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於新工作……」


 


我媽擺擺手,「你不用擔心,我幹了這麼多年,就算沒了這家,想挖我的人多了。」


 


的確,這年頭好的做飯阿姨不好找。


 


以我媽的手藝,找到下家輕輕松松。


 


「也不用擔心你爸,太太管不到他的。」


 


我爸是退伍軍人,除了是司機,還是顧崢父親的保鏢。


 


做了這麼多年,不是顧崢母親想開就能開的。


 


我點點頭,放下心來。


 


我媽很快提了離職,從顧家搬了出來。


 


當晚,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我接起:「喂?」


 


「你什麼意思?」


 


顧崢有些憤怒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三個月沒聯系,聽到他的聲音,竟有些恍若隔世。


 


「因為我沒和你在一起,你就要讓你媽媽也不幹了?季凝,你怎麼這麼自私?」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火星文?


 


「我承認,你贏了。」


 


顧崢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會和沈晗分手,你到了 A 市直接過來吧,你的指紋還在。」


 


「還有,別和裴宴京攪合在一起了,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


 


我立刻掛斷。


 


聽不得別人說金主一句不好。


 


9


 


國慶假回學校,我日子照舊,隻是身邊多了兩個瘋子圍繞。


 


先是沈晗眼睛紅紅地跑過來,問是不是我說了什麼,顧崢才和她分手,一定是我勾引了顧崢。


 


然後顧崢再跳出來,說分手是他自己的選擇,

和別人無關之類的。


 


這場分手大戲引得眾人圍觀,我又成為八卦當中的一環。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顧崢又找過來,想要和我回到以前。


 


「這段時間,我時常想起你,還有我們從前……」


 


「你是想免費保姆了吧。」我毫不客氣道,「外加一個免費代課,免費跑腿。」


 


顧崢擰起眉:「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我還有更難聽的。」


 


我頓住腳步,似笑非笑:「怎麼?現在不覺得我是貪圖你家財產了?」


 


顧崢面色一變:「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剛和顧崢鬧僵沒多久,我就聽說他住院了。


 


因為吃了外面不幹淨的飯菜,腸胃炎加上發燒。


 


猶豫許久,我做了清淡的飲食,打聽到病房,打算去看他。


 


剛到門口,卻聽到他和好友談話。


 


對方調笑道:「顧崢,真打算為了沈晗,和你那小跟班斷了?你舍得?」


 


顧崢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是她非要和我鬧,我還得捧著她不成?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以為我離不開她?」


 


「少口是心非啊。」


 


對方開玩笑道:「看離了你那小跟班,你這養刁了的胃立馬就不行了,你又沒打算和沈晗認真,幹嘛搞成這樣?」


 


顧崢冷笑:「你以為她就舍得離了我?現在是覺得我談戀愛了在和我鬧脾氣呢,到時候還不是她眼巴巴地來求和。」


 


「人家現在可是找到新大腿了,裴宴京……」


 


顧崢嗤笑一聲,

「她又不喜歡裴宴京,不過是在和我賭氣而已。」


 


「說實話,如果不是知道了她對我的心思,我也不會追她室友。」


 


「她喜歡我,無非就是衝著我的家世罷了。而且,她爸媽那個身份……」顧崢頓了下,「我要是真和她在一起,會被笑話S的。」


 


我可不就是眼巴巴上趕著求和嗎?


 


在病房外聽到這話,我掉頭就走。


 


眼前,顧崢的面色霎時變得蒼白。


 


「當時,你原本不願意和我一起上 A 大的,後來我媽承諾你以後可以進顧氏,你才同意的。」


 


「現在我想清楚了,就算你是衝著我的家世才喜歡我,我也可以接受。」


 


「ŧű₂季凝,我們在一起吧,這麼多年,沒有誰比我們更熟悉彼此。」


 


「你讓阿姨回來吧,

也別找裴宴京演戲氣我了。」


 


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躲開了。


 


「你哪來的自信,我是在氣你?」


 


「你想和以前一樣,可我不想配合你了。」


 


「好歹曾經朋友一場,別鬧得大家都不體面。」


 


10


 


顯然,顧崢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他在樓下蹲守送早餐,叫人送蛋糕、送鮮花、送奢侈品。


 


除此之外,還來我的課旁聽,惹來一群八卦的目光。


 


我煩不勝煩。


 


這樣的糾纏持續一段時間後,我隻好把他當透明人。


 


直到一天下課,我接到顧崢和裴宴京昔日室友的電話。


 


「季凝你快過來,顧崢和裴宴京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我連忙趕過去。


 


據他倆的前舍友所說,在他的生日聚會上,大家都喝多了,顧崢和裴宴京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麼,就打起來了。


 


包廂裡,泛著泡沫的酒瓶灑了一地,燈光開到最亮,背景音樂也已經停了。


 


看上去已經打完了。


 


剛進去,嘴角掛著傷的顧崢就抬頭看我,眼睛一亮。


 


「阿凝,你來……」


 


我掃了他一眼。


 


還行,沒受很重的傷,能說得出話來。


 


再四處看看,最後在一個昏暗的角落,找到了裴宴京。


 


他手抵住額頭,微微閉著眼,正靠在沙發上。


 


我快步走過去,細細看了下。


 


天S的!


 


顧崢怎麼專打臉。


 


看著裴宴京臉上多出來的痕跡,我暗罵一句。


 


「裴宴京?」


 


輕輕叫了他兩聲,裴宴京緩緩睜開眼,眸光氤氲。


 


我試探道:「你還清醒嗎?我帶你回去?」


 


說著朝他伸出手。


 


打電話叫我來的人在一旁有些疑惑。


 


「季凝,你不是來接顧崢的嗎?」


 


話音剛落,身後又一個啤酒瓶被狠狠摔到地上。


 


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顧崢又發瘋。


 


「唔……」


 


裴宴京扶著我的手站起,腳下一個趔趄,整個身體軟軟地倚靠過來。


 


肩膀微沉,腰間一緊,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高大的身軀擁緊在懷裡。


 


好聞的冷香混雜著酒精味湧入鼻腔,他身上的熱意傳遞過來,我仿佛也喝了酒,腦袋有些眩暈。


 


喉嚨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痒得人口幹舌燥。


 


努力定了定神色,我轉頭對打電話叫我來的人道:「那我把裴宴京帶走了。」


 


對方撓頭:「行。」


 


隻要這兩不再處於同一個空間內打架就行。


 


離開前,顧崢扯住我的衣袖。


 


他抬起通紅的眼,神情有些不可置信。


 


「季凝,你真的不管我了?我們連朋友都不算了?」


 


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腰間環著的手臂一緊。


 


「頭暈。」


 


裴宴京不滿地嘀咕,往我頸窩處埋了埋。


 


「裝什麼?」


 


顧崢指著臉上的傷,神情有些陰鸷。


 


「季凝,你是沒看到,他剛才打我打得有多狠。」


 


「我搞明白了,我全都搞明白了。我就說,當初那條朋友圈明明是屏蔽你的,為什麼你還能看見,

都是因為他,都是他這個小人在背後告密,不然我們不會像現在這樣……」


 


他像是醉糊塗了,嘴裡念念有詞。


 


「我把他當兄弟,他在背後挑撥我們的關系,我們是青梅竹馬,他算什麼?」


 


說著,顧崢又要把裴宴京扯下來,țû⁷一副要幹架的架勢。


 


周圍的人連忙拉住他。


 


我連忙扶起裴宴京離開。


 


顧崢叫住我。


 


「季凝,你真選他不選我?」


 


他聲音有些低。


 


「你會後悔的。」


 


11


 


將裴宴京送回來,我拿出醫藥箱。


 


燈光下,裴宴京臉上的傷更加觸目驚心。


 


我用棉籤取了藥膏,輕輕點上去。


 


「嘶……」


 


裴宴京躺在沙發上,

微眯著眼,眉頭輕輕蹙起。


 


「很疼嗎?」


 


我放輕力道,「那我輕一點。」


 


正塗著藥,突然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我抬起眼,正對上裴宴京專注盯著我的目光。


 


我有些愧疚道:「真是對不起,我和顧崢的事情,又把你卷了進來。」


 


「還害你挨打。」


 


他沒直接回答,而是直起身子,緩緩湊過來。


 


我微微後退,有些不自在地發問:「怎……怎麼了?」


 


「不是挨。」


 


那雙勾魂的鳳眸一錯不錯地盯著我。


 


「他比我嚴重。」


 


我反應過來。


 


他這是想說,他不是單方面挨打,顧崢傷得比他重?


 


尋常神情冷峻的人一本正經地糾正這個話題,

我有些哭笑不得。


 


還挺驕傲。


 


我有些好笑:「顧崢腦子不好,你和他計較做什麼?」


 


裴宴京又湊近了些,微微眯住眼:「你在幫他說話?」


 


這是什麼理解能力。


 


「我是說,你沒必要和他打架,還把自己搞成這樣。」


 


說著,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摸完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訕訕收回手。


 


「你在心疼我?」


 


裴宴京又靠近了,幾乎是鼻尖挨著鼻尖的距離,那雙眼睛看得我渾身發熱。


 


我坐不住了。


 


隨意應了聲,找了個借口就想逃開。


 


「我去給你倒杯水。」


 


還沒站起身,就又被他拽住手腕,扯了下去。


 


臀下溫熱的觸感襲來,我臉一瞬間爆紅。


 


裴宴京……


 


拉著我坐到了他腿上!


 


還越湊越近了!


 


我咽了下口水,艱難地克制自己。


 


雖然裴宴京現在這副模樣很秀色可餐。


 


可是他不清醒啊!


 


要是控制不住自己,色膽包天和金主發生點什麼,這活還能保得住嗎?


 


「裴宴京!」


 


我急急叫了聲,推開他站了起來。


 


裴宴京怔然,渙散的眸光重新匯聚。


 


「我……我還是去給你倒杯水吧。」


 


胡亂地說了句,我落荒而逃。


 


在廚房平復了下心情,端著水杯回來時,大廳已經沒了人。


 


手機叮咚一聲,裴宴京的消息發來。


 


「我困了,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12


 


和裴宴京相處的氛圍突然就變得古怪起來。


 


明明就是照常一起吃飯,拍攝視頻,可就是感覺,哪裡有點不一樣了。


 


剪好的視頻發出去,粉絲也有些疑問。


 


「為什麼感覺少爺的聲音情緒不高,最近太忙了嗎?」


 


對了。


 


就是情緒。


 


感覺他有點不太高興。


 


可是為什麼呢?


 


沒過幾天,裴宴京給我發來消息。


 


「最近這段時間有些事,你先不用過來了,好好放個假。」


 


然後又發了個紅包。


 


對話框裡的文字刪了又刪。


 


我想問問他是什麼事,但又不好意思問出口。


 


最後還是作罷。


 


很快我就知道了真實原因。


 


正上著課,幾條推送新聞突然彈了出來。


 


【宏盛生物老總官宣離婚,高管情婦疑攜私生子上位】


 


【神秘太子爺地位不保,三千億家產分配疑雲】


 


我吃了一驚又一驚。


 


宏盛生物?


 


那不就是裴宴京家的公司?


 


原來是出了這種事,難怪他心情不好。


 


整整一上午,各類新聞和小道消息在社交媒體上流傳。


 


什麼太子媽媽是淨身出戶,太子不討老爺子喜歡被停了卡,在各類高級場合欠一屁股債,被逐出家門之類的。


 


林林總總一大堆小道消息。


 


發的消息,裴宴京也都沒回。


 


估計沒看。


 


一下課,我直奔裴宴京住處。


 


開門的卻是個白發蒼蒼的老爺子。


 


他扶了扶眼鏡,

問我有什麼事。


 


我瞳孔巨震。


 


連房子都賣了?


 


裴宴京不會真成落難太子了吧?


 


他會不會流浪街頭?或Ṫũ⁺者被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