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樣對待他,會讓那些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找到一種優越感。


起初李燼沒有還手。


 


他根本就沒把這些垃圾放在眼裡。


 


後來他們卻變本加厲,用李燼去世的媽媽開玩笑。


 


李燼把領頭的男生打進了 ICU。


 


就這樣,李燼的爸爸被喊到學校。


 


霸凌者的媽媽跪在地上求他高抬貴手,哭得梨花帶雨,香肩半露。


 


李燼爸爸爽快地籤了和解書。


 


不僅將一切歸咎於男孩子之間的打鬧,還展現出莫名其妙的大度,表示願意承擔對方的醫藥費。


 


沒多久。


 


那個女人嫁進李家,搖身一變,成了李燼的後媽。


 


說來也好笑。


 


她那福薄的兒子卻因為乍富得意忘形,闖了禍,進了監獄。


 


後來李燼終於脫離了那個家,

搬進媽媽留下的房子。


 


他像一隻急於圈定自己領土的幼狼。


 


先幫陳時儉管理家族企業,又在其他朋友的幫助下,迅速蛻變成獨當一面的商業新貴。


 


他第一筆生意就是從親爹手裡搶來的。


 


如今,老登的產業已經被蠶食得寥寥無幾了,隻剩下一口氣強撐。


 


盡管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但李燼還是做到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奶奶年事已高,加上病情太重,不能搬離老宅。


 


說到激動處,陳叔背過臉去,捶胸大哭:


 


「倒霉熊不是完結了嗎!瓦達西少爺醬,你的命咋就這麼苦!」


 


「嗚嗚嗚要是我能活到二百歲就好了……」


 


「好想看到少爺醬幸福的那一天,我還想繼續伺候小小少爺和小小小少爺,

嗚嗚嗚啊啊啊……」


 


17.


 


自從那天晚上以後,我和李燼之間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雖然我還是努力做好金絲雀的本職工作。


 


但……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李燼經常很熱烈地看著我。


 


那拉絲的眼神跟粘在我身上似的,摳都摳不下來。


 


尤其是每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隻要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等他,就笑得一臉便宜樣兒。


 


然後光速進浴室衝澡。


 


出來就把我往床上扛。


 


就連腳踩在他臉上,他也毫不在意地湊過來。


 


我怒了。


 


「李燼,你是狗吧?」


 


「我是。」


 


他恬不知恥地承認了。


 


越發地蹬鼻子ťü₅上臉:


 


「理理,

今晚就兩次,好不好?隻要你答應我,以後你說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是是是,我是你爹啊我是!


 


18.


 


兩次的後果就是,我一覺睡到下午,差點把答應李燼的聚會給睡過了。


 


匆匆忙忙趕到,裡面早就坐滿了人。


 


跟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們帶了女伴一起。


 


李燼眉眼彎彎,拉著我在他身邊坐下,帶我認人。


 


我才知道,上次認錯的那兩位是陸凌霄和陳時儉。


 


今天,陳時儉是自己來的。


 


他視線落在我的臉上,衝李燼惡劣一笑:


 


「聽說你查崗查得很嚴,以前李燼出來玩特別急著回去。」


 


「李燼說,為了報復你,他準備用花錢來腐蝕你的意志,對你好,迷惑你的心靈,

還讓我們別管,說這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我什麼時候查過李燼的崗?


 


疑惑地看向李燼。


 


他慌慌張張地移開視線:


 


「好了好了,快別說這個了,剛才點的菜怎麼還沒上來……」


 


顧曜川一如既往地毒舌:


 


「又咋了,小少爺?是不是又把自己當成什麼很重要的人了?」


 


江希越嗤笑一聲。


 


「還能咋了,人家不是說過嗎,他有他自己的節奏。」


 


我大概聽懂了。


 


他應該是為了面子,說了些謊,是關於我的。


 


李燼求助似的看向陸凌霄一眼。


 


陸凌霄比他們年長。


 


想來,會幫忙給個臺階下。


 


陸凌霄淡淡開口:


 


「他們說的確實是真的。」


 


……


 


我們幾個女伴全程都聊得很開心。


 


還淺淺交流了一下拿捏金主的心得——


 


語言基礎,行動就不基礎。


 


行動基礎,語言就不基礎。


 


如果二者都基礎,那就需要給金主上點強度。


 


飯局結束,大家還互換了微信。


 


秦意雙提議:


 


「诶,不如我們建個群吧。」


 


周尋秋點頭附和。


 


「名字起個貴氣一點的,我迷信。」


 


「叫什麼好呢?」


 


我想了想。


 


輸了幾個字:


 


【鑲鑽鳥籠業主委員會】


 


19.


 


回去的路上,李燼忙不迭地跟我解釋。


 


「查崗那個事兒是我編的。」


 


「那時候我們剛認識,每次聚會的時候他們都有人噓寒問暖,隻有我,手機總等不來你的消息。」


 


「有幾次被問急了,我就開始胡編亂造,假裝你也有發消息給我。」


 


「蔣道理,我錯了,你別生我氣。」


 


我借著酒勁,懟他:


 


「講道理,你是金主,我怎麼敢生你的氣。」


 


聽了我的話。


 


李燼愣住。


 


「你還覺得我們是那種關系嗎?」


 


「你哥的錢,我早就不想要了。那種合同也是違法的,你想走隨時可以。」


 


「還有那天在奶奶面前,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明明沒喝酒,卻像比我更醉。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理理,

我喜歡你,隻喜歡你。」


 


「我想讓你當我女朋友,還想跟你結婚。」


 


「隻要想到你在等我,坐在那盞小小的燈下面打瞌睡的樣子,我的心裡就像是被填得滿滿登登,就算是外面下刀子,也阻攔不了我回家的步伐。」


 


說到最後,李燼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有些發顫。


 


「你能不能……」


 


「別丟下我。」


 


我皺著眉,遲遲沒說話。


 


20.


 


良久。


 


我「哇」的一聲,蹲在路邊吐了出來。


 


李燼不知道跑到哪裡買來了水。


 


他拍拍我的背,又喂我水喝,最後還幫我擦嘴。


 


眉眼間沒有半點嫌棄,全是緊張。


 


李燼突然在我面前蹲下。


 


「上來。


 


我故意不動。


 


一陣天旋地轉,他直接架起我的腿彎。


 


李燼的腳步很穩、很慢。


 


像是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一些。


 


我頭靠在他身後,聽見他的心跳聲,輕輕地說:


 


「李燼,現在開始,我們玩一個遊戲。」


 


「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要回答『嗯』。如果不回答,那你就輸了。」


 


「嗯。」


 


李燼開始進入狀態。


 


他十分配合我這種無聊的小把戲。


 


「李燼,你心跳得這麼快,是不是喜歡我?」


 


「嗯嗯。」


 


「李燼,你是不是狗?」


 


「……嗯。」


 


「李燼,好想吃城南的那ŧû₌個酒釀桂花圓子啊。


 


「嗯。」


 


「李燼,你一個人生活的那些年,肯定很辛苦吧。」


 


「嗯。」


 


「李燼。」


 


我頓了頓。


 


「做我男朋友吧。」


 


李燼的背脊突然僵直。


 


他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吸了吸鼻子,小聲回答:


 


「好。」


 


「理理,是我輸了。」


 


21.


 


我突如其來的表白衝昏了李燼的頭腦。


 


他整個人都變得很亢奮。


 


背著我走到家已經快凌晨了。


 


還非要去城南那家店給我買酒釀桂花圓子。


 


我攔不住他。


 


他卻反過來安慰我說:


 


「那家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你放心,

我自己開車,速去速回,肯定讓我女朋友吃上桂花圓子。」


 


可李燼這一去。


 


我就等到了天亮。


 


直到中午,他也還是沒有回來。


 


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在不斷擴大。


 


直到我哥打來電話。


 


他幸災樂禍地開口:


 


「妹!大好消息!蒼天有眼,李燼出事了!」


 


「你快來醫院一趟。」


 


22.結局


 


我大腦一片空白。


 


衝進醫院,直奔我哥的病房。


 


「蔣故識,你瘋了!我不是說過,我不同意用那種方法了嗎?」


 


「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你居然能為了還債而S人?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哥!」


 


我發出一連串的質問。


 


手腳冰涼,

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記憶回溯到上個月。


 


我哥神神秘秘地跟我說,有一個人找到我哥,知道他和李燼有仇,想通過他的手除掉李燼。


 


那個人隻需要我哥在李燼的車上做手腳。


 


甚至已經打點好了一切。


 


李燼一旦出了車禍,誰也查不到我哥。


 


我當時聽了這事兒就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堅決不同意他這樣做。


 


經常S人的朋友都知道,S人需要膽子和腦子並存。


 


首先我哥不具備這兩個條件。


 


其次。


 


欠錢的話,想辦法還錢就是了,再怎麼也不至於犯法吧?


 


當然。


 


最最重要的一點是——


 


我發現自己內心深處,一點也不希望李燼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對他心動。


 


可當答案違背理性,就是最好的證明。


 


蔣故識被我噴得一頭霧水。


 


正想開口,又見我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你知不知道李燼已經免了你的欠款,我同意做他女朋友了,他現在是你妹夫。」


 


「蔣故識,你這個S人犯!」


 


我哥懵了。


 


「不兒,誰妹夫?!你倆談了??你怎麼沒跟我提過??」


 


他絲毫沒注意到欠款已經被免了,已然被偷家的憤怒衝昏了頭腦。


 


「好啊,原來李燼藏的是這份心思。」


 


「這個小兔崽子,我就不應該救他,他嘎了才好。」


 


我擦幹眼淚。


 


呆了呆。


 


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說什麼?

李燼沒S?」


 


「當然啊,我S他幹什麼!」


 


蔣故識氣到捶床。


 


「在李燼的車上做手腳,請問我是傻逼嗎?我妹妹還有可能坐上那輛車呢,他S就S了,萬一把你連累了怎麼辦?」


 


「我隻是用李燼做了個局。」


 


什麼?


 


我哥忽然長腦子了。


 


對此,我感到驚訝。


 


「用李燼當誘餌引出幕後黑手,再把這個神秘人的信息賣給他,以此為條件,抵消欠款,順便救你出來,這才是我真正的計劃。」


 


「還有,你猜聯系我的人是誰?」


 


我心中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一個答案。


 


果然,我哥說的那個名字,跟我的猜測是吻合的。


 


「是李燼的後媽,鄭歡。」


 


「現在,所有的錄音和證據我都已經發給李燼的郵箱了,

之後任由他處置。」


 


看來,鄭歡也會得到她應有的下場。


 


蔣故識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我:


 


「這些都多虧了你哥我料事如神。」


 


「李燼就是受了點皮外傷,我喊你過來是看熱鬧的,不是讓你心疼他的。」


 


「對了,那臭小子手裡的酒釀桂花圓子是給你買的吧?我說我想嘗嘗,他還瞪了我一眼。我早該想到的……」


 


「我太他媽難受了,我不活了!!!」


 


我哥像一條蛆。


 


在病床上痛苦地扭動。


 


我隻好安慰他。


 


「對不起啊,哥,是我誤會你了。」


 


「我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怎麼可能輕易做出違背道德底線的事呢?」


 


蔣故識陰惻惻地看著我。


 


「你剛才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誤會,誤會。」


 


他又冷哼一聲。


 


「那你說,是哥重要,還是李燼重要?」


 


「當然是我哥。」


 


話音剛落。


 


我哥得意地衝病房外面揚起下巴。


 


李燼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不知道站了多久。


 


蔣故識冷哼。


 


「看見了吧,我妹說了,我最重要。」


 


李燼走進來。


 


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知道是裝的,還是在強忍:


 


「理理說得對,哥最重要。」


 


這聲「哥」叫得蔣故識很是舒坦。


 


「不是說債務一筆勾銷嗎?立個字據給我,籤字畫押。」


 


李燼拿起筆。


 


在蔣故識的石膏腿上,

龍飛鳳舞地寫了幾行大字。


 


又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蔣故識拿著手電,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他呲著大牙,短暫地忘記了剛才的鬱悶:


 


「成交!」


 


23.番外


 


戀愛一周年。


 


我趴在床上,晃蕩著兩個腳丫,跟姐妹們聊天。


 


【霸道陳少狠狠寵:家雀們,我媽好像發現陳時儉和我的事了。】


 


【嘴硬顧少愛上我:那咋了?】


 


【今天小秋帶球跑了嗎:不行就說你倆在談,這麼大人了,你媽總不能管你談戀愛吧?】


 


我善意提醒:


 


【李少是我兒(不再改名版):有沒有一種可能,陳時儉是她哥?】


 


【陸少的替身女友:……那能對嗎?】


 


正是激烈討論的時候。


 


李燼卻在這個時候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想吃席了。】


 


看見他就火大。


 


前幾天在我腰上留下了印子。


 


露臍裝都不好穿。


 


我陰陽怪氣地回復:【那我去S?】


 


李燼沉默了很久。


 


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三分鍾後。


 


我又收到了李燼的消息。


 


【我的意思是——】


 


【跟我結婚吧,理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