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基地出了名的小廢物。


 


但當喪屍來襲,都求著我出手。


 


隻因,我有雙重人格。


 


而我的副人格緋月,有著摧枯拉朽的戰鬥力。


 


所有人都期待副人格能取代我。


 


曾經發誓要保護我的學長:「你也配和她相提並論?」


 


曾經貼心的竹馬:「對於基地而言,緋月這樣強大的戰鬥力,才是真正被需要的。」


 


他們卻不知道,保護著基地的屏障是我的異能。


 


我不在了,整個基地的人都會完蛋。


 


1.


 


我是基地出了名的小廢物。


 


基地裡的人都說:末日生存,有的人靠實力,比如基地領袖江逸川。


 


有的人靠腦力,比如基地大腦寧殊。


 


有的人靠戰鬥力,比如基地最強者陸遠宸。


 


而我阮星能活下去,靠的是關系。


 


我是江逸川的青梅、寧殊的小學妹、陸遠宸的救命恩人。


 


按照這小說天選女主的設定,我理應在基地橫著走,成為當地一霸,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選擇溫柔的竹馬、高冷的學長還是病嬌的追隨者。


 


實際上,我卻混得很差。


 


路過的狗看到了都能踩上一腳的地步。


 


2.


 


幾天前,江逸川帶隊去超市搜刮物資,意外從貨架上找到了一箱巧克力。


 


巧克力在末日裡是絕對的奢侈品。


 


但在我們基地,隻要排隊,誰都能領到一小塊。


 


所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雞蛋要領。


 


從大清早一直排到了下午,餓到前胸貼後背,終於排到了我。


 


志願者卻臉色一變:


 


「今日的份額已經發完了,

你下次再來吧。」


 


那我隻能自認倒霉,悻悻離開。


 


腳步剛邁開,身後卻傳來雀躍的歡呼聲:「謝謝!好耶!」


 


回頭一看,原先排在我後面的小胖子正從志願者手中接過巧克力。


 


我:「不是說發完了嗎?為什麼他可以領?」


 


志願者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們核實了一下,還可以繼續發。」


 


哦?


 


莫非是峰回路轉?


 


「那我是不是也有?」


 


我伸出手,照葫蘆畫瓢地怪叫一聲:「好耶!」


 


卻被潑了冷水。


 


志願者指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末端:


 


「阮星,你如果要領的話,就請排隊。」


 


我頭腦嗡嗡作響:「可我就是排隊過來的呀。」


 


志願者皺起眉,仿佛是我在胡攪蠻纏:


 


「你脫離隊伍了,

就要重新排隊!請你不要再為難我們的工作了。」


 


隊伍裡的大媽也嚷嚷著:「在這兒,幹活出力就是道理!你這種吃白飯的小廢物,吃塊壓縮餅幹都是浪費!還想要巧克力?做夢去吧!」


 


吃白飯的小廢物?


 


我反駁的話語差點脫口而出:「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基地早就……」


 


卻被志願者簡單粗暴地打斷:


 


「這是寧殊立下的規矩,你有意見就去找他吧。」


 


3.


 


我怒氣衝衝地闖入寧殊的辦公室。


 


他的位置處於基地正中心,有如心髒。


 


會這樣設置,是因為基地依託保護屏障而建立,寧殊自稱掌握著控制屏障的異能。


 


五年前,末日猝不及防降臨,我們一路狼狽地逃亡到這處街區。


 


隊伍裡覺醒了異能的隻有江逸川,他在喪屍的圍剿之下逐漸力不從心。


 


如果江逸川倒下,等待我們的,隻有全軍覆沒。


 


寧殊臉色煞白:「一切都完了,我們都會S在這裡。都怪我,如果我也有那種能力的話……」


 


我正用弓箭逐個擊穿喪屍的腦袋,無暇理會他的自怨自艾。


 


下一刻,喪屍的魔爪即將扎入江逸川的背後。


 


我的箭匣已彈盡糧絕。


 


「不!」


 


我本能地撲了過去,那道攻擊落在了我格擋的右手上。


 


在劇痛之下,我失去意識。


 


與此同時,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爆發,周圍的喪屍瞬間灰飛煙滅。


 


再次醒來,我雖然保住了性命,也幸運地沒有轉化為喪屍的同類,卻失去了拿弓的握力,

成為了一個肩不能挑的廢人。


 


當時寧殊提出,他覺醒了腦力型異能。


 


他說他能將那股保護了我們的神秘力量擴大化。


 


我們將其命名為「屏障」。


 


屏障之內,構成了喪屍無法涉足的絕對安全領域。


 


即如今基地的範圍。


 


正是依仗著屏障的保護,基地才能成立,不斷壯大為現在的華東地區第一堡壘。


 


那時的我,心中縱然有萬般困惑……


 


看到寧殊興奮地對我說:「我終於……終於有了保護你們的力量!」


 


還是默認了他的說辭,一直到現在。


 


寧殊本人,則始終自稱是作為與屏障力量密不可分的能力者,被層層保護了起來。


 


可以說,有屏障才有基地。


 


沒有屏障的話,以基地現有的實力,根本無法抵抗恐怖的喪屍潮。


 


因此寧殊之於基地,才如此重要。


 


4.


 


回到眼下。


 


我隻是質問:「寧殊,說好的排隊領巧克力,有腿就行。為什麼到了我就行不通了?」


 


四周的守衛立刻以不善的眼光盯著我。


 


寧殊連頭都沒抬:「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好嗎?」


 


「所有人都在費盡全力維持基地的運轉,你這樣的廢物,什麼都不用做,命已經很好了,你還忍心搶奪別人的資源嗎?嗯?」


 


長期身居高位,寧殊早已不是當初我認識的那個學長。


 


在他眼裡,基地的人被劃分為三六九等,我這種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顯然在最底層。


 


「廢物」,這是寧殊最常甩給我的詞。


 


也正是從他這麼稱呼開始,

我成了基地出了名的小廢物。


 


我:「可我……」


 


寧殊冰冷的視線透過鏡片:「如果你能一直是緋月就好了。」


 


5.


 


緋月。


 


是我的副人格。


 


近半年來,基地的屏障偶爾有所松動。


 


一旦屏障失效時,喪屍便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蜂擁而至。


 


就在我被突然襲擊、命懸一線之際,副人格緋月出現了。


 


不同於我手無縛雞之力,緋月很強。


 


我沒有作為緋月的記憶,據在場的人回憶,緋月穿梭在喪屍流之中,如同一把飛舞的彎刀,美麗而強悍。


 


而那黑色的火焰燃燒在她的周身,焚盡所有不知好歹靠近她的喪屍,是緋月的異能。


 


就連緋月這個名字,都不是我或者誰賦予她的,

而是她自己取的。


 


強大、自信並且不可一世。


 


我想,她可能也看不起我這個小廢物,才不屑於和我共用一個名字。


 


我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可是……」


 


「可是緋月不就是我嗎?」


 


這句無可爭辯的事實,卻莫名地點燃了寧殊的怒火。


 


「你也配和她相提並論?」


 


他幾步衝到我面前,毫無徵兆地掐住我的脖子。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空氣,都在一瞬間被徹底剝奪。


 


我費力地摳著寧殊的手指,但無濟於事。


 


最諷刺的是,目睹了寧殊整個暴行的守衛,全都無動於衷。


 


6.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沉入無邊黑暗之前,寧殊突然松開手。


 


「緋月?


 


他的眼中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呼喚著他心尖上那抹皎潔無瑕的白月光。


 


我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寧殊,你瘋了嗎?」


 


失望,如有實質的失望出現在寧殊英俊的臉龐上。


 


他又恢復了之前的那種、看爛泥裡垃圾的眼神,注視著我癱在地上的醜態。


 


我才後知後覺,寧殊想要再次以我瀕S的極端狀況,喚出副人格緋月。


 


的確,緋月隻會在我命懸一線的時刻現身。


 


可為了讓她出現,人為地制造我的瀕S情境?


 


寧殊有沒有想過,如果他晚一刻松手,我可能真的會S。


 


還是他,壓根就不在乎我阮星的S活?


 


我忽然覺得手腳冰涼。


 


恰好此時,傳令員急匆匆地趕來:


 


「不好了!

喪屍……喪屍突破屏障了!」


 


寧殊有些錯愕:「怎麼會,距離上次失效才過了一個月……為什麼屏障失效的頻率變快了?」


 


來不及細想,眼下的危機更需要他立刻做出決定。


 


「可惡,這個時候偏偏陸遠宸不在。」


 


「江逸川呢?」


 


傳令員:「領袖已經去前線了!」


 


突然,寧殊轉向我。


 


7.


 


不知道各位老家過年的時候會不會S豬呢?


 


寧殊看向我的眼神,正如在看一頭養了很久終於要宰S的年豬。


 


「為了基地,阮星,你就忍耐一下吧。」


 


「比起你,基地更需要緋月。」


 


隨著他冰冷的審判,下一刻他抄起手邊的臺燈,

砸在我的頭上。


 


我痛苦地尖叫著:「住手!住手啊,寧殊!」


 


邊上的守衛立刻束縛住我的四肢。


 


寧殊:「求求你了,阮星,讓緋月出來吧。」


 


一下。


 


兩下。


 


血從我的額角流下。


 


我不明白,當初笑著說「我終於有能力保護你」的學長,為什麼有一天會變成衝我施暴的惡魔?


 


難道普通人連活下去的權利都沒有嗎?


 


明明,我來找寧殊隻是想要回我的那塊巧克力啊。


 


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即將消逝。


 


有個和我一樣的嗓音說著:【還意識不到嗎?阮星,在他們眼裡,你就是一個累贅啊,不如識相些早點退位吧。】


 


是緋月。


 


接下來,身體控制權易主。


 


8.


 


當我再睜開眼,是從醫務室的床上。


 


江逸川關切的臉近在咫尺,他握著我的手:


 


「阮星,謝謝你。多虧有緋月,也多虧了你,大家都活下來了。」


 


渾身上下,都疼。


 


我知道,緋月從我的身體裡離開了。


 


但是她和喪屍搏鬥時受的傷,都由我阮星來承受。


 


最可笑的是,致命傷還是被寧殊打出來的。


 


寧殊本人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不帶絲毫愧疚:


 


「有必要浪費寶貴的醫療資源嗎?阮星,你就保持傷痕累累的原狀好了,免得下一遭又要重頭來過。」


 


下一遭,聽到這個詞我就忍不住發抖。


 


他絕非一時興起,而是早就想這樣做了。


 


現在想來,寧殊對我的態度急轉直下,也是在緋月人格出現以後。


 


我:「寧殊,你打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我S了,你愛的緋月一樣也會S,你舍得嗎?」


 


被戳破隱秘的心思,寧殊怒不可遏,抬起手要扇在我臉上。


 


我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卻見江逸川扼住寧殊的手腕:


 


「夠了,寧殊!沒看到阮星已經這樣痛苦了嗎?」


 


好在寧殊還聽得進去江逸川的話。


 


他冷笑一聲離去。


 


對著他的背影,江逸川不禁問道:


 


「寧殊怎麼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末日真的改變了寧殊嗎?


 


明明在最開始的時候,他才是團隊裡最弱小的。


 


當初他一個人藏起來偷偷地哭:「為什麼總是我在拖後腿……」


 


我找到他,

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