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他有個學生回國了，要和裴書珩一起來家裡吃頓飯。
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個學生是誰，剛想找理由拒絕就聽他開始絮叨。
「你這個前輩可優秀了，你跟她認識認識，取取經，別一天到晚隻想著玩，你還有半年就畢業了，我打算安排你去她那裡工作，從事基因編輯領域的研究，那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我無奈地閉了閉眼，草草答應後就掛了電話。
周六下午，我忙完回家正好趕上飯點。
本以為就是場師徒交流會。
沒想到我爸一直把話題往戀愛方面引。
「書珩，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打算談對象啊？」
「您別開玩笑了，我現在哪有時間談戀愛。」
「這話說的，
別人都有空就你沒空？」
「別人沒有讓人操心的學生。」
裴書珩目光淡淡地從我身上掃過：「是吧，安暄。」
我耳朵發燙，埋頭往嘴裡扒拉飯。
爸爸皺了皺眉：「暄暄，你又給書珩添亂了？」
「沒有！」
我急忙說：「就是論文出了點小小的問題。」
「確實是很小的問題。」
裴書珩很輕地笑了聲：「非常小，隻需要重新寫而已。」
「......」
我不高興地鼓了鼓腮幫子。
「幹什麼呢？」
姚敏拍了下裴書珩的肩：「嘴上抹毒了？這麼欺負小姑娘？」
「這就叫欺負了？」
「不然呢？」
裴書珩彎了彎唇，沒有解釋。
姚敏白了他一眼，
給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妹妹，別理他，以後他再欺負你我給你撐腰。」
我心裡泛酸，卻強撐起了一個笑臉：「謝謝敏敏姐。」
爸爸不S心，繼續問：「書珩，其實我家暄暄……」
我心頭一顫，趕緊踹了他一腳。
「哎呦。」
爸爸眉頭一皺：「你踹我幹嘛？」
我悶聲說：「沒什麼，腳抽筋了。」
爸爸瞪了我一眼，又看向了裴書珩：「暄暄馬上就要畢業了，你看她……」
我又踹了他一腳。
爸爸深吸一口氣，放下筷子把我拎到了廚房。
09
「你這孩子，我跟人說正經事呢，你搗什麼亂？」
「爸，
我和裴老師不可能的，您就別拉郎了。」
「話別說那麼難聽，什麼叫拉郎？」
「您剛才那樣就叫拉郎。」
「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和書珩……」
「爸，您沒看出來對面那兩個才是一對嗎？」
我忍無可忍道：「人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插足合適嗎？」
爸爸愣住了：「你說他們？書珩和敏敏？」
「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可是他們……」
「況且我也不喜歡裴老師。」
我說：「我隻把他當老師，沒有其他想法，對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您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什麼？」
爸爸吃了一驚：「你喜歡上誰了？是你們學校的嗎？
」
我正愁怎麼往下編，就聽見門外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走出去一看，發現裴書珩正蹲在地上，準備撿地上的玻璃碴。
「別動！」
我話說晚了。
他左手食指被劃了一下，滲出了殷紅的血絲。
「都讓你別動了！」
我氣急敗壞地把他拉了起來，從櫃子裡拿出碘伏棉籤和創可貼，一邊給他上藥一邊說：「掉地上就別撿了，手都受傷了。」
裴書珩一聲不吭地讓我包扎，臉色比給我批改論文的時候還難看。
我以為他生氣了，解釋道：「對不起，我剛才也是太著急了。」
「為什麼著急？」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神色難辨：「緊張我？」
我抿了抿唇，故作淡定道：「當然了，你是我老師嘛。
」
他沉默半晌，忽然輕輕一笑：「嗯，沒錯，我是你老師。」
說完把手抽走，自己貼好了創可貼，轉身進廚房拿掃帚去了。
我攥著棉籤站在原地，回味著剛才的對話，怎麼都覺得有些別扭。
10
我發現裴書珩變兇了。
以前他隻是有點嚴厲，偶爾毒舌，極少數的時候還能流露出一些溫柔。
可現在他兇巴巴的，眼神像刀子，就好像我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不，幾百萬都不止，起碼欠了他一個億。
難不成他還在記恨上次的事？
靠，我不是都道歉了嗎！
那天下午我在宿舍畫稿，突然收到了裴書珩發來的消息。
讓我明天上午去實驗室補報告，完善優化我那個破論文。
我想起今晚要去參加朋友的生日宴，
可能會玩到半夜。
而且明天還約了一個作家定畫稿，所以……
【老師，明天我約了人，周五行嗎？】
微信對話框上反復顯示「正在輸入中」。
就在我準備妥協的時候，手機響了。
【周五上午十點，不許遲到。】
我松了口氣，愉快地給他回復。
【放心，再遲到我就是小狗！】
11
然而到了周四那天，姚敏突然找上了我。
說她朋友在市裡開了家 Club，要帶我過去捧場。
「來，換上！」
她從包裡掏出一件抹胸上衣塞給了我：「我在國外買的，還一次沒穿過，咱倆身材差不多，你前面比我還大呢，穿上應該更好看。」
我拎著那塊布料極少的衣服，
呆呆地說：「敏敏姐，這能行嗎？」
外面寒冬臘月，風一吹人都要歪了，我不敢想穿這個出去會有多冷。
「嗐，車接車送的怕什麼，再說外面還得套件羽絨服呢，不會冷的。」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等到了地方一脫，你就是全場最靚的仔！」
我嘴角抽了抽：「我不想當最靚的仔，敏敏姐，我明天還有事……」
「不許拒絕，我都答應她們會帶大美女過去了。」
她從包裡掏出化妝品：「放心，不會很晚的，不耽誤你明天的事，來來來，姐現在給你撸個妝，我們美美噠出門。」
「......」
一個小時後，姚敏開車帶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 Club。
我以前很少來這種地方，總覺得應該有很多帥哥。
結果出乎意料，裡面大部分都是美女。
而且美女和美女，在親親……
「敏敏姐。」
我害怕地抱住她的胳膊：「這裡該不會是……」
姚敏直接摟著我去了吧臺那邊，用英文和那邊的女人打招呼。
音樂聲很大，我隱約聽見她們說「原來是直的」、「好可惜」之類的話。
所以我沒有猜錯，這裡真的是 Les 社交場所。
那她也是？？？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身上的外套就被人扒了。
姚敏遞給我一杯雞尾酒：「寶貝，今天隨便喝！」
「......」
12
沒有臭男人的地方就是香。
姐姐們對我都很好，
還教我玩遊戲。
幾杯酒下去我也嗨了，直接去前面蹦迪。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抽空看了眼手機。
結果發現了好多條未讀消息。
【明天上午來實驗室，沒忘吧？】
【人呢？】
【別裝S，明天必須來。】
【別再找借口，不然我找人弄你。】
我看了眼表，已經快十二點了。
但是我還沒玩夠，嘻嘻。
【老師，我生病了，明天可能得晚點到。】
這個時候我已經有點暈了。
半天才把消息發出去。
結果對方直接發來一條語音。
「生病了還跳那麼歡？衣服都快被你扭爛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耳朵貼上去又聽了一遍。
冰冷又熟悉的男聲一遍遍在我耳邊回放。
我瞬間清醒，捂著胸口四處張望。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後面覆了上來。
「小狗，第幾次對老師說謊了？」
裴書珩把我拽到跟前，修長的手指勾住我胸前的蝴蝶結，漆黑的眼底像淬了冰碴：「穿好衣服回去睡覺，以後再敢騙我，我弄S你。」
我弄S你。
我弄S你。
我弄S你。
「弄S我？」
我感覺一陣眩暈，茫然地看著他：「怎麼弄？」
「......」
裴書珩嘴角細微地抽動了一下：「你覺得呢？」
「我覺得呢？」
我撓撓頭，笑嘻嘻地說：「你想怎麼弄就怎麼弄，最好使勁兒滴弄，大大滴弄！」
說完還打了個嗝。
裴書珩聞到我滿身酒氣，
臉色更難看了：「你到底喝了多少？」
我搖搖晃晃地比劃了一下：「不多不多，也就八個這麼大的杯杯。」
這時姚敏撥開人群走了過來：「裴書珩，你要不要這麼不近人情？追學生都追到俱樂部來了？」
裴書珩沒好氣地瞪著她：「她那個破論文都畢不了業，你還帶她來這種地方？」
「嗐，有什麼大不了的，到時候我親自指導她。」
「不必，我才是她老師。」
裴書珩脫下外套裹在我身上，然後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抱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
好熱，還香香的，我忍不住蹭了蹭。
隱約間，我聽見裴書珩咬牙切齒的聲音。
「安暄，你給我老實點，不然……」
不然什麼？
到底不然什麼？
意識漸漸模糊，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13
第二天，我醒來時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靠，壞了壞了壞了，我會被大卸八塊的！」
這時郝婷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暄暄，我可真羨慕你。」
我趕緊從床上下來，一邊換衣服一邊問：「羨慕我什麼？」
「你不記得了？昨天你喝醉了，你家教授把你抱回來的，還給你買了蜂蜜和解酒藥，他還讓我告訴你今天好好休息，不用去實驗室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抱著頭開始回憶昨晚的事。
「我弄S你。」
「怎麼弄？」
「你覺得呢？」
「你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
......
救命，我好像把老師給調戲了。
不過他居然說要弄S我？
這種話從裴書珩嘴裡說出來正常嗎？
正當我凌亂得不知所措的時候，電話響了。
我清了清發啞的嗓子：「裴老師。」
「醒了？」
裴書珩語氣很淡：「吃東西沒有？」
我搖了搖頭，又覺得動作有點多餘。
「沒有，剛睡醒。」
「半個小時後校門口見。」
「啊？」
「啊什麼啊？哪個字聽不懂？」
「哦，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趕緊洗漱換衣服，半個小時後準時出現在了校門口。
裴書珩把我帶到了學校附近的茶餐廳，給我點了燒賣和養胃雞絲粥。
我昨晚喝得太雜，現在胃裡還火辣辣的，勉強喝了些粥就吃不下了。
「還不舒服？」
裴書珩皺了皺眉：「等會兒去趟醫院吧。」
我連忙擺手：「不用，喝點酒就去醫院太離譜了。」
「那你回去以後再喝點蜂蜜水，短期內不許再喝酒了。」
「知道了。」
「呵，真知道假知道？」
他冷冷一笑：「嘴裡沒一句真話，本事沒用在讀書上，淨想著怎麼騙老師了。」
我想起昨晚的事，難為情地摳著手：「對不起，我再也不騙你了。」
「保證？」
「嗯嗯！」
「那好，我問你。」
裴書珩一動不動地盯著我：「你喜歡上的那個男人，是我們學校的嗎？」
我呼吸一緊，
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磨磨蹭蹭地「嗯」了一聲。
他很輕地笑了聲：「那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還是老師？」
14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陷入了凝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