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從貓眼看了看，發現是沈青舟，於是趕緊開門。
「喬見微，你沒事吧？」沈青舟喘著粗氣，手臂撐在門框上。
「我……沒事……」我這位心理醫生，有點太負責了。
「007 沒讓你跟裴砚……」
我趕緊擺擺手，把剛才的情景復述了一遍。
「看來，它還是會違背你的意志。喬見微，你不能再和 007 綁定的人單獨相處了。」
「你要不，先進來喝口水吧？」
「我剛說的綁定的人，也包括我，」沈青舟頓了頓，「我就……不進去了……」
「但是我明天要去見江臨，
就是那個今天處理事故的交警，我們約好了要談公事。」
「那我陪你去。」
「謝謝，」我點點頭，「不過說到事故……你早就知道我的頂頭上司是你舅？」
「對不起啊，之前沒告訴你，我怕你壓力太大。」沈青舟有點不好意思。
「你不用道歉，這本來也是你的隱私。我隻是沒想到，你們四個居然都或多或少有點關系。」
「是挺巧的，可能 007 喜歡修羅場吧。」沈青舟開了個玩笑，隨後與我道別。
我走到窗邊，在我搜尋到沈青舟背影的一瞬間，他也轉頭看向了我。
他笑著衝我揮揮手，然後轉身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跳得有些快。
我掏出手機，給沈青舟轉了一千過去，備注「出場費」。
沈青舟的診費很高，他已經無償幫了我很多次。看他把錢收下，我心裡才好受一些。
第二天下午，我跟公司報了出外勤，跟江臨約在交警隊附近的一個咖啡館裡。
沈青舟到的最早，在咖啡館門口來回踱步。
我走過去，江臨正好也到了。
「江警官，這是我們公司的心理顧問沈青舟。」我介紹道。
「您好，昨天見過的。」沈青舟伸手。
江臨回握住了沈青舟的手，道：「您好。」
今天一早，沈青舟就給林煦白打了電話，說是想無償擔任公司的心理顧問。本來他的診所就是林煦白出資開的，就當是給自己舅舅還債了。
林煦白也同意。
這樣一來，沈青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裡，甚至還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我們公司遊走，
並借此機會穩定住可能隨時會對林煦白下手的 007。
談完公事後，江臨看向我。
「不知道可不可以單獨跟你聊兩句？」
沈青舟看看我，然後走出了咖啡館。
江臨開口道：「我女兒很喜歡你。」
不知道為什麼，隻要想著沈青舟，我竟然能跟 007 口中的系統進行對抗，硬生生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身體，開口道：「但你不喜歡我，對嗎？」
江臨愣了愣，說：「人總是要相處才能培養感情，而且，我很欣賞你。」
「江警官，我知道女兒對你很重要，但她並不是你生活的全部。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一個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但首先，你們要真心相愛，其次，她才是你女兒認可的母親。」我伸出手。
「我明白了，」江臨站起來，握了握我的手，
「期待你們最終的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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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對抗系統了！
我一出咖啡館就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沈青舟，說：「你最棘手的病人馬上就可以痊愈了。」
「嗯，真好。」沈青舟有些敷衍。
「我下午報了外勤，不用回公司了，請你吃飯吧？」
「給我轉出場費，還要請我吃飯，喬見微，你房租還交得上嗎？」
沈青舟這麼一提醒，我突然想起上次不小心強吻他後說的話：「沈醫生，你能不能別報警，我還要上班賺錢交房租，我……我們私了行不行？你開個價……」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上次太誇張了，我還是有點積蓄的。」
「那就好好攢著，走吧，我請你吃飯。」沈青舟往前走。
「真的？我聽說市中心有個德國豬肘很好吃。」我追上去。
「好，我們去吃。」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無比希望自己收回想吃德國豬肘的口水。
因為我們在這家德國餐廳門口，碰上了裴砚。
看到他的那一刻，沈青舟下意識拉住我的手。
裴砚笑著問：「德國待了五年，你還沒吃夠啊？」
「喬見微想吃，你有意見？」沈青舟駁了回去。
「沒意見，我也想吃，看來我跟姐姐很有默契。」
沈青舟笑笑：「那就一起吃。」
我不解地看向沈青舟，他小聲道：「你不是說你可以對抗 007 的系統了嗎？我們現在幫你脫敏治療。」
原來，沈青舟是傳說中的激進派啊。
餐廳裡彌漫著烤豬肘的焦香和啤酒花的微醺氣息，
本該是令人愉悅的氛圍，此刻卻十分微妙。
「姐姐想吃什麼？這裡的招牌豬肘不錯。」裴砚無視沈青舟警告的眼神，殷勤地把菜單推到我面前。
「我來點吧，我知道她的口味。」沈青舟不動聲色地伸手，穩穩壓住了菜單，也隔開了裴砚的手。
豬肘上桌了，金黃酥脆，香氣撲鼻。我的肚子很誠實，「咕嚕」一聲震天響。
很好，社S雖遲但到。
裴砚沒忍住，笑了出來。
沈青舟優雅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放進我盤子裡。
我低頭，盯著那塊肉。
開動不？萬一系統又抽風了怎麼辦？
「姐姐怎麼不吃？不合胃口？」裴砚也切了一塊，作勢要遞過來。
我趕緊後仰，差點帶翻椅子。動作幅度之大，引得隔壁桌側目。
「謝謝老同學關心。
」沈青舟端起自己的盤子。
裴砚的手頓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秒，把肉放進了沈青舟盤子裡。
我抓起叉子，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道：我是幹飯人，不是撩漢精。手是勞動的手，嘴是吃飯的嘴。
突然，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沈青舟見狀，把啤酒推到我手邊，擋住了我蠢蠢欲動的手。
我握住啤酒杯，深吸一口氣。穩住。
說實話，嘴饞真的能夠抵擋住愛情系統的攻擊。
吃飽喝足之後，裴砚站起來，說：「我司機就在外面，姐姐，坐我的車嗎？」
「不用了，她家離這裡很近。」沈青舟起身，把我的外套拿在手裡，語氣不容置疑。
這時，我腦海中傳來 007 的聲音：「宿主，別緊張，bug 馬上修好了，你堅持住！」
瞬間，
機器電音宛如天籟之音一般悅耳。
修好了！我馬上就能做一個正常人了！
我讓沈青舟去餐廳門口等我。他雖然有點不放心，但還是乖乖往出走。
他離開後，我說：「裴砚，我還是那句話，我絕不會幫你騙人，也祝你早日找到真愛回家見父母。」
「如果不是騙人呢？」裴砚頓了頓，「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不能。」我搖搖頭。
「是因為沈青舟嗎？」他追問。
「不是。」
「那我能最後抱你一下嗎？」裴砚往前邁了一步。
「不可以。」我後退。
看來，007 真的修好了 bug，我也斬斷了和裴砚之間本就不多的孽緣。
看著我們一前一後出來，沈青舟用眼神跟我交流。
——沒事吧？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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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舟陪我散步回家，和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沈醫生，你的病人痊愈了。」
「007 走了？」沈青舟問。
我回答道：「它說系統要修好了，然後就沒聲音了。它答應我的，bug 修復完他立馬就走。」
「那……太好了……」
「以後，我就不會再打擾你了，」我站住，「就送到這裡吧。」
沈青舟沒動，他甚至微微向我這邊傾了傾身，我們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既然 007 已經走了，不請我上樓喝杯水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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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承認，剛剛都是我嘴硬，
我其實一點也不想跟沈青舟分開。
007 消失後，我們就沒有理由再繼續相處了。我們之間那若有似無的曖昧或是我的一廂情願，最好應對的方式就是趁早斬斷。
但是沈青舟剛一開口，我就答應了。
隻是喝杯水而已。
但我的判斷失誤了，剛進家門，我就感覺系統重新攻佔了我的身體。
「沈醫生，你要不還是先走吧。」我慌亂轉身。
「怎麼了？」他問。
「我感覺 007 沒走，它又要幹壞事了。」我推著沈青舟往門口走。
「你有沒有發現，它隻讓你親過我？」沈青舟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是啊，林總衣服是被我扯了，交警是被我撲引擎蓋了，裴砚是被我撞下巴了……但真刀真槍親上的，
隻有沈青舟一個。
「喬見微，你是不是喜歡我？」他的視線牢牢鎖住我慌亂的眼睛。
「我……」我剛張開嘴想要解釋，卻被不受控制地把沈青舟撲倒在沙發上了，「你找個東西把我綁起來吧，我……唔……」
沈青舟非但沒找繩子，反而一手穩穩扶住我的腰，防止我滑下去，修長的手指穿過我的發絲，輕輕扣住了我的後頸。
然後，他微微仰起頭，溫熱的唇瓣精準無誤地覆了上來。
起初，那是一個帶著試探和安撫意味的輕啄，像羽毛拂過。
沈青舟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僵硬，動作停頓了一瞬。
就在我以為他會松開時，他扣在我後頸的手卻微微用力，將我壓得更近。然後，不再是淺嘗輒止。
他的吻逐漸加深了力道，舌尖輕巧地撬開我的唇齒，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進行更加深入的糾纏。
他的呼吸變得灼熱，噴灑在我的皮膚上，激起我細微的戰慄。
「喬見微，」他微微退後，啞著嗓子問，「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認識他？
我茫然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帥是毋庸置疑的，但這張臉……除了心理診所那次……
我，以前見過他嗎？
他有些笨拙地從口袋摸出一張有些磨損的拍立得照片，遞到我眼前。
「這張拍立得本來是要送你的，但是我最後沒舍得。」
照片上，是慕尼黑某個廣場的黃昏。
金色的夕陽灑滿古老的建築，人群熙攘。
而在畫面的角落，
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背影正微微側著頭，似乎在專注地看著旁邊街頭藝人的表演。
而那個背影……是我。
我五年前曾獨自去歐洲旅行。
途經慕尼黑的時候，我遇到了個有趣的男孩子。
當時我正在跟朋友打電話，而他誤以為我在跟他說話，我們就這麼聊了起來。
他是那裡的學生，不過那隻是他自己說的。
他還拿出證件自證，我看不懂德語，可是他眼神清澈，不像是在騙人。
那天，我們一起走了很多地方，還品嘗了當地有名的啤酒。
隻可惜，我第二天凌晨要趕飛往法國的飛機。
我們就此別過，甚至連姓名都沒有交換。
印象中，那個男孩子年紀不大，戴著黑框眼鏡，雖然比我高出半頭，
但看著卻瘦小。
那個眼神清澈、戴著黑框眼鏡、瘦瘦高高的大學生……他的輪廓，竟然和眼前這張臉……一點點重合了……
「你……是他？」
「你終於想起來了。」沈青舟眼睛有點紅。
「所以裴砚口中你的白月光……」
「一直是你，」沈青舟毫不猶豫地接話，「從五年前開始，就隻有你。」
「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沈青舟緩緩開口：「看到你的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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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舟並不怪我沒認出他，他也承認自己這五年的變化很大。
「你之前肯定不會喜歡我，」沈青舟捏了捏我的臉，
「但是……現在應該是喜歡的吧？」
這動作太親昵了，我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噌」地回來了。
看到我臉紅，沈青舟像是得到了一個特別滿意的答案。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你現在準備幹嘛？坦白從寬自己勾引我的罪行，然後呢？」
「然後？」沈青舟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緊張，「當然是帶你去見家長了。我舅舅關照你這麼久，不得回去道個謝啊？」
關照？
被我扯掉衣服也沒怪我、升級員工體檢幫我圓場、一萬塊的工傷補貼，還有他當時看我那復雜難辨的眼神……
「他……他早就知道你喜歡的人是我了？」
「甚至比我還早，
」沈青舟笑了，「不然聚和的林總怎麼會親自給員工打電話關心身體呢？」
晴天霹靂啊！我社S的名場面，頂頭上司不僅全程圍觀，還可能是帶著「這是未來外甥媳婦」的濾鏡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