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然怎會在和離之後,眨眼就住進了謝家,讓我的夫君和兒子都對她S心塌地?


朱釵發簪,被柳雪容摔了一地。


 


謝崢勸她:「再忍一忍,等宴會過去,我們拿到了聖上的萬兩賞金,你就告病離開京城,我們一家都去封地。」


 


「這樣也不會再被人懷疑。」


 


柳雪容哭紅了眼,恨恨咬唇,才心不甘情不願,又穿上了我的甲衣。


 


宮宴上,雲鬢花顏金步搖,隻有她一個人穿著格格不入,沾著血腥味的戎裝。


 


貴女們嬉笑著,捂著鼻子從她身邊走過。


 


氣得柳雪容漲紅了臉,但她不能哭,也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謝崢告訴過她,我鐵骨錚錚,向來不屑與誰相比,唯一在乎的人隻有當今的皇後娘娘。


 


她為了成為我,保住榮華賞賜,隻能硬著頭皮忍著。


 


宴會開始後。


 


唐薇穿著百鳥朝鳳裙,由婢女攙扶著款款而來。


 


柳雪容滿眼的豔羨與不甘心。


 


她自言自語:「那個賤人真是蠢,閨中密友當了皇後,自己居然跑去當將軍,又苦又累,沾她的光,當個後宮寵妃多好!」


 


我滿臉厭惡冰冷。


 


不明白,我的夫君和兒子,居然為了這一個目光短淺,一心想要榮華富貴的蠢婦,S了我,還將我變得屍骨無存。


 


「宴會開始吧!」唐薇站在高臺上,興致不高地揮了揮手。


 


我忽然不安起來。


 


唐薇臉上用了胭脂水粉,也蓋不住她臉色透出來的蒼白。


 


是病了嗎?


 


還是因為……昨天她看到了用我皮和骨做成的東西。


 


我心口泛起絞痛,

回頭望著柳雪容,再次恨不能將她拖下地獄。


 


觥籌交錯,美人起舞。


 


唐薇喝了一杯梨花釀後,突然低啞出聲:


 


「洛將軍,為本宮射箭一回,助助興。」


 


誰都知道我是朝中唯一女將,勇猛不輸任何男子。


 


為了練好箭術,滿手磨出了血泡,才能在戰場上一箭射穿敵人頭顱。


 


宴會歌舞停下。


 


所有目光集中在柳雪容身上。


 


她四肢僵硬,極慢地站起身。


 


唐薇望著她,似笑非笑:「本宮昨日才幫你請下一品女將的冊封聖旨。」


 


「一品女將,應當蓋世無雙。」


 


「洛桑你能百步穿楊,快展示一下箭術,讓命婦小姐們開開眼。」


 


柳雪容幾乎不敢抬頭,她想盡辦法推脫:


 


「末將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大夫說不能動武,會留下後遺症。」


 


我的夫君兒子,和之前一樣,又要站起來為她說話。


 


唐薇冷冰冰,近乎可怖的眼神掃過去。


 


他們的嗓音卡在了喉嚨裡,連杯中的酒水都被驚得灑了出來。


 


她一步步走下,走到柳雪容的面前。


 


金樽傾倒。


 


冰冷刺痛的酒水從柳雪容頭頂澆下。


 


她戴著指甲套,修長又精致的手指,不留情地挑起她的下巴:


 


「別用桑桑的臉,做出這副惺惺醜態!」


 


「我的洛桑,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丟下我!隻要能讓我高興,她受再重的傷,也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唐薇的手掐緊,掐出血痕。


 


看到那抹鮮紅之後,唐薇更加興奮起來。


 


柳雪容恐懼地拼命搖頭:


 


「這就是我的臉!


 


「我不懂皇後娘娘在說什麼!」


 


11


 


謝崢焦急地呵斥:「皇後娘娘弄傷她了!洛桑是朝中女將,娘娘當眾折辱她,豈不是要寒了將士們的心!以後誰還敢保家衛國。」


 


我的兒子急得喘氣:「她就是我娘親,皇後娘娘要懷疑多久,才肯放心?」


 


我ṱŭ̀²急得想為唐薇解釋,但誰也聽不見。


 


唐薇指尖一抬,借著酒水的潤湿,用力撕開她臉上的面皮。


 


「刺啦」一聲,大殿中一片安靜。


 


我也愣住了。


 


才發現柳雪容突然和我這麼像,是因為我的夫君和兒子,親手剝下了我的面皮給她。


 


我望著唐薇掌心中的面皮,回不過神,放聲地又哭又笑。


 


柳雪容,終於露出了自己的臉。


 


宴會上的人,

大驚失色:


 


「這個女人是誰?」


 


「洛將軍呢?」


 


「她竟然頂替了洛將軍的身份!」


 


「謝家父子兩個還口口聲聲說她就是洛桑。」


 


柳雪容尖叫一聲,捂住自己的臉,瘋了一般,扯著尖利的嗓音:


 


「這就是我的臉!」


 


「我就是洛將軍!開國以來的一品女將!」


 


唐薇握著我的面皮,一點不害怕,握在掌心中眷戀地撫摸著。


 


她嗓音有點不穩,微微的顫抖:


 


「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


 


「桑桑為你們做了那麼多事,你們為什麼要S了她?為什麼!」


 


「你們……怎麼下得了手?」


 


「你們不喜歡她了,可以把她還給我!我是皇後了,我可以養她一輩子!


 


我難過的同樣發抖。


 


精神病院裡的小瘋子,做電擊治療都能咬牙一聲不吭,卻在謝崢的面前,險些漏出哭腔。


 


謝瑾神色疏冷:「我喜歡柳姨,就想柳姨能名正言順當我娘親!」


 


「誰讓洛桑她總是帶兵打仗不回來,這些年都是柳姨照顧我,她根本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


 


謝崢緩緩開口,一樣的漠然:


 


「我想娶雪容為妾,是她不同意,想要什麼可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男人三妻四妾何錯?她不識大體,屢次要同我和離。」


 


「她還弄傷了雪容,我隻是想給她教訓罷了……」Ṱũ₁


 


謝崢S了我,說起來卻隻是不痛不痒的一句,想給我點教訓。


 


柳雪容啜泣,抿著嘴唇:


 


「洛桑能當女將軍,

我也能啊!隻要娘娘給我一個機會,我未必不如她洛桑!」


 


12


 


「好呀,本宮給你機會。」


 


唐薇一拍掌心,一道巨大的鐵籠落下。


 


無數條毒蛇從鐵籠中爬了出來。


 


唐薇提醒她:「打開鐵籠的鑰匙,就在蛇堆裡,不想毒發身亡,就快點找出來。」


 


柳雪容驚恐地尖叫。


 


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蛇纏遍了她全身。


 


她跳起來,不停地抖落身上的毒蛇,但跟多的毒蛇纏住她的腳踝,往上爬。


 


唐薇讓宮人搬來椅子,欣賞她崩潰絕望的樣子。


 


她越是驚叫,唐薇唇邊的笑容越是濃豔。


 


「皇後,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籠子裡傳來尿騷味。


 


唐薇淡然欣賞自己染了蔻丹的指尖:「放你出去,

那怎麼行?你不是要成為女將軍嗎?」


 


「當年桑桑可是背著我,去蛇山找過藥。那麼多毒蛇,她都沒害怕過,你也不許害怕。」


 


「不!不要……」她不敢張嘴說話,毒蛇已經爬到了她的嘴邊。


 


謝崢跑了出去,他不顧太監阻攔,求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趕到時,宴會上其他人早已嚇跑。


 


隻剩下巨大的鐵籠,還有鐵籠前面如妖豔麗的皇後娘娘。


 


「唐薇,你這是胡鬧!」


 


「你身為一國之母,竟為了一個S人,動用私刑!」


 


「你趕緊把人放出來,不然朕現在就廢了你皇後的身份!」


 


唐薇望著我的面皮,輕笑了起來:


 


「本宮已當膩了皇後。」


 


「成為人上人的滋味也不過如此。


 


她望向趕來的帝王:「等解決完傷害桑桑的那些人,我自會交還鳳印!」


 


看著柳雪容被成群的毒蛇淹沒。


 


謝崢等不Ṱŭ̀⁹及衝上去救她,手被毒蛇咬了一口。


 


唐薇倒出一顆解藥。


 


「解藥隻有一顆,誰生誰S,你們自己選擇!」


 


謝崢轉過頭,大罵唐薇:「你這個毒婦,蛇蠍狠毒!」


 


「能和洛桑走得近的,都是賤人!」


 


唐薇一點也不生氣,滿眼笑意。


 


「果然看相愛的兩個人,為了活命相互爭搶,最有意思。」


 


「你選好了嗎?蛇毒發作,很快就會要了你的命。」


 


謝崢身體開始搖晃起來,他還想痛罵,舌頭已經麻痺。


 


用盡最後的力氣,他慌忙把解藥塞入自己嘴裡。


 


解藥吃下去後,

謝崢捂著自己的肚子,七竅都流出了血。


 


「你……騙我!」


 


「不是解藥……」


 


唐薇望著他,嘲弄淺笑:「你們騙了桑桑,我也騙了你們很公平!」


 


最後,唐薇讓人把屏風還有椅子搬了出來。


 


她拿過刑杖,打斷了謝瑾的腿。


 


他痛得滿頭冷汗,「撲通」一聲跪在用我骸骨做成的屏風椅子面前。


 


「你是桑桑撿回來,撫養長大的孩子。」


 


「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也該還了!」


 


謝瑾滿臉震驚:「我……不是她親生的?」


 


「這不可能!」


 


我為了救謝崢,小產掉孩子之後,再難有孕,從風雪之中撿回來一個棄嬰。


 


給他取了名字「謝瑾」,美玉一般的「瑾」字。


 


這麼多年,我不想他心中留下疙瘩,覺得自己不是親生子嗣。小心翼翼瞞著他的身世,將他視若己出,終究還是養不熟……


 


唐薇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頂:


 


「就剃掉你的骨頭、皮肉,也將你做成扇子,燈籠。」


 


大殿上的眾人,無不恐懼到發抖。


 


隻有我難過。


 


唐薇捧著我的面皮,視若珍寶,瘋瘋癲癲地笑:


 


「我和桑桑是兩條沒人要的小狗,被丟在精神病院。」


 


「她抑鬱,我精分。」


 


「你們知道,我一天要打多少次鎮定劑嗎?」


 


「隻有桑桑能讓我平靜下來,她是我唯一的光,唯一的解藥,被你們S了,毀掉了!」


 


13


 


「皇後你要去哪!


 


唐薇抓著手中的面皮,像個天真快樂的小女孩,蹦蹦跳跳,拎著鳳袍的裙角上了城樓。


 


「桑桑,桑桑!」


 


「我們一起回家嘍!」


 


她就這樣抓著我,一躍而下。


 


像一隻斷了翼的蝴蝶,從璀璨的夕陽裡墜落。


 


……


 


醒來之後,我又回到了十五歲。


 


手腕上一片光滑,沒有歪歪扭扭的傷痕。


 


最重要的是我從家裡的大床上醒來,而不是精神病院的鐵床上。


 


媽媽喊我下去吃早飯。


 


我忐忑地來到客廳,害怕看見牆上的遺照。


 


我爸安好地坐在沙發上,笑著問我:「桑桑今天是你生日,你要什麼禮物?」


 


巨大的恐懼差點捏碎我的心髒。


 


我跌跌撞撞跑向他,

撲進他的懷裡。


 


「我不要,什麼都不要!隻要爸爸今天哪也不去,在家陪我。」


 


穿越前的十五歲,我生日那天。


 


爸爸問我,想要什麼禮物。


 


我說想要一隻小狗。


 


爸爸開了很遠的車,從狗舍裡挑了一隻雪白的小狗。


 


他回來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雨,小狗從紙箱裡跳了出來。


 


爸爸伸手為了抓回小狗,就是那麼一瞬間的分神,車子打滑,重重地撞向了護欄。


 


我和媽媽趕到的時候,爸爸手裡還抱著那條小狗,它安靜地睡在爸爸懷裡,白色的毛發,被黏糊糊的血水打湿了。


 


我媽瘋了一樣,甩了我一個耳光。


 


我的耳朵嗡鳴又寂靜。


 


看她嘶吼著,推搡我,嘴唇不停開合:


 


「都是你!你害S了你爸爸!


 


「如果不是你非要狗,他不會冒雨開那麼遠的路……」


 


重新回到十五歲的生日。


 


我沒要小狗,留下了爸爸。


 


所以也沒有後來的抑鬱,Ṫů₎被媽媽送去精神病院。


 


我重新回來之後,一直尋找唐薇的下落。


 


甚至偷偷去了一趟精神病院,裡面也沒有她。


 


我看過唐薇的病例,她是父親破產後,被繼母送去陪客還債,才被逼成傷人的瘋子。


 


高考結束後,這一次我如願拿到了理想大學的通知書。


 


新生介紹晚會。


 


唐薇閃閃奪目出現,她越過所有人走到我面前。


 


我們一眼認出了彼此,卻還像是初見那樣,重新介紹自己。


 


「我叫唐薇。」


 


「你好薇薇,

我是洛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