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村長七十來歲,身體還算硬朗。


 


「老張孫女在家嗎?」


 


老張是我爺爺,村子裡的人都這麼叫他,我小時待在這裡的時間不多,村長不知道我的名字是意料之中的事。


 


這次沒人砸門,來的人看起來倒是和善,隻是精神不振,估計餓了幾天了。


 


我拉開落地窗窗簾,站在二樓望著他們。


 


「有事嗎?」


 


村長笑容和藹:「老張孫女,你別害怕,我是你爺爺的好朋友,你小時我還抱過你哩!」


 


我:「哦。」


 


村長的笑僵在臉上。


 


他目光停留在我院子裡的蔬菜上,贊不絕口:「這青菜種得不錯。」


 


嘴裡說的是青菜,可眼神卻四處打量。


 


最後見我鐵了心不出去,其他人忍不住了。


 


「丫頭,咱們都是一個村兒的,

我爺跟你爺爺同輩,按理說你得叫我聲哥。」


 


「咱們都是一個村兒的,現在大家都不容易,你哥我餓了好幾天了。」


 


「我知道你囤了不少東西,之前在鎮上的時候我都看見了,這種時候大家就要團結一致,你把你那些東西拿出來分我們一點。」


 


「我們不貪心,就隻要一點吃的就行,等喪屍過去了,我們雙倍還你。」


 


還?


 


我今天給了你,明天你就帶著人衝進我的屋子掃劫一空,沒等到喪屍過去,我就先S了。


 


懶得跟他們廢話,撂Ṭū́ₓ下一句沒有,轉身拉上了窗簾。


 


安靜了幾分鍾,可我知道他們並沒有走。


 


幾個人圍在大門口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麼。


 


過了會兒,幾人一步三回頭下山去。


 


來不及猜出他們要做什麼,

幾個孩子跑上來。


 


「砰——」


 


拳頭大的石頭砸二樓的玻璃上。


 


接著是長達一小時的砸玻璃遊戲。


 


幾個小孩玩得津津有味,可玻璃絲毫沒事,除了一點劃痕,依舊堅固。


 


外面太陽暴曬,幾個小孩很快就出了一頭汗,背心湿噠噠粘在身上,小臉曬得通紅。


 


我倒了杯冰鎮果汁,一邊鍛煉,一邊欣賞他們熱得吐舌頭。


 


兩組軍體拳下來,小孩已經受不了,哭著跑下山了。


 


窗外金燦燦的,我知道,今夜睡不了一個好覺。


 


傍晚,村長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上山來。


 


一個男人一腳踹在大門聲,把鐵門踹得咔咔響。


 


「給我出來,是你拿石頭砸我兒子吧!」


 


這人上輩子肯定屬豬八戒的,

真會倒打一耙。


 


那幾個孩子就是一個幌子,砸玻璃肯定也是他們指示的,為的就是找個借口闖進來。


 


他們知道我不會給他們說話,於是指揮人爬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


 


接著,舉起弩,箭頭指向牆上的人。


 


嗖——


 


竹箭刺破長空,端端正正插進肩胛骨裡。


 


一百五六十斤的人從牆上滾下去,沉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了野豬似的哀號。


 


其他人色變。


 


這小姑娘居然有兵器!


 


我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這一箭射出去,變相告訴他們我手裡有物資,而且他們有充足的理由向我發起攻擊。


 


不過總有這麼一天的,要麼苟S,要麼主動出擊。


 


村長趕緊讓其他人把傷員抬下去,

走之前,不忘Ṱű⁷惡狠狠地警告我。


 


「老張孫女,這是你先挑事兒的,別怪我……哎喲!」


 


一支箭插在他腳邊。


 


村長渾濁的眼瞪得老大,胡子都氣得翹起。


 


一甩袖子憤憤離去。


 


我站在窗前,看著那群人跌跌撞撞下山去,看著夕陽西下。


 


身側,拿弩的手依舊在顫抖。


 


從小到大魚都沒S過,在學校在社會是個透明的小角色,別人眼裡的乖孩子,剛剛拿著弩射穿別人的肩膀。


 


我爸媽可能地底下都想不到吧。


 


今晚是睡不成了,估計他們今晚要趁熱打鐵,搞偷襲。


 


我拿著柴刀去後山砍了幾根竹子回來。


 


竹箭是消耗品,以後自己要是被困在家裡遲早會消耗完,現在要多做點。


 


時間不夠,隻做了一半,大概一百來支,不過加上之前做的那些,對付他們也夠用了。


 


晚上,我抱著弩睡覺,槍就放在床頭。


 


鈴——


 


刺耳的鈴聲將我猛地叫醒,有人碰到了綁在門上的繩子。


 


我抱著弩翻身下床,從窗簾縫隙裡往外看,樹木的影子影影綽綽,蟲鳴像怪獸的低吼。


 


我查看監控,發現屋後的樹底下躲著幾個人。


 


剛才的鈴聲估計也嚇到他們了,所以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看到敵人後我才松了一口氣,又仔仔細細檢查了別的地方,確定來的隻有那幾個人。


 


等了一會,幾個人見沒動靜了才翻進院子。


 


我這屋子就像個鐵桶一樣,根本找不到入口,幾個人在底下抓耳撓腮。


 


幾個人蹲在那裡商量對策,

指著我的大門,做了個撞擊的手勢。


 


把大門撞開。


 


幾人打探完就走,小心翼翼,為的是不打草驚蛇。


 


走時,不忘把我菜園裡的茄子和西紅柿順走。


 


我的西紅柿炒雞蛋!


 


等人走了,我躺回床上補覺,明天有場硬仗要打。


 


一覺睡到大天亮。


 


煎了個雞蛋,拿出冷藏的牛奶熱了。


 


吃完早飯繼續鍛煉。


 


軍體拳打到一半,看見十幾個大漢抱著一根大木頭,手持砍刀和鍋蓋上山來。


 


我拿著弩和箭上了閣樓,弩架在窗口。


 


這裡地勢高,可以將整個山路的情形盡收眼底。


 


山上樹多得是,不過他們怕我的弩,所以不敢在山上砍樹來撞門,費了老大勁山腰拉上一棵樹。


 


等近了些,

他們拿鍋蓋護在胸前。


 


我嘴角扯了扯。


 


聰明,但又不那麼聰明。


 


我調轉方向,瞄準為首者的大腿,等他們停下來休息之時,當機立斷,扣動扳機!


 


嗖——


 


竹箭射進男人的腿裡,他大叫一聲,松開抱木頭的手,捂著腿在地上翻滾。


 


少了一個支撐的力量,木頭一頭落在地上,後面的人失了方寸,手忙腳亂想要穩住重心。


 


我重新搭箭,瞄著其他人露出來的地方,嗖嗖嗖就是幾箭。


 


肩膀,手臂,大腿,十幾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倒在地上哀號不止。


 


木頭被扔在山路上咕嚕嚕滾下去,村長急得直跺腳,衝到我門前來找我理論。


 


「我們都要餓S了,你給一點食物又怎麼了?等天災過去我們就還你,

你難道真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們S?」


 


說實話,我不忍心。


 


可是我也怕S。


 


喪屍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清除,我自己也不能保證那些東西夠我自己吃。


 


今天給了你,明天又來要,村裡幾十口人難道都要靠我的接濟?


 


村長還在試圖說服我,可下一秒,竹箭就射穿了他的衣領。


 


「我不S你們,不代表我不敢,滾吧,再敢來,射穿的就不是衣領了。」


 


8


 


接下來幾天,這些人果然沒有再來。


 


我在家沒日沒夜地鍛煉,這個世道,多一分力氣就多一分生存下去的希望。


 


新長出來的番茄可以吃了,我摘了兩個做了個番茄炒蛋,又整了個肉末茄子。


 


鍛煉身體的這段時間裡,我的食量大了不少,以前一天一頓飯就能解決,

現在一天三頓,少一頓都餓得慌。


 


村子裡的廣播日復一日播報喪失解藥的研究進度,軍隊和政府在努力挽救每一個幸存者,末了,不忘鼓勵幸存者們保護好自己,努力活下去。


 


就這麼相安無事了半個月,某天夜裡,我被床頭的銅鈴聲吵醒。


 


愣了兩秒,我從床上一躍而起,從枕頭下摸出弩。


 


砰!砰!砰!!!


 


大門傳來激烈的拍門聲,貌似還不止一個人。


 


我趕緊掀開窗簾一看,猛地瞪大了雙眼。


 


大門前,圍著五六隻青綠色的喪屍,皮膚潰爛,雙眼突出。


 


他們像是沒有情感的機器,一下又一下拍打著圍牆上的鐵門,幾番動作下來,大門已經有點搖搖欲墜。


 


喪屍的力量比普通人大了不少,這個大門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我拿起弩箭想要對準他們,

可是外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


 


我飛奔下去打開路燈,再回到樓上瞄準。


 


可是情況依然糟糕。


 


喪屍們身體緊貼在大門上,不管從哪個角度根本沒機會射到它們的心髒。


 


我咬咬牙,翻出那顆手榴彈,拉開B險栓,對準那群喪屍就扔了出去!


 


轟——


 


一聲巨響,鐵門被炸歪了,倒下了四個喪屍,還有兩個堅持不懈繼續撞門。


 


隻是受了傷,他們的動作顯得僵硬遲緩。


 


我衝出去,借著大門被炸開的縫隙對著兩隻喪屍的心髒就是兩箭。


 


隻聽嗖嗖兩聲,箭矢正中喪屍心髒,兩具身體抽搐了下,轟然倒下。


 


周圍靜悄悄的,應該沒有其他喪屍。


 


我小心翼翼出去,打算把這些惡心的喪屍從門前清理出去。


 


夜晚清爽的山間裡,彌漫著血液的味道。


 


和喪屍的血液不一樣,更像是……人類的血液。


 


我心裡預感不好,這附近有沒有活人,哪來的人類的血液?


 


我打著手電四處查看,忽然看見有些樹上被人故意塗抹了血。


 


沿著山路一路下山,隔幾步就有一棵樹上沾了血。


 


我氣得牙痒痒。


 


我饒你們一命,你們既然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趁著月黑風高,我從地下冷庫裡拿出沒吃完的豬血,沿著馬路一路塗下去。


 


甚至非常記仇地在那幾個男人院牆上多抹了幾把。


 


做完這一切,我又偷偷回到山上,順便清理了沿路的血跡。


 


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把喪屍的屍體燒了。


 


回家後我沾枕頭就睡,

一覺睡到大中午。


 


醒來時,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看起來像是要下雨。


 


完了!


 


大雨一來,血跡被衝刷,昨天晚上豈不是白忙活了?


 


我熬了個小米粥,煮了個玉米,坐在陽臺上邊吃邊看外面的情形。


 


昨天晚上那批喪屍不知從來的,有可能隻是誤入這裡,也許不會有其他喪屍再來這裡了。


 


我心情沉重地吃完飯,忽然眼前一亮。


 


山腳的水泥路上,一個搖搖擺擺的人影朝著村子走去。


 


青色的皮膚,破碎的衣服,怪異的走姿。


 


是喪屍沒錯了!


 


我趕緊掏出望遠鏡一看,還有十幾隻喪屍遠遠地跟在後面。


 


他們正沿著我的事先塗抹的血跡有目的地前行。


 


我拿著工具,去修理昨晚被喪屍弄壞的菜園外的鐵門。


 


合頁壞了,更換了合頁,又重新裝了把鎖。


 


做完這一切已經快晚上了,天上的風吹得呼呼作響,樹林裡像是鬼哭狼嚎。


 


傍晚,村子裡傳來一片哀號,男男女女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我冷眼瞧著火光衝天的村莊,轉身回去睡覺。


 


就算沒有親眼看見,我依舊能想象到村子裡的慘狀。


 


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若不是他們苦苦相逼,我也不會這麼絕情。


 


大火燒了三天,村子裡的慘叫聲也持續了三天。


 


這幾天悶悶的,天陰沉沉的,像是正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9


 


「就是她幹的,她一個人躲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把喪屍引到我們那裡,害S了那麼多村民!」


 


「SS她,食物就是我們的了!


 


幾十個村民聯合起來推到了鐵門,他們手裡拿著刀棍,舉著火把,來勢洶洶。


 


「要不你自己出來,要不我們就一把火燒了你的屋子,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我沉默不語,默默拿出弩箭、手槍和僅剩的那枚煙幕彈。


 


「行,不出來是吧,給我砸!」


 


為首的男人一聲令下,人群蜂擁而至。


 


回應他們的是無情的箭矢。


 


這麼近的距離,百發百中,箭無虛發。


 


撲哧幾聲,先後四五個人撲地倒下。


 


後面的人隻是愣怔了片刻又瞬間湧上來,拿棍子砸門,朝二樓的窗戶丟石頭。


 


寂靜的山上,噼裡啪啦的敲打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我不慌不忙,給弩裝上竹箭。


 


一抬頭,屋外忽然沒了動靜。


 


監視器裡,

這些人圍在一起商量著什麼,為首的說了兩句,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過了會兒,他們四散開來,再回來時,手裡抱著一堆幹柴火。


 


他們將這些柴火堆別墅四周,為首的舉著火把過來。


 


「她不出來,那就燒S在裡面!」


 


說著點燃了柴火。


 


幹柴烈火,瞬間就燃起來了。


 


明亮的大火騰空而起,火浪卷起幾米高。


 


火焰後村民的臉像一張張扭曲的鬼怪,比喪屍還要可怕。


 


他們拿著刀具守在外面,隻等我出去,就了結了我。


 


轟隆——


 


天邊響起一聲悶雷。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來。


 


下雨了。


 


悶了幾天的雲層凝結成雨,哗啦啦落下來,不一會兒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火焰被撲滅了。


 


弩箭乘勝追擊,劃破雨幕,擊飛碩大的雨滴,精準命中心髒。


 


村民們一個個尖叫著四處逃竄,可竹箭箭無虛發。


 


雨聲混雜著慘叫聲響徹天地。


 


一個。


 


兩個。


 


沒多久,所有人都倒下了。


 


鮮血順著雨水哗哗地流到山下,這場單方面的S戮就此了結。


 


我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瞧著漫天大雨將血液衝刷幹淨。


 


曾經雞都不敢S的人,竟是這場大屠S的兇手。


 


黎明時,雨停了,天空放晴。


 


村裡的廣播響起:


 


「國家已經成功研發喪屍病毒的解藥,計劃將於本月內在各地散播解藥,希望就在眼前,請各位幸存者保護好自己,迎接黎明的到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