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次我沒有再推拒，收了卡。
那裡面有十萬塊錢，足夠將來我在大學的生活費和學費。
若是今天她真的把卡拿回去，沒有與我推心置腹，那麼之前她予我的，便是我之後需要償還的人情。
若是反之，我就可以大著膽子尋求幫助，不必思索這饋贈的背後是否有其代價。
說到底，我們沒有相處過。
眼前險路，我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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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我厚著臉皮扒上了姜冉。
這大小姐本性並不壞，隻是被家裡寵壞了，先前我爸氣勢洶洶地來學校，還是她及時找韓吟報的信。
「韓晚珍！別以為我幫了你，你就可以得寸進尺！嗚嗚……」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塞進嘴裡一個大雞腿，嗚咽著堵住了話頭。
「好好一個白富美，
要什麼沒有？幹嘛為了區區一個男人減肥？」
我跟著姜冉蹭吃蹭喝。
別說，這大小姐的軟飯吃著還真挺香。
嗚嗚嗚，奴婢誓S也不離開大小姐！
我吃著她的軟飯，給足了情緒價值。
她時常跟我打嘴炮，心裡卻也受用得很。
拉近了跟姜冉的關系後，我借著姜冉出入姜家，不時能見到韓吟。
她很得姜父的信任，見到我時，還會關心我的學習。
「我給你請了位補課老師，放假了可以到我家裡來補習。」
就這樣，有了我姐和姜冉的幫助，我終於可以安下心來學習。
不必擔心隨時席卷而來的飢餓，還有不知何時會斷掉的生活費。
暑假我也沒有回家，住在韓吟的家裡。
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學習，
連飯也是想起來才對付一口。
我見識到了姜家的富貴，見識到了韓吟作為姜父心腹的強勢魄力，見識到了我二哥一句話，就能讓我爸提前退休、待遇全無還不敢來找茬的能力。
這些動力，無一不是催促我前進的動力。
我沒日沒夜地學。
終於，在高三開學的摸底測驗上，一躍跨進了前五十。
同桌興致衝衝地說要給我祝賀，就在學校附近新開的餐館大搓一頓。
結果剛一出校門，就看見在門口蹲守著抓我的我爸。
「好啊你，你果然是跟那兩個白眼狼學壞了，也學著躲你爸媽是嗎？」
我沒有想到我爸居然會來學校蹲點，一時火起，甩開了他的手。
卻不想我爸直接順勢跪下了。
「晚晚，你就回去看看你媽吧，你媽本來就病著，
又整天整天地想著你，情況越來越不好了，爸媽也不求你什麼，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回家吧……」
天知道我這次回家還能不能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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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視了我爸的哀求，徑直就要走。
可奇怪的是，我爸竟然也沒有糾纏。
不對，有哪裡不對勁……
我忙抬起眼向四周打量。
果然，在斜前方的樹後面似有人影晃動。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是我媽！
我一抬手打掉了她手中正在錄像的手機，冷笑著朝她和追來的我爸道：
「這就是你說的身體不好，盼我回家的生病的媽？她就是這麼個盼法？」
「這拐杖還沒離手，也不忘記來尋我的短，
可真是身殘志堅啊！」
我冷冷地拂去我媽正倚著的拐杖。
身後傳來我媽跌倒的聲音以及我爸的驚呼。
我絲毫沒有留戀地走了。
可沒有想到，我爸媽的偏執和瘋狂，已經到了一種可怖的境地。
他們這次特意請了專門的經紀團隊來起事，我雖然打掉了我媽的手機，另一邊我沒看見的地方，卻早有他們提前安排好的人也在錄像！
隻不過是一個晚自習的功夫，「不孝女不事父母，親爹當場下跪」的視頻就已經傳遍了全網。
有專業的團隊舞熱，再加上當時校門前人來人往，有好事的路人也拍了視頻。
等我拿起手機的時候，這件事早已登頂了熱搜第一，引起了不少人的討論。
更可氣的是，我爸媽這次竟然把我哥我姐也拉下了水！
曝出了他們，
一個是姜氏集團的高層、一個是清大保送歸國的高精尖技術人才。
卻在一夕富貴後，不管苦心供養他們成才的爹媽！
「他們畢業以後就斷了聯系，還是在法庭上，我才知道大女兒已經結婚三年了。」
「後來法院判了赡養費，可大家看看，他們送來的都是什麼！」
我媽一筆筆記著賬，這些年哪怕法院判的是最低等的赡養費，可是韓吟和韓誦也從沒打過錢，送來的不是尺碼不合適的衣服、就是其他種種不實用的東西。
穿也穿不得、吃也吃不得、賣了就是白送都沒有人要。
我爸我媽每次都被氣得火冒三丈，心裡的怨氣愈深、發泄到我身上，對我的管控也就益深。
可我不恨我兄姐，我隻覺得他們活該！
在視頻發酵了整整一天一夜後，我爸媽又找上了我兄姐的公司。
「哎呦，沒天理啊！兒女一個個都吃香喝辣，爸媽卻被逼得下跪！」
熙熙攘攘的公司門口圍了一圈人，還有經紀團隊的人混在路人裡邊開直播。
【這大熱天的，兩個老人好可憐啊。】
【樓上的，清官難斷家務事，都是讀過書的人，我不覺得這種高知人士會無故不管父母。】
【多大仇多大怨都不能不孝順爹媽，父母養大他們，連良心都沒有的人，就是純壞！】
【支持樓上，早知道這種白眼狼，當初就不該生他們！】
……
網上的評論褒貶不一，事情的熱度也已經被炒到了頂點。
韓吟和韓誦卻沒有出面。
但韓吟找到了我，把手機遞給了我。
裡頭也有一些視頻。
是我那天在公安局，
搶牢飯趴在地上狼吞虎咽，以及第一次反抗我媽的視頻。
「我那天早就到了，躲在後面隻是想看看，這麼多年她有沒有改變。隻是沒想到，還是老樣子。」
「我和韓誦都已經各自有了根基，她奈何不了我們。」
「拉我們下水，是針對你，想你沒了庇護。」
姐姐看著我，一字一句、
「屬於我們的反叛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是屬於你的，你得獨自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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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段視頻也發在了網上。
這是事情發生以來第一次回應。
未成年的高中生被父母管控N待到吃不飽——這是最容易引起大眾共鳴和同情的。
更何況視頻裡的我哭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到了不用任何證據佐證。
沒有人會懷疑那麼撕心裂肺的絕望能是作秀。
「果然有反轉！」
「天啊，這個孩子都經歷了什麼，才會那麼痛苦地說出同歸於盡四個字？」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最優秀的演員都發揮不出這麼精彩的哭戲。」
如我料想的一樣，網友的情緒被帶動，不過片時就傾倒向了我這邊。
我又放上了前一陣的錄音實錘。
加上有我哥哥姐姐以前的同學出來證明。
事實清晰，輿論徹底反轉。
「讓老大貸款上學，讓老二輟學打工，讓老三每個月 150 的生活費，還要倒打一耙說子女不孝，果然，網絡能刷新我三觀。」
網上一邊倒地罵我爸媽生而不養，我媽去醫院復診還被人認了出來，指指點點。
更有甚者往我家樓梯間潑了紅油漆，
我媽一時驚嚇又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右腿徹底廢了。
「韓晚珍，我果然不該生你這個禍害！你就是專門來害我的！」
我媽打來語音罵我，聽著她惱羞成怒的話語，我隻覺得神清氣爽，一陣舒坦。
沒了這兩個禍害，我的日子徹底好過了起來，學習方面突飛猛進。
高三上學期期末考時,我已經是年級第五名。
來年高考,我終於以全省第十的成績考入了心儀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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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接到我爸媽的消息，是在我大三那年。
在我哥的運作下，我爸的退休待遇一應全無。
兩口子隻望我媽那點工資過活根本不夠。
他們已經起訴過我兄姐一次，知道起訴沒用，於是便想起跟我打親情牌。
大三放假,我回去探望高中班主任,
千方百計打聽到消息的他們，便來飯店門口堵我。
「大家都說百姓寵幺兒,你是我們那麼大歲數生下來的,是晚來的珍寶，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爸媽管你嚴格,都是為了能苦心磨煉你啊！」
我抱臂看著他們演戲,冷嗤道：
「故意讓我餓肚子,老師請我吃一頓飯，便要我退學也是磨煉？」
爸媽神色尷尬地站著,「害，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他幹嘛？」
「爸媽以後都改還不行嗎？聽說你也找了實習，馬上Ṫůₐ要畢業，我們也上了年紀，你媽的腿也殘了，你看……」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腦海裡回想起了那年我姐一句話便懟得我媽抬不起頭。
「這樣啊……那好吧，說起來到底也算你們生養我一場,我不會像我哥哥姐姐一樣絕情……」
看我話裡有門，
我爸媽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我也給你們一個月三百塊的生活費，噢，對了,省得你們歲數大了還得費腦子，一天十塊錢的餐標,每天按天發放,怎麼樣？」
「如果你們要是某天做得不合我心意了,當天的生活費就取消或減半。」
「你們怎麼養我,我就怎麼養你們，很公平吧？」
看我嘲諷的嘴臉，我爸媽哪裡還不明白是在羞辱他們？
「你,你果然跟你哥姐一樣！早知道這樣,當初你生下來就該掐S你！」
迎著我媽恨恨的眼神,我緩緩步下臺階，附在她耳邊。
「可惜你沒有……」
「噢,忘了告訴你,當初那隻貓是我放進宿舍裡的,你的腿就是我設計殘的！」
我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嘴裡嗯啊著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我滿意地欣賞著她的表情，繼續說道：
「怎麼，這不是你苦心求來的生活嗎？不幸福嗎？」
說完,我揚長而去，再也沒有回頭。
那是我和我爸媽見的最後一面。
聽說他們晚年的生活十分窮困潦倒。
但與我無關了。
我與兄姐的關系倒是愈發好了。
畢竟也算是有共同話題。
我的事業同樣蒸蒸日上。
擺脫了無良父母。
未來，一片坦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