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後狐疑:「第二次?」


 


皇上:「是的,當年是遙遙救了朕,冒認功勞的不是她,是另有其人。」


 


殿內的眾人恨不能拿東西堵住自己的耳朵。


 


眾所周知,當年是先皇後救了皇上,皇上對其一見鍾情,才有了後面的帝後情深。


皇上現在卻說,冒認功勞的不是虞妃,而是另有其人。


 


其人是誰,不言而喻。


 


他們戰戰兢兢,生怕是皇上不清醒說出了真相,回頭要找他們算賬。


 


唯有許昭儀不怕,反而笑道。


 


「那臣妾可要為虞妃妹妹鳴不平。兩次救了皇上,皇上總得賞什麼吧?」


 


皇上看向我。


 


「虞妃才晉了位份,現在晉位也不合適。」


 


「來人,傳旨,追封虞妃的親生母親為一品诰命夫人。」


 


聖旨傳到侯府,

阿爹立即把我娘抬為平妻,祠堂裡也有了她的靈位。


 


我一臉喜意地謝恩。


 


笑意卻不達眼底。


 


31


 


皇上病好之後,把古氏從冷宮提了出來。


 


「古氏,你為何要害朕!」


 


古氏大哭。


 


「皇帝,臣妾怎麼會害您呢!」


 


「臣妾對您一見鍾情,為了進宮差點與家人鬧翻,臣妾那麼愛您!」


 


「臣妾隻是看不過虞若遙,明明家世沒我好,卻因為天天把嫡姐掛嘴上,一步步高升!」


 


「當初是皇後娘娘救了皇上,關她什麼事!」


 


她被關在冷宮,還不知道皇上已經承認,當初是皇後冒領了我的功勞。


 


聽到她舊事重提,皇上沒了好臉色。


 


「什麼皇後救了皇上!當初救朕的就是遙遙!


 


古氏毒害了皇上,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皇上下令古家抄家流放,古氏賜白綾。


 


古氏磕得頭破血流。


 


「皇上,都是臣妾的錯!臣妾被豬油蒙了心,臣妾罪該萬S,求皇上放過臣妾的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皇上冷哼。


 


「古氏,你當初害人的時候,就沒想過被你害的人是無辜的?」


 


「他們有今日,都是你害的。」


 


古氏又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娘娘,求您了,您說句話,皇上敬您,一定會答應的!我古家上下都會感激娘娘的。」


 


我冷漠地把腿從古氏手中扯出。


 


「本宮憑什麼?」


 


我淡漠的轉開視線。


 


「拖下去!」


 


十歲那年阿娘的血,早已將我心底最後一絲不合時宜的同情心,

徹底冰封。


 


兩名內侍立刻上前,如同拖拽牲口般,將悽厲哭嚎的古才人拖走。


 


殿內再次恢復寂靜。


 


蕭逸明看向我,眼神復雜難辨。


 


「遙遙,你有沒有怪過朕?」


 


32


 


怪過嗎?


 


皇上的名字叫蕭逸明,初見時他還隻是不愛寵的皇子。


 


那年深秋的風,如刀子般。


 


宴會上,幾個得寵的皇子宗親,嬉笑著將七皇子推入冰冷的湖水。


 


他在冷水裡撲騰掙扎。


 


岸上圍滿了人,卻無一人出手救他。


 


我本來不想出頭的。


 


我惹不起那些貴人!


 


我當時的處境比他更不好,嫡母和嫡姐向來把我當丫鬟,對外隻說是下人的女兒。


 


可是看著他掙扎越來越弱,

我還是沒忍住,找了一根竹竿遞給他。


 


人是救起來了。


 


嫡姐的臉瞬間轉陰!


 


眾目睽睽下,她一臉嫌棄。


 


「虞若遙!你這丟人現眼的下賤東西!」


 


「誰給你的狗膽壞了貴人的興致?」


 


「來人!把她丟下去!泡一刻鍾,不滿一刻鍾不準出來。」


 


我凍得瑟瑟發抖,可是沒有別人來救我,那天回去,我就得了風寒,燒得發燙。


 


嫡姐卻因為我丟了她的面子,不準我娘給我請大夫。


 


阿娘為了我,去給嫡母和嫡姐磕頭。


 


「夫人!大小姐!求求你們發發慈悲!請個大夫吧!遙兒快燒糊塗了……」


 


回應她的,是嫡姐隔著珠簾刻薄入骨的譏诮:


 


「一個卑賤的婢生子,

也配稱病?也配當侯府小姐治?」


 


「讓她幹躺幾天熬過去便是她的福氣!」


 


「沒讓她立時起來灑掃,已是本小姐仁慈!」


 


嫡線擰了眉。


 


「吵吵嚷嚷像什麼話?拖出去!」


 


娘親最後的希望也斷了!絕望的娘親找到了七皇子府。


 


也就是當今皇上。


 


結果阿娘打了出來。


 


七皇子說:「救本皇子的是侯府嫡女,我不認識什麼虞若遙,別什麼阿貓阿狗都冒領功勞!」


 


阿娘在七皇子府受了傷,又被嫡姐嘲笑。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多管闲事,活該病S。」


 


嫡母責怪阿娘不知進退,打擾到七皇子,賞了她一頓板子。


 


還沒等我掙扎著從鬼門關爬回,阿娘先沒了。


 


更讓我恨的是。


 


七皇子因為他母妃重新得寵,一躍竟成了太子。


 


嫡姐也因為救太子功,被太子一見鍾情,得封太子妃。


 


我好恨。


 


恨自己為何要遞出那根竹竿。


 


如果沒救他,阿娘是不是就不會……


 


看我不說話,皇上試圖解釋。


 


「遙遙,都怪我,當時凍糊塗了,後來你嫡姐說是她救的我,我就信以為真。」


 


「遙遙,你放心,朕已經給你出過氣了。」


 


我不解的轉頭看他。


 


他告訴我,「黎氏當初做的事,朕其實早知道,不過朕為了幫你報仇,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卻隻覺得渾身冰身。


 


他一邊演著帝後情深,一邊在妻子為他生孩子時,

縱容別人讓妻子難產。


 


嫡姐固然可恨,難道遷怒她就能顯得皇上無錯嗎?


 


我一臉復雜,卻讓皇上誤解了。


 


他繼續表功。


 


「你姐姐產後虛弱,朕打著為她進補的名義,讓太醫開了許多大補之藥……」


 


虛不受補。


 


難怪,嫡姐明明身體不錯,卻在生完孩子後快速虛弱。


 


阿姐,你算計一生,卻沒想到,會被枕邊人算計吧?


 


33


 


錢修容突然病重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在和皇上用早膳。


 


皇上說:「朕還要批奏折,你先過去吧。」


 


那不僅是他的妃子,更是他兒子的生母。


 


我試圖勸說。


 


他卻說:「遙遙,你現在是後宮之女,後宮的事交給你,

朕放心。」


 


我匆匆趕到錢修容的宮裡。


 


二公主的母妃蘇昭容正陪著她,房間裡的藥味濃得化不開。


 


昏暗的光線下,她像一片枯葉般陷在錦被裡,面色灰敗。


 


看見我來,她那雙幾乎失去光彩的眼睛驟然亮起微光。


 


「虞妃……姐姐,臣妾的病早有預兆,隻是放心不下……」


 


她氣若遊絲,冰涼的手猛地攥住我,「齊兒,我的齊兒,求你照看他,我隻信你。」


 


錢修容S前仍看著門外。


 


終究沒等到君王。


 


錢修容S後,三皇子整夜的啼哭。


 


奶娘嬤嬤束手無策。


 


祝嬤嬤來稟告時,皇上很是不耐煩。


 


「奶娘怎麼回事?不行就換人!


 


我不得不起身查看,親自抱著他哄勸,啼哭聲竟奇跡般弱了下去。


 


此事不知道怎麼傳到太子耳朵。


 


在我再一次中午哄三皇子睡時,身後傳來一聲「姨母」。


 


他目光SS鎖在我懷裡的三皇子身上,又緩緩移到我臉上,聲音裡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姨母待他,比對我還好。」


 


我看著那張與虞穎初愈發相似的臉,輕輕道:


 


「你真是像極了你母後。你可以害我,我卻不能怠慢你。」


 


「你流的,果然是她的血。」


 


太子渾身劇烈一顫,聲音哽嗯。


 


「姨母,我後悔了。我知道錯了。」


 


他向前一步,哀求著。


 


「我幫你照顧弟弟,你還是像從前一樣對我,好不好?」


 


我把三皇子交給祝嬤嬤,

走上前,把手伸到他頭上。


 


他嚇得往後退。


 


我笑了。


 


「太子,你看,我隻是想把你亂了的頭發拂好,你這麼大反應幹嘛?」


 


「你說能不能回到從前,現在,就算我願意像從前一樣對你。」


 


「殿下,你敢信嗎?」


 


良久的沉默過後,太子行了個特別隆重的禮離開。


 


34


 


祝嬤嬤告訴我,古氏想見我最後一面。


 


古氏?


 


她還有什麼話說?


 


我想起突然病重的錢氏,心中一動,去見了她。


 


古氏:「虞妃娘娘,罪婦可以告訴您一個秘密,隻求娘娘能同意,讓我妹妹嫁人,免除流放。」


 


「當初我進宮她就勸過我,是我不聽。」


 


「她已經訂了人家,本該下個月就出嫁。


 


「是我害了她。」


 


我挑眉。


 


「你妹妹的事,對於本宮來說,不過一句話的事。不過……」


 


「我得先聽聽什麼秘密,值不值得我開口。」


 


古氏:「小心許昭儀。錢修容是她害S的,她想要三皇子。還有,用冰塊藏毒的方法,也是她提醒我的。」


 


原來背後之人是許昭儀。


 


自從錢修容突然病重,我就有所懷疑。


 


我答應了古氏。


 


放過了她的妹妹古意。


 


從冷宮離開,我一路想著許昭儀。


 


從最開始對我有敵意,到黎貴妃之事後,各種討好巴結我。


 


不得不說,她很善於偽裝。


 


正想著,一個聲音傳來。


 


「虞妃妹妹是去看古氏了?


 


正是許昭儀。


 


她言笑宴宴。


 


「虞妃妹妹可小心點,古氏對妹妹有敵意已久,難保不會臨S反撲,或者是故意誤導妹妹。」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定會以為她是什麼知心大姐姐。


 


我也沒點破。


 


「勞昭儀姐姐費心。冷宮汙穢,姐姐還是少沾為妙。」


 


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徑直離開。


 


回到長春宮,我低聲吩咐祝嬤嬤。


 


「查查三皇子身邊侍候的人,尤其奶娘,底細來歷、近日動向、接觸過誰,仔仔細細地查。」


 


祝嬤嬤神情一凜。


 


「奴婢明白。小主子近來夜哭不止,老奴也覺得……」


 


幾日後,祝嬤嬤有了眉目。


 


「主子明鑑。奶娘王氏,

表面上是個老實本分的孤孀,實則……」


 


「她遠房表妹的婆婆,是許昭儀奶兄家的姨表親!」


 


「這條線拐了七八道彎,藏得極深。」


 


「奴婢還查到,王氏這半個月,借口給三皇子求平安符,悄悄去御花園東南角的假山後私會了兩次。」


 


「見的人……雖然極力掩飾,但身形口音,像是許昭儀身邊那個擅長調制香料的小宮女蕊香!」


 


證據串成線。


 


王氏,就是許昭儀伸向三皇子那隻最致命的手!


 


局,可以收了。


 


我將計就計。


 


不動聲色地放縱王氏,隻在她下一次試圖在糕點中添加「安神」香料時,人贓並獲!


 


慌亂失措的奶娘心理防線崩潰極快,絕望之下交代出許昭儀,

隻為保全自己家人性命。


 


謀害皇嗣!證據確鑿!


 


聖旨無情。


 


許昭儀被褫奪封號,打入冷宮。


 


昔日風光無限的景怡軒,狼藉一片。


 


許昭儀披頭散發,再無一絲雍容。


 


她赤紅著雙眼。


 


「為什麼!虞若遙!我恨!我恨啊!憑什麼?」


 


她猛地指著我。


 


「明明我比你早入宮三年!論家世、論資歷,我哪點不如你?」


 


「皇後在時,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