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我爸也去警局錄了筆錄。


 


一回家,我爸便聯系律師準備起訴。


 


晚上八點,門鈴再次響起。


 


我媽站在門外,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棉麻長裙,頭發簡單地扎在腦後。


 


比起往日的精致,現在整個人都透著幾分憔悴。


 


「聽說你們要送耀祖進少管所?」


 


「他畢竟是個孩子。」


 


我亮出我爸手上的傷口,還有我破碎的周邊。


 


「這些都是你好侄子幹的。」


 


她輕輕搖頭。


 


「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氣。再說了,不過一些俗物。」


 


「錢財不過身外一物,你們怎麼能和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


 


我冷笑,毫不猶豫戳穿她。


 


「你高尚,你清高,那你在和我爸籤完離婚協議後,又偷偷跑回家找房產證幹嘛?


 


9


 


我媽還算有點智商,知道趁著我爸上班、我上學,以及佣人午睡的時候,躲著監控進家翻箱倒櫃。


 


得虧我看得ŧŭ̀⁶見彈幕,知道了這一切。


 


我本來想直接報警的,是我爸心軟,沒跟她計較。


 


但她自己找上門了,我也不必留情地戳破她的人設。


 


我媽臉色瞬間難看,張了張嘴想找補,但卻被我爸直接打斷了:


 


「你弟一家闖進來毀東西咬人,該擔的責任跑不了。」


 


「房子你們想都別想,我的所有財產,都隻會留給小栀。」


 


我媽徹底繃不住了,轉身就想離開。


 


可就在這時,一個小黑影跑了過來。


 


耀祖揮著拳頭砸在我媽身上,大聲尖叫:


 


「姑姑!你明明說好了讓我住大房子的!

房子呢!」


 


「你今天要不把房子給我,我就讓我爸打S你!反正我爸說了,你就是個賠錢貨,不給我們家錢你都不配活著!」


 


罵的話太難聽,但我媽充耳不聞。


 


可估計是被打疼了,沒忍住叫出了聲。


 


我冷聲一笑,直接將她的話還了回去:


 


「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氣,至於叫出聲嗎?」


 


我媽臉色一白,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周耀宗也跑了過來,開口便是指責他親姐。


 


「周雅蘭,你說清楚,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明明是你保證,這房子肯定會是我兒子的!」


 


我媽深吸一口氣,滿臉疲憊。


 


「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是你們太在意這些身外一物。以後這些事別找我,他們父女倆的東西我不屑要。


 


嘖嘖嘖,又給她裝上了。


 


周耀宗顯然是不能接受的,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了他姐臉上:


 


「周雅蘭,你裝什麼清高呢?真以為自己當個教授就成了鳳凰?沒沈川那點錢鋪路,你現在還是個大專學歷你知不知道!蠢貨!」


 


果然還是親近一人捅刀子最痛。


 


我媽蒼白的臉在燈光下像張薄紙,語氣顫抖:


 


「你胡說!我已經是大學生了,而且我的職稱是憑學術成果……」


 


周耀宗嗤笑一聲,正要打斷,電話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驟變,罵罵咧咧地接起:


 


「催什麼催!錢馬上就到……」


 


我一聽,立馬拉著我爸進屋關門,打電話叫來保安趕人。


 


彈幕又罵起了我。


 


我視而不見,看向窗外我媽離開的身影。


 


按照彈幕說的劇情,保送名額、房子都發生了。


 


那接下來,是不是就到我這位舅舅賭博欠債了?


 


那我可得趕緊添柴加火了。


 


天涼了,我媽的工作該黃了。


 


10


 


幾天後,我帶著法院傳票,親自去了我媽所在的大學。


 


我到辦公室時,她正和其他同事炫耀自己手上的玉镯。


 


看其他人的無語表情,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就很令人發笑了。


 


在我和我爸面前裝清高,在同事面前又落不了俗套。


 


這麼裝,她不怕精神分裂嗎?


 


她一瞧見我,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


 


她試圖趕走我,壓低聲音質問:「你不是一心跟你那暴發戶的爹嗎?

跑來我這做什麼?!」


 


我側開身子,徑直將法院傳票丟在了她辦公桌上。


 


「周女士,我可是特地請假來給您送法院傳票的。」


 


「您的親弟弟和侄子非法闖入我家,非法損壞他人財產,共計 27 萬。開庭前應該會有調解,當然,我還是希望你們這邊能趕在調解前把錢還了。」


 


「否則,那就不止還錢了。」


 


我媽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蹦不出一個字。


 


而她的同事們顯然是嗅到了八卦的氣息,紛紛詢問我:


 


「小栀,這什麼情況啊?怎麼還打官司啊?」


 


「對啊……這不,一家人,有什麼事坐下來好好說就行了……」


 


我冷哼一聲,「一家人?早就不是了。」


 


「她鬧著和我爸離婚,

籤了協議,淨身出戶了,還跟我斷絕母子關系了。我們沈家啊,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了!」


 


「哦,對了。」


 


我指了指她手上還尚存的羊脂玉镯:


 


「周女士,既然都離婚了,那我爸當初花三百萬拍下的玉镯,是不是該還給我們家啊?」


 


我媽的臉騰地漲紅,氣急敗壞地將镯子取下砸向我。


 


「不就是一個镯子嗎?還給你們沈家!我周雅蘭不稀罕!」


 


我接住玉镯,又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確定她身上沒有值錢的東西可以替周耀宗還債,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回家前,我順便去了一趟教育局,舉報我媽作風有問題。


 


過了沒兩天,我爸和我說,她的教授職位被撤了。


 


「你媽這人……平時總端著架子,在學校得罪人不少。

恰好碰上教育局整頓,發現她職稱有問題,就……」


 


我爸邊說邊嘆氣。


 


我心底一驚,連忙追問我爸:


 


「爸,你不會後悔和她離婚了吧?血包還沒當夠嗎?」


 


我爸抿了抿嘴,電話率先響了起來。


 


「沈川!是不是你在背後給我使絆子,把我教授的職位都給下了!」


 


我搶在我爸開口前懟了回去。


 


「周女士,不是您自己說的,不屑我們沈家的一切嗎?那你靠我爸獲得的一切,本該悉數歸還啊。」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


 


我爸似乎也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


 


「有空跑來責問我,不如先把欠小栀的 27 萬還回來。」


 


「你侄子損壞的那些東西,現在市面上都買不到了。27 萬,

都算便宜你們周家了。」


 


我爸這話直接把對面氣得掛斷了電話。


 


我也因此松了口氣。


 


我爸看不見彈幕,不知道真相,又是這麼多年的夫妻,會心軟很正常。


 


但還好,我爸並不糊塗。


 


11


 


從那天後,我ẗų₌每天都定時打電話催促周家還錢。


 


反正我保送了,有的是時間。


 


一直到我看見彈幕提及周耀宗又賭博了,我才停止了催債。


 


幾天後,我家門鈴就被按得震天響。


 


監控畫面裡,周耀宗穿著皺巴巴的西裝,眼窩深陷,身後還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


 


他臉上藏不住的得意,用腳不停地踹著我家大門。


 


「沈川!開門!老子來還錢!」


 


我爸皺眉要去開門,我搶先按下對講機。


 


「法院判的 27 萬,直接轉賬就行,不用親自送。」


 


周耀宗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


 


他猛地拉開塑料袋,成捆的百元大鈔像瀑布般傾瀉在地上。


 


「老子就是要給現金,怎麼了?看清楚了,一分不少!」


 


「老子現在有的是錢!」


 


我眯起眼睛,放大了監控畫面。


 


畫面邊緣裡,出現了一節泛白的旗袍。


 


看來我媽也跟來了啊。


 


我自然不能錯過好戲,連忙推開大門,就瞧見她一臉淡漠地站在一旁,任由自己的弟弟大吼大叫。


 


真是好笑。


 


以前不還老說我爸市侩、土大款、暴發戶。


 


現在她親弟弟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她曾厭惡的銅臭味,她怎麼不吭聲了?


 


我輕笑一聲,

叫人來清點現金。


 


這一清,就清出了別的東西。


 


幾張印著「金豪俱樂部」的燙金 logo 撲克牌夾雜著現金掉落。


 


我爸當即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將我往後拉。


 


確認金額無誤後,我連忙趕人。


 


「正好二十七萬,慢走不送。」


 


周耀宗臉色一僵,顯然沒想到我真就這麼收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我爸率先開口:


 


「耀宗……賭場來的錢,留不住。」


 


我媽立刻蹙眉,像聞到什麼髒東西似的後退半步。


 


「沈川,你什麼意思?見不得人好?」


 


周耀宗也笑著嘲諷道:


 


「沈川,你是嫉妒我吧?老子現在一晚上賺的比你一年都多!」


 


他為了炫耀,

還特地掏出手機展示了自己銀行到賬的短信。


 


我數了數,七位數。


 


我輕聲一笑,攔住還想勸阻的我爸,直接關上門。


 


我知道我爸想說什麼。


 


那個俱樂部上周剛爆出命案,有個賭徒被砍了雙手扔在了水庫。


 


這事圈子裡的人都清楚。


 


但上了頭的賭徒,隻會認定自己是幸運的那一個。


 


還是別白費口舌了。


 


更何況,他們可不值得勸。


 


12


 


隻是我沒想到,周耀宗的反噬來得這麼快。


 


才過去一周,他便瘋狂轟炸我爸,在電話那頭直哭:


 


「姐夫,借我五十萬!就周轉兩天!」


 


「我馬上翻本!贏了雙倍還你!」


 


不過很可惜,我爸在打高爾夫,這通電話是我接通的。


 


我直接掛斷,並且拉黑了電話。


 


彈幕又開始罵我:


 


「這沈栀也太冷血了吧!好歹是親舅舅啊!」


 


「賭場有輸有贏,幫一把怎麼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麼聖母,它們怎麼不幫啊?


 


當晚,我端著熱牛奶去書房,正好聽見我爸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沈川,你能別這麼市侩嗎?錢財不過是身外一物,才五十萬而已,借給耀宗周轉一下而已。」


 


我故意重重地將杯子放下,對面立刻沉默,幾秒後傳來忙音。


 


嘖,我都還沒開懟呢,就心虛掛電話了。


 


一個星期後,我媽破天荒地直接聯系了我。


 


「沈栀……你舅舅他……被高利貸扣了。


 


我冷笑:


 


「關我什麼事?」


 


她終於繃不住,歇斯底裡地哭喊道:


 


「他們說了……如果不還錢,就……就要摘他的腎!」


 


我慢悠悠地吸了口奶茶,雲淡風輕地說道:


 


「那不正好。你不是常說,一家人不分你我嗎?隻是少顆腎而已,你這麼高尚,應該不在乎這種俗事吧?」


 


電話那頭瞬間S寂。


 


我知道她是在害怕。


 


她重生了,自然比我更清楚後面會發生什麼。


 


前世是我被帶去了黑診所取掉了可用器官。


 


可如今,放眼整個周家。


 


大女兒面臨高考,小兒子太年輕。


 


老婆還得照顧兩個孩子。


 


讓周耀宗選。


 


他能選擇誰?


 


不就隻剩下個沒有利用價值的親姐姐了。


 


我掛斷電話,抬頭看向空中的彈幕。


 


全在罵我,沒一個提到重要信息的。


 


但我總覺得,這通電話不簡單。


 


我媽這麼自私的一個人,隻會單純打電話和我哭訴嗎?


 


三天後,出現在我家門口的耀祖媽更是讓我加重了懷疑。


 


13


 


耀祖媽又一次撒潑打滾,鬧著讓我們幫她找她老公。


 


「你們趕緊去找啊!不僅耀宗聯系不上了,他姐也突然不見了!」


 


我挑了挑眉,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實在是看不出來一絲著急的模樣。


 


沒一會兒,我就接到個陌生電話。


 


「周耀宗的家屬?來城郊倉庫,五百萬,否則這姐弟倆的性命都別想要了!


 


電話被掛斷,我也總算從耀祖媽頭頂上獲取了關鍵信息。


 


「女主這招太聰明了!直接計中計,和弟弟提出假綁架,不僅能拿到沈家 500 萬,還能再把沈栀這個蠢貨帶去黑診所賣器官!」


 


「都怪周耀宗,女主從來都將重心放在這個弟弟身上,結果呢?周耀宗前世賣沈栀器官,這次居然打起了女主的主意!」


 


「既然他不念及親情,就別怪我們女主黑化了!到時候,女主直接把錢全存在自己名下,出國追尋夢想!」


 


我止不住冷笑。


 


黑化?


 


她怕是等不到那時候了。


 


我直接趕走耀祖媽,慢悠悠地泡了杯咖啡。


 


半小時後,對面又試探性地發來條短信。


 


「城郊倉庫,晚上 8 點以前要是沒看見 500 萬,你媽就少顆腎。


 


附帶的照片裡,還像模像樣地亮出了一把刀。


 


正好我爸下班回家,我便將今天的事一五ŧù⁼一十地告訴了他。


 


我爸皺了皺眉,拿起我手機報了警。


 


「仁至義盡了,剩下的就和我們沒關系了。」


 


警察行動很快。


 


當晚我就接到警方電話,說在郊外廢棄的冷凍廠找到了姐弟倆。


 


第二天一早,我們做完筆錄,順道去了醫院。


 


隔著 ICU 玻璃,我看見周雅蘭躺在病床上ťű̂₁,左手本該有的無名指和小指纏上了繃帶。


 


聽警方說,她的一個腎沒了。


 


好消息,命保住了。


 


壞消息,她瘋了。


 


「中途醒來過一次,情緒極其激動,堅持說自己是大學教授,還說自己是女主,

有女主光環……」


 


「等指標穩定後,就會將她送去精神病院了。」


 


至於周耀宗。


 


自導自演綁架案,敲詐勒索,賭博。


 


我把證據整理遞交警方,第二天周耀宗就被警方帶走立案調查了。


 


聽我爸的律師說,十年起步。


 


三個月後,我站在精神病院的探視區,聽著護士提起這段時間周雅蘭的情況。


 


「病情倒是穩定了,就是總說自己是重生女主,這次失敗了還能有機會重來過……」


 


笑S了。


 


都瘋了還奢望著重來呢。


 


我笑著轉身,周雅蘭突然撲過來,枯瘦的手抓住鐵欄杆。


 


「沈栀!你知不知道我是女主!我有彈幕!」


 


哦~原來她也看得見彈幕啊。


 


難怪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笑著湊近,神秘兮兮地和她說道:


 


「我知道啊。我再給你說個我的秘密,我也看得見彈幕,現在,它們都在罵你呢。」


 


我笑著轉身,無視她悽厲的尖叫聲。


 


走出精神病院,我爸正站在車旁邊等我。


 


他朝我揮了揮手,我連忙跑了過去。


 


「你媽怎麼樣?」


 


「一切照舊。」


 


他點點頭,沒再過問,而是從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個吧唧。


 


「我叫助理纏了人家小姑娘好幾個月,差點把他人都賠進去了,總算肯賣給咱了。」


 


「這次可得收好了。」


 


我眼睛一亮,激動地抱住我爸。


 


誰說沒媽的孩子像個草啊。


 


我可以沒有媽,

但不能沒有我爸這大金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