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結果,陸思齊這個小胖墩一來就給喝沒了。


 


他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給了他一個暴慄。


 


陸思齊委屈地問他:「一瓶水而已,至於嗎?」


 


他沒理他,掏出手機撥通小叔的電話。


「叔,堂弟說他想去紐約陪你們。」


 


得到肯定的答復後,他立即把小胖墩扔進大使館,加急辦了籤證。


 


再見咯,小胖墩。


 


(7)


 


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時。


 


許星然居然來到他的教室,跟他表白。


 


課間時間,班上的人依然很多。


 


她站在教室後門,頂著那麼多雙不懷好意的眼,告訴他:「陸今野,我喜歡……」


 


「小朋友學人家談什麼戀愛?」


 


他截斷了她的話,也截斷了起哄聲。


 


她還太小,他的接受或拒絕,對她都是傷害。


 


所以,那時他隻能給她一顆糖。


 


看著她抿著唇跑掉,他多大定力,沒追出去。


 


身側的周京敘斜眼看他:「我看她長得挺可愛,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去追?」


 


他直接一拳狠狠砸了過去:「你他媽是不是畜生?」


 


打到最後,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


 


要不是快高考,保不準又要吃處分。


 


換沒人再敢開她的玩笑,倒也值。


 


那年,他成功考上醫科大。


 


一切按計劃前進,某天他卻在學校門口看到了她。


 


兩年沒見,她又長高了,但膽子依然很小。


 


他又沒說什麼重話,她就嚇哭了。


 


大概是那天的風太大,他被吹得有些犯渾,居然想牽她的手。


 


等他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握住了他的小拇指。


 


好乖,好軟。


 


他到底沒舍得松開。


 


她一個高中生,來北京一趟要攢很久的錢吧?


 


來回快十個小時,她就帶了幾片面包,一瓶水?


 


就為了送他一盒糖?


 


怕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他都快把自己的指骨捏碎了,才忍住想抱她的衝動。


 


原本他隻打算送她到機場,但機場那麼多人,萬一她遇到壞人怎麼辦?


 


想了想,他還是又買了張機票。


 


她太緊張,全程都不說話。


 


自然沒發現,他其實知道她小區的地址。


 


因為,他每次都會在不遠處,悄悄送她回家。


 


臨別時,看著她稍顯落寞的眼,他摘下手上戴了多年的沉香手串,

遞給她。


 


跟她約定,明年首都再見。


 


她終於笑著點頭。


 


他站在小區門口,仰頭看一幢幢高樓,燈如繁星般亮起。


 


多渴望某天,她的那盞燈會為他而亮。


 


他目送了她很久才轉過身,結果就看到提著菜回家的未來老丈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看。


 


「你帶我囡囡去哪了?」


 


都是男人,他剛剛的眼神,老丈人怎麼會不懂。


 


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氣得揮拳就要打他。


 


他又不能還手,隻能默默忍著。


 


心想,早知道要「見家長」,他就把頭發染回來了。


 


他可真點背,不僅給老丈人留了壞印象,還被花盆砸了手。


 


右手暫時廢了,他躺在病床上,艱難地用左手把那一盒棒棒糖拆開。


 


把所有包裝紙裡裡外外翻了個遍,

怎麼一張紙條都沒找到?


 


小尾巴真的隻送了他一盒糖啊。


 


吃得他都牙疼了。


 


(9)


 


住院第三天,許星然的爸媽來醫院找他。


 


他才知道,一中有人墜樓,她親眼目睹全程,精神狀況出了問題。


 


他們能求到他,說明問題很嚴重。


 


他想了很久才加了她微信。


 


先給她分享路邊的野花、幾首好聽的歌。


 


還有大一那年救下的小狗。


 


再不斷給予她鼓勵,直到她願意回應。


 


他告訴她:「過去無法改變,但你可以試著改變將來。」


 


當她再度振作起來時,他給她送了一束向日葵。


 


她爸媽知道後再三警告他,不準再聯系她。


 


有點過河拆橋,但他也不是不懂。


 


未成年的女兒被人盯上,

換作是他,怕不是連S人的心都有了。


 


不過沒關系,他可以等。


 


大二那年,他先等到了人生的轉折。


 


有劇組在他們學校取景,他被導演相中,演了個配角。


 


播出後反響很好,他順勢走上了演員這條路。


 


同一年,許星然考上了北大。


 


為此她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他也得努力配得上她。


 


趕通告趕得快吐血時,同學告訴他,許星然來找過他,心情看起來不太好。


 


他急忙點開她的微信,當看到紅色感嘆號時,天都要塌了。


 


還好他有看粉絲評論的習慣,一刷到那個玉桂狗頭像,他就篤定是她。


 


用助理賬號騙她加了微信。


 


臥薪嘗膽一個月後,他才試探著問她:「你覺得陸今野怎麼樣?」


 


當她交出「陸今野全肯定」的答案時,

他好像看到,所有星星落在了他頭頂。


 


(10)


 


為了攢老婆本,他一直在外地拍戲。


 


誰知道,周京敘這狗東西又盯上了許星然。


 


大張旗鼓地追求,把她嚇得不輕。


 


他連夜趕回來,去找周京敘打了一架。


 


兩個人誰也不讓誰,最後躺在地上,說好了等她畢業再公平競爭。


 


當然,公平競爭是不可能的,周京敘憑什麼想後來者居上?


 


他囂張地曬出小尾巴送的禮物,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


 


還是陸時宜提醒他,叫他收斂些,現在的粉絲可比私家偵探厲害。


 


她可以配合他繼續炒 CP,前提是他接下來三年的戲約都得籤給她。


 


這什麼賣身契?他懷疑自己是撿來的,親姐把他當羊毛薅?


 


好在陸時宜這兩年沒白在倫敦電影學院進修,

試水拍的第一部電影就拿了獎。


 


他跟著沾了光,拿下了演員生涯中的第一個最佳男配。


 


首映禮上,他在臺前接受記者採訪,許星然坐在很後排,舉著手機對著他對焦。


 


他一眼就看到,得意地對著她笑,結果她隻拍了屏幕?


 


影評倒是寫得認真,兩千多個字,論文似的。


 


(11)


 


許星然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太懂事,也太能共情。


 


老丈人中年失業瞞著她,她能自責到崩潰。


 


他一邊鼓勵她跟爸媽溝通,一邊拜託他哥幫忙安排職位。


 


沒想到老丈人也是不愛麻煩人的性格,婉拒了他的幫助,用存款開了家小飯館。


 


聽說小飯館生意不好,他就用資源置換,請了同公司的男團成員去幫忙打卡宣傳。


 


為了讓許星然相信「否極泰來」,

他快把她學校附近的店都盤下來了。


 


所以那一年,她隨意點個贊就能中一整年份的她最喜歡的蛋糕。


 


買水果總能遇到打折和買一送一……


 


許星然啊許星然,你可真會給自己挑老公。


 


上海灘第一深情都被你挑走了。


 


在她畢業前夕,他本來想去找她的,但那時有部獻禮片找上他,他忙得脫不開身,隻能拜託助理替他飛了一趟北京,給她送了一束花。


 


電影拍攝進度到一半時,他突然接到陸時宜的電話。


 


她怒氣衝衝地罵他:「你老婆都生病了,你還在山裡拍戲?就不怕有人趁虛而入,把你老婆拐跑了?」


 


那他不得哭著去跳外白渡橋啊。


 


他急忙請了半天假,一下飛機就直奔醫院。


 


遠遠就看到她單薄的身影,

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一個人在掛水。


 


他心疼得要S,也不在乎會不會被人認出來了,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在認出他後,雙眼通紅地盯著他看。


 


隱瞞許久的身份被拆穿,她終於發現,和她聊了很多年的網友,從來都是他。


 


在隻有他們的病房裡,他沒忍住,跟她求了婚。


 


想著萬一被拒絕,他還能退一步,先和她戀愛。


 


沒想到的是,她答應了。


 


他要有老婆了。


 


趁著拍戲空檔,他去找她爸媽長談了一次。


 


他準備了充足的材料,想讓他們相信,他有能力、亦有誠意照顧好他們的女兒。


 


那天,他如坐針毡地一整個下午,終於看到他們的點頭。


 


許星然要的愛,是被所有人尊重祝福的愛。


 


她要,他就給。


 


原本,他計劃著帶她去鐮倉,去看她一直向往的夏日煙火,順帶補上正式的求婚。


 


但做了演員以後,他有點迷信,他想她做他的六月新娘,隻能把地點改到江灘。


 


兵荒馬亂地給她戴上戒指,第二天就領了證。


 


他裝作手滑把結婚證的照片發給了周京敘。


 


周京敘回了個:「?」


 


罵得挺髒,跟電子鞭炮似的。


 


晚上他帶許星然去了婚房,看到她震驚的眼神,他就知道,未雨綢繆是對的。


 


他早借著「鯉魚」的名義,把她的喜好打探得明明白白。


 


那晚,他抱著她的時候,起了歹念,克制不住問她:「可以嗎?」


 


她比他抖得還厲害,腦袋深深埋在他懷裡,黏黏糊糊地問他:「你用的什麼香水?

聞起來好好吃。」


 


她怎麼能用這麼天真爛漫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虎狼之詞?


 


他再忍不住,把她抱到床上,親了又親。


 


折騰了小半宿,仍覺不夠。


 


直到從來好脾氣的她,第一次發了火,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他才肯抱著她乖乖入睡。


 


(12)


 


為了趕上六月婚禮,他幾乎整天都泡在劇組。


 


婚禮的事自然就交給了許星然。


 


他沒給她設預算,但她很認真在研究性價比。


 


怕時間太趕,還告訴他,婚禮可以將就。


 


婚禮都將就了?那他這個老公豈不是也是將就?


 


他偏要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畢竟他也在圈子裡混了幾年,時尚資源算好,超季的婚紗禮服都可以隨她去挑。


 


隻是,

公主的婚禮怎麼能沒有皇冠?


 


他挑了很久,最後看中了一頂名為「摯愛」的皇冠。


 


奈何這是人家店裡的鎮店之寶,不借也不賣,不過,代言人是陸時宜。


 


大丈夫的腿能屈能伸,不就是跪下來求親姐幫忙麼?


 


陸時宜瞪大了眼睛罵他:「一點一個億買頂皇冠,你腦子壞了?」


 


言外之意是,她和品牌方談成了。


 


一點一億,一心一意,從一而終,怎麼不算好彩頭?


 


她把皇冠交到他手上,假裝嫌棄地擺擺手:「快離我遠點,戀愛的酸臭味都燻到我了。」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在禮盒裡多裝了一對配套的鑽戒,算是她送給他們的新婚賀禮。


 


結婚地點,他定在了奧地利的薩爾茨堡。


 


音樂之聲的拍攝地,最接近童話故事的地方,

她一定會喜歡。


 


他騙她說,怕被記者拍,不如就他們兩個人去歐洲旅行結婚,她答應了。


 


當她穿著婚紗從船上走下來,以為隻是補拍婚紗照,結果看到由團隊提前一周布置好的古堡,還有滿座的親朋,傻傻地瞪大了眼睛,沒走幾步路就哭了。


 


他焦灼地左顧右盼,也沒人過來提醒他下個流程,不管了,他主動走過去,牽住了她的手。


 


那天,宣讀完誓詞,他抱著她忍不住也哭了。


 


陸時宜吐槽他們是小學生戀愛,明明一路順風順水,哭得卻像一對苦命鴛鴦。


 


當然,全場哭得最慘的屬陸思齊。


 


別人問他哭什麼,他嗷一嗓子哭得更大聲了:「白人飯太難吃了!!!」


 


(13)


 


回國那天,他就計劃好,等把已經籤約的幾部戲拍完,他就放緩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