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張孫女在家嗎?」
老張是我爺爺,村子裡的人都這麼叫他,我小時待在這裡的時間不多,村長不知道我的名字是意料之中的事。
這次沒人砸門,來的人看起來倒是和善,隻是精神不振,估計餓了幾天了。
我拉開落地窗窗簾,站在二樓望著他們。
「有事嗎?」
村長笑容和藹:「老張孫女,你別害怕,我是你爺爺的好朋友,你小時我還抱過你哩!」
我:「哦。」
村長的笑僵在臉上。
他目光停留在我院子裡的蔬菜上,贊不絕口:「這青菜種得不錯。」
嘴裡說的是青菜,可眼神卻四處打量。
最後見我鐵了心不出去,其他人忍不住了。
「丫頭,咱們都是一個村兒的,
我爺跟你爺爺同輩,按理說你得叫我聲哥。」
「咱們都是一個村兒的,現在大家都不容易,你哥我餓了好幾天了。」
「我知道你囤了不少東西,之前在鎮上的時候我都看見了,這種時候大家就要團結一致,你把你那些東西拿出來分我們一點。」
「我們不貪心,就隻要一點吃的就行,等喪屍過去了,我們雙倍還你。」
還?
我今天給了你,明天你就帶著人衝進我的屋子掃劫一空,沒等到喪屍過去,我就先S了。
懶得跟他們廢話,撂Ṭū́ₓ下一句沒有,轉身拉上了窗簾。
安靜了幾分鍾,可我知道他們並沒有走。
幾個人圍在大門口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麼。
過了會兒,幾人一步三回頭下山去。
來不及猜出他們要做什麼,
幾個孩子跑上來。
「砰——」
拳頭大的石頭砸二樓的玻璃上。
接著是長達一小時的砸玻璃遊戲。
幾個小孩玩得津津有味,可玻璃絲毫沒事,除了一點劃痕,依舊堅固。
外面太陽暴曬,幾個小孩很快就出了一頭汗,背心湿噠噠粘在身上,小臉曬得通紅。
我倒了杯冰鎮果汁,一邊鍛煉,一邊欣賞他們熱得吐舌頭。
兩組軍體拳下來,小孩已經受不了,哭著跑下山了。
窗外金燦燦的,我知道,今夜睡不了一個好覺。
傍晚,村長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上山來。
一個男人一腳踹在大門聲,把鐵門踹得咔咔響。
「給我出來,是你拿石頭砸我兒子吧!」
這人上輩子肯定屬豬八戒的,
真會倒打一耙。
那幾個孩子就是一個幌子,砸玻璃肯定也是他們指示的,為的就是找個借口闖進來。
他們知道我不會給他們說話,於是指揮人爬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
接著,舉起弩,箭頭指向牆上的人。
嗖——
竹箭刺破長空,端端正正插進肩胛骨裡。
一百五六十斤的人從牆上滾下去,沉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了野豬似的哀號。
其他人色變。
這小姑娘居然有兵器!
我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這一箭射出去,變相告訴他們我手裡有物資,而且他們有充足的理由向我發起攻擊。
不過總有這麼一天的,要麼苟S,要麼主動出擊。
村長趕緊讓其他人把傷員抬下去,
走之前,不忘Ṱű⁷惡狠狠地警告我。
「老張孫女,這是你先挑事兒的,別怪我……哎喲!」
一支箭插在他腳邊。
村長渾濁的眼瞪得老大,胡子都氣得翹起。
一甩袖子憤憤離去。
我站在窗前,看著那群人跌跌撞撞下山去,看著夕陽西下。
身側,拿弩的手依舊在顫抖。
從小到大魚都沒S過,在學校在社會是個透明的小角色,別人眼裡的乖孩子,剛剛拿著弩射穿別人的肩膀。
我爸媽可能地底下都想不到吧。
今晚是睡不成了,估計他們今晚要趁熱打鐵,搞偷襲。
我拿著柴刀去後山砍了幾根竹子回來。
竹箭是消耗品,以後自己要是被困在家裡遲早會消耗完,現在要多做點。
時間不夠,隻做了一半,大概一百來支,不過加上之前做的那些,對付他們也夠用了。
晚上,我抱著弩睡覺,槍就放在床頭。
鈴——
刺耳的鈴聲將我猛地叫醒,有人碰到了綁在門上的繩子。
我抱著弩翻身下床,從窗簾縫隙裡往外看,樹木的影子影影綽綽,蟲鳴像怪獸的低吼。
我查看監控,發現屋後的樹底下躲著幾個人。
剛才的鈴聲估計也嚇到他們了,所以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看到敵人後我才松了一口氣,又仔仔細細檢查了別的地方,確定來的隻有那幾個人。
等了一會,幾個人見沒動靜了才翻進院子。
我這屋子就像個鐵桶一樣,根本找不到入口,幾個人在底下抓耳撓腮。
幾個人蹲在那裡商量對策,
指著我的大門,做了個撞擊的手勢。
把大門撞開。
幾人打探完就走,小心翼翼,為的是不打草驚蛇。
走時,不忘把我菜園裡的茄子和西紅柿順走。
我的西紅柿炒雞蛋!
等人走了,我躺回床上補覺,明天有場硬仗要打。
一覺睡到大天亮。
煎了個雞蛋,拿出冷藏的牛奶熱了。
吃完早飯繼續鍛煉。
軍體拳打到一半,看見十幾個大漢抱著一根大木頭,手持砍刀和鍋蓋上山來。
我拿著弩和箭上了閣樓,弩架在窗口。
這裡地勢高,可以將整個山路的情形盡收眼底。
山上樹多得是,不過他們怕我的弩,所以不敢在山上砍樹來撞門,費了老大勁山腰拉上一棵樹。
等近了些,
他們拿鍋蓋護在胸前。
我嘴角扯了扯。
聰明,但又不那麼聰明。
我調轉方向,瞄準為首者的大腿,等他們停下來休息之時,當機立斷,扣動扳機!
嗖——
竹箭射進男人的腿裡,他大叫一聲,松開抱木頭的手,捂著腿在地上翻滾。
少了一個支撐的力量,木頭一頭落在地上,後面的人失了方寸,手忙腳亂想要穩住重心。
我重新搭箭,瞄著其他人露出來的地方,嗖嗖嗖就是幾箭。
肩膀,手臂,大腿,十幾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倒在地上哀號不止。
木頭被扔在山路上咕嚕嚕滾下去,村長急得直跺腳,衝到我門前來找我理論。
「我們都要餓S了,你給一點食物又怎麼了?等天災過去我們就還你,
你難道真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們S?」
說實話,我不忍心。
可是我也怕S。
喪屍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清除,我自己也不能保證那些東西夠我自己吃。
今天給了你,明天又來要,村裡幾十口人難道都要靠我的接濟?
村長還在試圖說服我,可下一秒,竹箭就射穿了他的衣領。
「我不S你們,不代表我不敢,滾吧,再敢來,射穿的就不是衣領了。」
8
接下來幾天,這些人果然沒有再來。
我在家沒日沒夜地鍛煉,這個世道,多一分力氣就多一分生存下去的希望。
新長出來的番茄可以吃了,我摘了兩個做了個番茄炒蛋,又整了個肉末茄子。
鍛煉身體的這段時間裡,我的食量大了不少,以前一天一頓飯就能解決,
現在一天三頓,少一頓都餓得慌。
村子裡的廣播日復一日播報喪失解藥的研究進度,軍隊和政府在努力挽救每一個幸存者,末了,不忘鼓勵幸存者們保護好自己,努力活下去。
就這麼相安無事了半個月,某天夜裡,我被床頭的銅鈴聲吵醒。
愣了兩秒,我從床上一躍而起,從枕頭下摸出弩。
砰!砰!砰!!!
大門傳來激烈的拍門聲,貌似還不止一個人。
我趕緊掀開窗簾一看,猛地瞪大了雙眼。
大門前,圍著五六隻青綠色的喪屍,皮膚潰爛,雙眼突出。
他們像是沒有情感的機器,一下又一下拍打著圍牆上的鐵門,幾番動作下來,大門已經有點搖搖欲墜。
喪屍的力量比普通人大了不少,這個大門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我拿起弩箭想要對準他們,
可是外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
我飛奔下去打開路燈,再回到樓上瞄準。
可是情況依然糟糕。
喪屍們身體緊貼在大門上,不管從哪個角度根本沒機會射到它們的心髒。
我咬咬牙,翻出那顆手榴彈,拉開B險栓,對準那群喪屍就扔了出去!
轟——
一聲巨響,鐵門被炸歪了,倒下了四個喪屍,還有兩個堅持不懈繼續撞門。
隻是受了傷,他們的動作顯得僵硬遲緩。
我衝出去,借著大門被炸開的縫隙對著兩隻喪屍的心髒就是兩箭。
隻聽嗖嗖兩聲,箭矢正中喪屍心髒,兩具身體抽搐了下,轟然倒下。
周圍靜悄悄的,應該沒有其他喪屍。
我小心翼翼出去,打算把這些惡心的喪屍從門前清理出去。
夜晚清爽的山間裡,彌漫著血液的味道。
和喪屍的血液不一樣,更像是……人類的血液。
我心裡預感不好,這附近有沒有活人,哪來的人類的血液?
我打著手電四處查看,忽然看見有些樹上被人故意塗抹了血。
沿著山路一路下山,隔幾步就有一棵樹上沾了血。
我氣得牙痒痒。
我饒你們一命,你們既然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趁著月黑風高,我從地下冷庫裡拿出沒吃完的豬血,沿著馬路一路塗下去。
甚至非常記仇地在那幾個男人院牆上多抹了幾把。
做完這一切,我又偷偷回到山上,順便清理了沿路的血跡。
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把喪屍的屍體燒了。
回家後我沾枕頭就睡,
一覺睡到大中午。
醒來時,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看起來像是要下雨。
完了!
大雨一來,血跡被衝刷,昨天晚上豈不是白忙活了?
我熬了個小米粥,煮了個玉米,坐在陽臺上邊吃邊看外面的情形。
昨天晚上那批喪屍不知從來的,有可能隻是誤入這裡,也許不會有其他喪屍再來這裡了。
我心情沉重地吃完飯,忽然眼前一亮。
山腳的水泥路上,一個搖搖擺擺的人影朝著村子走去。
青色的皮膚,破碎的衣服,怪異的走姿。
是喪屍沒錯了!
我趕緊掏出望遠鏡一看,還有十幾隻喪屍遠遠地跟在後面。
他們正沿著我的事先塗抹的血跡有目的地前行。
我拿著工具,去修理昨晚被喪屍弄壞的菜園外的鐵門。
合頁壞了,更換了合頁,又重新裝了把鎖。
做完這一切已經快晚上了,天上的風吹得呼呼作響,樹林裡像是鬼哭狼嚎。
傍晚,村子裡傳來一片哀號,男男女女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我冷眼瞧著火光衝天的村莊,轉身回去睡覺。
就算沒有親眼看見,我依舊能想象到村子裡的慘狀。
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若不是他們苦苦相逼,我也不會這麼絕情。
大火燒了三天,村子裡的慘叫聲也持續了三天。
這幾天悶悶的,天陰沉沉的,像是正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9
「就是她幹的,她一個人躲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把喪屍引到我們那裡,害S了那麼多村民!」
「SS她,食物就是我們的了!
」
幾十個村民聯合起來推到了鐵門,他們手裡拿著刀棍,舉著火把,來勢洶洶。
「要不你自己出來,要不我們就一把火燒了你的屋子,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我沉默不語,默默拿出弩箭、手槍和僅剩的那枚煙幕彈。
「行,不出來是吧,給我砸!」
為首的男人一聲令下,人群蜂擁而至。
回應他們的是無情的箭矢。
這麼近的距離,百發百中,箭無虛發。
撲哧幾聲,先後四五個人撲地倒下。
後面的人隻是愣怔了片刻又瞬間湧上來,拿棍子砸門,朝二樓的窗戶丟石頭。
寂靜的山上,噼裡啪啦的敲打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我不慌不忙,給弩裝上竹箭。
一抬頭,屋外忽然沒了動靜。
監視器裡,
這些人圍在一起商量著什麼,為首的說了兩句,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過了會兒,他們四散開來,再回來時,手裡抱著一堆幹柴火。
他們將這些柴火堆別墅四周,為首的舉著火把過來。
「她不出來,那就燒S在裡面!」
說著點燃了柴火。
幹柴烈火,瞬間就燃起來了。
明亮的大火騰空而起,火浪卷起幾米高。
火焰後村民的臉像一張張扭曲的鬼怪,比喪屍還要可怕。
他們拿著刀具守在外面,隻等我出去,就了結了我。
轟隆——
天邊響起一聲悶雷。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來。
下雨了。
悶了幾天的雲層凝結成雨,哗啦啦落下來,不一會兒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火焰被撲滅了。
弩箭乘勝追擊,劃破雨幕,擊飛碩大的雨滴,精準命中心髒。
村民們一個個尖叫著四處逃竄,可竹箭箭無虛發。
雨聲混雜著慘叫聲響徹天地。
一個。
兩個。
沒多久,所有人都倒下了。
鮮血順著雨水哗哗地流到山下,這場單方面的S戮就此了結。
我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瞧著漫天大雨將血液衝刷幹淨。
曾經雞都不敢S的人,竟是這場大屠S的兇手。
黎明時,雨停了,天空放晴。
村裡的廣播響起:
「國家已經成功研發喪屍病毒的解藥,計劃將於本月內在各地散播解藥,希望就在眼前,請各位幸存者保護好自己,迎接黎明的到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