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黎貴妃在時,我忍!」


 


「好不容易熬到她們都沒了!為什麼皇上卻把太子給你養!」


 


「為什麼錢修容臨S也把三皇子給你!」


 


她不甘心地控訴。


「我哪點比不上你?憑什麼?憑什麼你要擋我的路!搶我應得的一切!」


 


我:「養皇子本就是陛下旨意,聖心如此你卻遷怒於我!」


 


「你不敢恨那真正執棋定乾坤之人。」


 


「隻敢將你積年的不甘與怨毒,盡數傾瀉在——你以為比你更『弱』、更『該』被你踩下去的女人身上!」


 


「不覺得悲哀嗎?」


 


35


 


我答應古氏放過她妹妹古意。


 


沒想到意外獲得了古意婆家的投誠。


 


原來,古意的婆家也在想辦法撈她,

我隨口一句吩咐,換來全家的感激不盡。


 


我放過了古意。


 


古意又在能力範圍內,盡可以的打點,讓古家人在流放路上好過一些。


 


真好。


 


原來還是有真情的。


 


皇上為了幫我報仇,對自己嶽母下手。


 


嫡母的娘家出事了。


 


嫡母求到宮裡,我沒有見。


 


我現在已經不想再裝了,隻是讓祝嬤嬤打發她。


 


隔著厚重的殿門,我也聽到了嫡母的歇斯底裡。


 


「祝嬤嬤,我是派你來監視虞若遙的!你怎麼能背叛我?那些證據是你交給皇上的吧?」


 


祝嬤嬤輕笑。


 


「夫人,最先背叛的,難道不是夫人嗎?你明知道奴婢隻有一個女兒,你還唆使家奴欺負她,讓她差點沒命。」


 


嫡母:「我隻是想給你一個警告……」


 


祝嬤嬤:「奴婢雖然卑賤,

身為人母,為護子女,哪怕粉身碎骨,亦無所懼。」


 


我搖搖頭,嫡母大概不明白,棋盤上每一個位置都是有用的。


 


而她,總是隨意對這些看似無用的小卒子。


 


對我是,對祝嬤嬤也是。


 


嫡母離開前,不甘心地放言。


 


「虞若遙,你別以為你現在得意。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置之一笑。


 


太子過來,「姨母,真的不能放過外祖母的家人嗎?」


 


我搖頭。


 


「人是皇上要對付,太子不如求皇上?」


 


太子氣憤離開。


 


36


 


嫡母娘家敗落,阿爹落井下石,逼她去尼姑庵。


 


又是一個把什麼事都往女人身上推的懦夫。


 


我也沒放過他。


 


找人參了他。


 


逼他交出侯府告老還鄉。


 


最終船行至半路,遇上了劫匪。


 


當年,阿娘本是良家子,就是在河邊被他看到,強搶回府。


 


讓他落水而亡,就當是給阿娘賠罪了。


 


皇上越來越寵我。


 


「賢妃」封號已擬,位及四妃之首!


 


這日朝會,冊封的旨意即將宣召。


 


御前大太監剛清了嗓子,一道身影卻如出鞘寒刃,豁然從武官隊列中決然踏出!


 


那人一身四品緋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秦昭!


 


「臣,禁衛軍統領秦昭,有本要奏!」


 


殿內原本的竊竊私語立時靜下來。


 


秦昭言:「賢妃者,當德行兼備,溫良恭儉,以為天下婦人表率!」


 


秦昭昂首,目光毫無畏懼。


 


「然今所擬冊封之人——虞氏若遙!其行不端!其德不賢!此賢字,她不配!」


 


整個大殿S寂得可怕。唯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其一,虞氏大不孝。其父襄平侯,早將其許配於徐侍郎之子為妻!」


 


「她卻為攀龍附鳳,罔顧父母之命!私自毀約退婚!」


 


「棄父母恩義於不顧,背信毀諾之行,何敢稱『賢』?!」


 


朝臣哗然!


 


我在屏風後猛然站起,指尖深陷掌心。


 


秦昭!


 


是你!竟然是你!


 


他曾救過我的命。


 


也曾多次助我。


 


我一直視他為心腹,如今卻被他背刺!


 


我退婚皇上知道嗎?


 


自然是知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他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但是現在被秦昭在朝堂上堂而皇之說出來,他就不能再裝作不知道。


 


「冊封賢妃一事,押後再議!」


 


皇帝的聲音冰冷而疲憊。


 


我感到一陣眩暈,封妃盛典尚未舉行,便已成京中笑柄!


 


37


 


秦昭卻還不罷休。


 


「其二!微臣舉報虞妃冒領求陛下之功,人品卑劣。」


 


此言一出,我啞然而笑。


 


皇上也變了臉色。


 


皇上已經親口承認,是嫡姐冒領了我的功勞,但是畢竟嫡姐是S去的皇後,又是太子的親生母親。


 


為了太子,也為了嫡姐的名聲,此事隻有少數人知道。


 


秦昭顯然不知情,所以他想要用此事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龍椅上的蕭逸明霍然起身。


 


「夠了!秦昭,你既如此求真相!朕今日就給你,給她,給天下一個真正的真相!」


 


當初參加宴會,尚在人世的人都被皇上招來。


 


「你們告訴秦統領,當初救朕的是誰,又是誰冒功?當著秦統領的面——說!」


 


當初為首欺負蕭逸明的那些人,早就埋在土裡。


 


這些是那些冷眼旁觀的,也早就被蕭逸明敲打過。


 


不用皇上提醒,他們就一個個開了口。


 


「救皇上的是虞妃娘娘。」


 


「虞妃娘娘用竹竿救上了陛下,自己還因此感染了風寒。」


 


「是皇後,不,是虞穎初冒領了功勞,騙了陛下。」


 


秦昭大失血色。


 


他想要的答案顯然並非如此。


 


他不僅沒有扳倒我,

反而……親手為我的「賢德」二字獻上了一份沉重的證明!


 


龍座上,蕭逸明看向那秦昭。


 


「秦愛卿,你聽清了?這就是朕要還給虞妃,遲到了七年的公平。」


 


秦昭被降了職,遠離了權力中心。


 


同時,因為虞穎初的名聲受損,皇上宣布當初為她所騙。


 


虞穎初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她S前機關算盡,不到三年時間,她就被自己的簇擁者從皇後之位拉下來。


 


皇上說虞穎初不配為皇後,考慮到她為皇上誕下皇兒,勉強讓她為妃。


 


可是宮裡已經有我這個虞妃了。


 


朝臣們不知是受了誰的指示,紛紛上表,要讓我為後。


 


皇上一臉高興。


 


「遙遙,朕終於做到了,可以讓你入主鳳儀宮了。」


 


鳳久宮是嫡姐生前的住所,

讓我住我還嫌晦氣。


 


我於是向皇上諫言。


 


「皇上,臣妾久居瑤華宮,早已慣了這裡的清淨。」


 


皇上沒有勉強。


 


「遙遙那就繼續住瑤華宮吧。傳旨,改瑤華宮為皇後住所,鳳儀宮改名落鳳宮。」


 


我謝恩。


 


秦昭的影響地還沒有結束。


 


因為虞穎初被貶為虞妃。


 


朝臣有人提出,太子不配為太子。


 


太子紅著眼來找我。


 


「姨母,是不是你,想要廢我?」


 


「難道你想扶三弟?」


 


「姨母你可想清楚,我跟姨母才有血緣關系。三弟雖然暫時養在姨母名下,可他是有正經外家的,等他大了,可不一定會孝順姨母。」


 


我淡笑,「那就不勞太子殿下掛心,不對,大皇子。」


 


皇上已經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大皇子離開後,三皇子擔心地拉了拉我的手。


 


「母後,別氣,生氣就不美了。」


 


我被他逗樂。


 


38


 


又是一個冬天。


 


皇上變得格外畏冷。


 


即便御書房地龍燒得滾熱,炭盆日夜不息,他依舊裹著厚厚的狐裘。


 


批閱奏章的間隙,咳嗽咳嗽聲也日漸頻繁。


 


我親自去御書房,還有他的寢殿,指揮宮人將雕花木窗縫隙用特制的棉布條一絲不苟地封S;門縫垂下落地的厚毡;每一個透風的孔隙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皇上畏寒,切莫著了風。」


 


炭火更是重中之重。


 


每日送至寢殿和書房的,都是我特意吩咐司設監挑出的上品金絲炭,無煙無味,隻散發出暖玉般的融融暖意。


 


然而即便如此,

皇上還是生病了。


 


劉太醫說,「陛下偶感風寒,需好生ƭú₂靜養,切忌再受寒侵。」


 


蕭逸明因此索性連後宮也不踏足,整日留在寢宮,


 


皇上因此連後宮也不來了。


 


可他的病情,並未如預期般好轉。


 


可是皇上的病情不僅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


 


咳嗽愈發劇烈沉濁,有時甚至咳得蜷起身子,撕心裂肺。


 


劉太醫的藥一碗接一碗灌下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起色。


 


這病症,透著一股妖異。


 


不像尋常風寒。


 


這日黃昏,皇上又一次劇烈咳嗽,痰液裡竟一定要著暗紅血絲!


 


劉太醫伏地請罪,蕭逸明卻一腳踹開了他。


 


「你是皇後的人!」


 


他看向我。


 


「是你嗎?

皇後!朕待你不薄。你這毒婦!」


 


我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悲戚,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那年宴會上,冰封了七年的湖水,終於在這一刻掀起了底層的狂瀾。


 


迎著蕭逸明那驚疑怨毒的目光,我一步步走到龍榻前。


 


我的聲音平靜。


 


「毒婦?」


 


「皇上當真……不知道,當年那深秋冰冷的湖水邊……」


 


「真正伸出竹竿,把你這條命從閻王殿門口拉回來的……是誰嗎?!!!」


 


我不等他反應,又向前逼近一步。


 


「還是說——」


 


「您……根本就知道!隻是看上了嫡姐背後的勢力?


 


「您全都知道!!!」


 


「可您選擇了什麼?!」


 


「您選擇了無視!選擇了默許!選擇了為了拉攏襄平侯府的勢力,不僅任由虞穎初那個竊賊冒領功勞成了你的皇後,更縱容她和我那『嫡母』,將我那可憐卑微的娘親……」


 


「活活打S在雪地裡!」


 


他咳得更加劇烈,紫漲的臉上是驚駭、恐懼!


 


「住口!」


 


「住口?」


 


我輕笑一聲,笑聲裡是刻骨的悲涼與嘲諷,


 


「皇上現在知道痛了?知道恨了?覺得我狠毒了?」


 


我的目光掃過殿內角落裡那些日夜燃燒、散發出融融暖意的金絲炭盆。


 


「比起您當年那份見S不救、默許S人的狠毒……比起您今日為了那份廉價的『補償』心安理得坐在這龍椅上……」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

帶著絕對的判決:


 


「這點炭火之毒,又算得了什麼?!」


 


「蕭逸明,您欠我娘的這條命!今日——該還!」


 


蘇昭容巧笑言兮。


 


「皇上,您就放心的去吧。」


 


皇上恨毒地看著蘇昭容。


 


「蘇昭容,朕自認沒有半分對不起你!你為何要幫她!」


 


蘇昭容垂下眼。


 


「臣妾不過是看到錢修容S前光景,物傷其類罷了。」


 


「而且皇上對大皇子、三皇子都冷情冷性,臣妾就一個女兒,可不願像長公主一般去和親。」


 


「皇後娘娘可比皇上靠譜得多。」


 


「還有哀家。」


 


當年哀家跪在你面前,哭著哀求你——『那是哀家的親女兒啊!別讓芙兒去和親!

』你是怎麼說的?!」


 


太後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說——『天家女兒,生來便是社稷的籌碼!不過是個公主!有何可惜?!』」


 


她向前猛地逼近一步。


 


「不過是個公主?!」


 


皇上自知大勢已去,別過臉去不再看我們。


 


炭盆裡我精心制作的,挖空填入慢性毒藥的金絲炭越燒越旺。


 


皇上終於沒能過完這個冬天。


 


春天,終於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