隱有些發白了。
「這樣吧，這五萬塊錢我現在就轉給你，不過你新公司的首輪融資，自己想辦法吧。」
「還有，你們在大理吃住的一切費用，可千萬別以我的名義報銷了，
這不符合我們現在的關系。」
11
經過昨晚的事，沈凌雲收斂了不少，見到我不再是一副盛氣凌人的表情。
他跟蘇安安開了同一間房，還跟我解釋。
「暑假太火爆了，根本沒有多餘的房間，但是小蓉你相信我，我們都是分房睡的，楚河漢界，我分得很清楚。」
楚河漢界？虧他想得出來。
連著三天，蘇安安都在朋友圈曬他們的豪華套房，不管是從勺子的倒影，還是窗戶的折射，從這些細小的微妙處，總能故意讓人找到沈凌雲的身影。
她這是在宣示主權，故意給我看的。
一開始看到還挺生氣，如今隻覺得麻木可笑。
「你不用跟我解釋，跟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沒興趣聽。」
沈凌雲忽然掣住我的手腕。
「小蓉，
你不會還在吃醋吧？」
「你氣我跟蘇蘇在一起了這麼久，故意找了個男的氣我，對不對？」
他的手勁加重了些。
「那男的看著就不像好人啊，更像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邪魅，他看你的眼神中帶著鉤子，你的魂不會早就被他勾走了吧。」
「一會兒我帶你去寺廟做場法事吧，如果你爸媽在天之靈看到你這個樣子，一定會痛心疾首的。」
我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下，一想到我爸媽，頭腦中忽然一陣劇痛。
「蓉蓉……你怎麼了？」
霍之溟焦急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可看向他時，我卻忽然認不出他的臉了。
12
我又犯病了。
回到了那個隻能認出沈凌雲的時期。
彈幕卻一片歡呼聲。
【喜大普奔啊，就在女主想要徹底斬斷與男主的羈絆時，她這時候犯病，老天都在幫男主呀。】
【這就意味著女主隻能回到男主身邊，隻有這樣她才能回歸正常的生活，不然看誰的臉什麼都一樣，不得被逼瘋嘛。】
【要我說，男主趁機趕緊求婚吧，省得夜長夢多，再被反派捷足先登，就麻煩了。】
【可是昨晚，我聽蘇安安的意思，是不想讓男主跟女主結婚了呀。】
【不結婚，女主的財產怎麼名正言順佔為己有呢？】
【你傻呀，蘇安安可是攻略者，誰說必須結婚才能拿到錢，要是女主S了，她不是照樣能拿到錢嗎？】
【你是說人為再出一次車禍？就跟上次一樣？】
我的身子一僵，再？難道奪走我父母的那場車禍，是人為的？
我腦中迅速回想了整個事件受益最大的人，
毫無疑問，是沈凌雲啊！
我找了最好的神經科醫生，他們都說，我的臉盲症其實正在好轉，但需要催化劑。
一場讓我深陷情緒激動的催化劑。
13
清明節前，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傍晚，我悄悄聯系了霍之溟。
我約他在電影院見面。
雖然看不清楚他的臉，但他那聲獨有的低音炮，還是很好辨認出來。
「想我了？」
他一如既往地不正經。
「約我來看電影，不會要跟我告白吧？」
我踢了他一腳。
「看電影對眼睛好，我怕你得青光眼。」
「敢踢我？等下我開血輪眼有你好看的。」
買好票，霍之溟抱著一大桶爆米花悄悄坐到我身旁。
「說吧，你又被定位監視了是不是？
」
我點點頭。
「我就說啊，你們集團這個月在做股權融資，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你怎麼會約我出來看電影？」
我挑了下眉。
「你好像對我們集團了如指掌呀。」
他拋了爆米花到嘴裡，嘿嘿一笑。
「在下不才，也是金融圈人士，多少還是知道些小道消息的。」
我也微笑著捏了顆爆米花。
「你能幫我找幾個靠得住的保鏢嗎？」
「保鏢？」霍之溟神色忽然一肅，盯著我目不轉睛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渣男要對你下S手？他敢嗎？」
我把爆米花塞進嘴裡，盯著幽暗處的那張帥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