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黎貴妃在時,我忍!」
「好不容易熬到她們都沒了!為什麼皇上卻把太子給你養!」
「為什麼錢修容臨S也把三皇子給你!」
她不甘心地控訴。
「我哪點比不上你?憑什麼?憑什麼你要擋我的路!搶我應得的一切!」
我:「養皇子本就是陛下旨意,聖心如此你卻遷怒於我!」
「你不敢恨那真正執棋定乾坤之人。」
「隻敢將你積年的不甘與怨毒,盡數傾瀉在——你以為比你更『弱』、更『該』被你踩下去的女人身上!」
「不覺得悲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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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古氏放過她妹妹古意。
沒想到意外獲得了古意婆家的投誠。
原來,古意的婆家也在想辦法撈她,
我隨口一句吩咐,換來全家的感激不盡。
我放過了古意。
古意又在能力範圍內,盡可以的打點,讓古家人在流放路上好過一些。
真好。
原來還是有真情的。
皇上為了幫我報仇,對自己嶽母下手。
嫡母的娘家出事了。
嫡母求到宮裡,我沒有見。
我現在已經不想再裝了,隻是讓祝嬤嬤打發她。
隔著厚重的殿門,我也聽到了嫡母的歇斯底裡。
「祝嬤嬤,我是派你來監視虞若遙的!你怎麼能背叛我?那些證據是你交給皇上的吧?」
祝嬤嬤輕笑。
「夫人,最先背叛的,難道不是夫人嗎?你明知道奴婢隻有一個女兒,你還唆使家奴欺負她,讓她差點沒命。」
嫡母:「我隻是想給你一個警告……」
祝嬤嬤:「奴婢雖然卑賤,
身為人母,為護子女,哪怕粉身碎骨,亦無所懼。」
我搖搖頭,嫡母大概不明白,棋盤上每一個位置都是有用的。
而她,總是隨意對這些看似無用的小卒子。
對我是,對祝嬤嬤也是。
嫡母離開前,不甘心地放言。
「虞若遙,你別以為你現在得意。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置之一笑。
太子過來,「姨母,真的不能放過外祖母的家人嗎?」
我搖頭。
「人是皇上要對付,太子不如求皇上?」
太子氣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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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娘家敗落,阿爹落井下石,逼她去尼姑庵。
又是一個把什麼事都往女人身上推的懦夫。
我也沒放過他。
找人參了他。
逼他交出侯府告老還鄉。
最終船行至半路,遇上了劫匪。
當年,阿娘本是良家子,就是在河邊被他看到,強搶回府。
讓他落水而亡,就當是給阿娘賠罪了。
皇上越來越寵我。
「賢妃」封號已擬,位及四妃之首!
這日朝會,冊封的旨意即將宣召。
御前大太監剛清了嗓子,一道身影卻如出鞘寒刃,豁然從武官隊列中決然踏出!
那人一身四品緋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秦昭!
「臣,禁衛軍統領秦昭,有本要奏!」
殿內原本的竊竊私語立時靜下來。
秦昭言:「賢妃者,當德行兼備,溫良恭儉,以為天下婦人表率!」
秦昭昂首,目光毫無畏懼。
「然今所擬冊封之人——虞氏若遙!其行不端!其德不賢!此賢字,她不配!」
整個大殿S寂得可怕。唯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其一,虞氏大不孝。其父襄平侯,早將其許配於徐侍郎之子為妻!」
「她卻為攀龍附鳳,罔顧父母之命!私自毀約退婚!」
「棄父母恩義於不顧,背信毀諾之行,何敢稱『賢』?!」
朝臣哗然!
我在屏風後猛然站起,指尖深陷掌心。
秦昭!
是你!竟然是你!
他曾救過我的命。
也曾多次助我。
我一直視他為心腹,如今卻被他背刺!
我退婚皇上知道嗎?
自然是知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他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但是現在被秦昭在朝堂上堂而皇之說出來,他就不能再裝作不知道。
「冊封賢妃一事,押後再議!」
皇帝的聲音冰冷而疲憊。
我感到一陣眩暈,封妃盛典尚未舉行,便已成京中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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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卻還不罷休。
「其二!微臣舉報虞妃冒領求陛下之功,人品卑劣。」
此言一出,我啞然而笑。
皇上也變了臉色。
皇上已經親口承認,是嫡姐冒領了我的功勞,但是畢竟嫡姐是S去的皇後,又是太子的親生母親。
為了太子,也為了嫡姐的名聲,此事隻有少數人知道。
秦昭顯然不知情,所以他想要用此事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龍椅上的蕭逸明霍然起身。
「夠了!秦昭,你既如此求真相!朕今日就給你,給她,給天下一個真正的真相!」
當初參加宴會,尚在人世的人都被皇上招來。
「你們告訴秦統領,當初救朕的是誰,又是誰冒功?當著秦統領的面——說!」
當初為首欺負蕭逸明的那些人,早就埋在土裡。
這些是那些冷眼旁觀的,也早就被蕭逸明敲打過。
不用皇上提醒,他們就一個個開了口。
「救皇上的是虞妃娘娘。」
「虞妃娘娘用竹竿救上了陛下,自己還因此感染了風寒。」
「是皇後,不,是虞穎初冒領了功勞,騙了陛下。」
秦昭大失血色。
他想要的答案顯然並非如此。
他不僅沒有扳倒我,
反而……親手為我的「賢德」二字獻上了一份沉重的證明!
龍座上,蕭逸明看向那秦昭。
「秦愛卿,你聽清了?這就是朕要還給虞妃,遲到了七年的公平。」
秦昭被降了職,遠離了權力中心。
同時,因為虞穎初的名聲受損,皇上宣布當初為她所騙。
虞穎初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她S前機關算盡,不到三年時間,她就被自己的簇擁者從皇後之位拉下來。
皇上說虞穎初不配為皇後,考慮到她為皇上誕下皇兒,勉強讓她為妃。
可是宮裡已經有我這個虞妃了。
朝臣們不知是受了誰的指示,紛紛上表,要讓我為後。
皇上一臉高興。
「遙遙,朕終於做到了,可以讓你入主鳳儀宮了。」
鳳久宮是嫡姐生前的住所,
讓我住我還嫌晦氣。
我於是向皇上諫言。
「皇上,臣妾久居瑤華宮,早已慣了這裡的清淨。」
皇上沒有勉強。
「遙遙那就繼續住瑤華宮吧。傳旨,改瑤華宮為皇後住所,鳳儀宮改名落鳳宮。」
我謝恩。
秦昭的影響地還沒有結束。
因為虞穎初被貶為虞妃。
朝臣有人提出,太子不配為太子。
太子紅著眼來找我。
「姨母,是不是你,想要廢我?」
「難道你想扶三弟?」
「姨母你可想清楚,我跟姨母才有血緣關系。三弟雖然暫時養在姨母名下,可他是有正經外家的,等他大了,可不一定會孝順姨母。」
我淡笑,「那就不勞太子殿下掛心,不對,大皇子。」
皇上已經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大皇子離開後,三皇子擔心地拉了拉我的手。
「母後,別氣,生氣就不美了。」
我被他逗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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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冬天。
皇上變得格外畏冷。
即便御書房地龍燒得滾熱,炭盆日夜不息,他依舊裹著厚厚的狐裘。
批閱奏章的間隙,咳嗽咳嗽聲也日漸頻繁。
我親自去御書房,還有他的寢殿,指揮宮人將雕花木窗縫隙用特制的棉布條一絲不苟地封S;門縫垂下落地的厚毡;每一個透風的孔隙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皇上畏寒,切莫著了風。」
炭火更是重中之重。
每日送至寢殿和書房的,都是我特意吩咐司設監挑出的上品金絲炭,無煙無味,隻散發出暖玉般的融融暖意。
然而即便如此,
皇上還是生病了。
劉太醫說,「陛下偶感風寒,需好生ƭú₂靜養,切忌再受寒侵。」
蕭逸明因此索性連後宮也不踏足,整日留在寢宮,
皇上因此連後宮也不來了。
可他的病情,並未如預期般好轉。
可是皇上的病情不僅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
咳嗽愈發劇烈沉濁,有時甚至咳得蜷起身子,撕心裂肺。
劉太醫的藥一碗接一碗灌下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起色。
這病症,透著一股妖異。
不像尋常風寒。
這日黃昏,皇上又一次劇烈咳嗽,痰液裡竟一定要著暗紅血絲!
劉太醫伏地請罪,蕭逸明卻一腳踹開了他。
「你是皇後的人!」
他看向我。
「是你嗎?
皇後!朕待你不薄。你這毒婦!」
我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悲戚,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那年宴會上,冰封了七年的湖水,終於在這一刻掀起了底層的狂瀾。
迎著蕭逸明那驚疑怨毒的目光,我一步步走到龍榻前。
我的聲音平靜。
「毒婦?」
「皇上當真……不知道,當年那深秋冰冷的湖水邊……」
「真正伸出竹竿,把你這條命從閻王殿門口拉回來的……是誰嗎?!!!」
我不等他反應,又向前逼近一步。
「還是說——」
「您……根本就知道!隻是看上了嫡姐背後的勢力?
」
「您全都知道!!!」
「可您選擇了什麼?!」
「您選擇了無視!選擇了默許!選擇了為了拉攏襄平侯府的勢力,不僅任由虞穎初那個竊賊冒領功勞成了你的皇後,更縱容她和我那『嫡母』,將我那可憐卑微的娘親……」
「活活打S在雪地裡!」
他咳得更加劇烈,紫漲的臉上是驚駭、恐懼!
「住口!」
「住口?」
我輕笑一聲,笑聲裡是刻骨的悲涼與嘲諷,
「皇上現在知道痛了?知道恨了?覺得我狠毒了?」
我的目光掃過殿內角落裡那些日夜燃燒、散發出融融暖意的金絲炭盆。
「比起您當年那份見S不救、默許S人的狠毒……比起您今日為了那份廉價的『補償』心安理得坐在這龍椅上……」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
帶著絕對的判決:
「這點炭火之毒,又算得了什麼?!」
「蕭逸明,您欠我娘的這條命!今日——該還!」
蘇昭容巧笑言兮。
「皇上,您就放心的去吧。」
皇上恨毒地看著蘇昭容。
「蘇昭容,朕自認沒有半分對不起你!你為何要幫她!」
蘇昭容垂下眼。
「臣妾不過是看到錢修容S前光景,物傷其類罷了。」
「而且皇上對大皇子、三皇子都冷情冷性,臣妾就一個女兒,可不願像長公主一般去和親。」
「皇後娘娘可比皇上靠譜得多。」
「還有哀家。」
當年哀家跪在你面前,哭著哀求你——『那是哀家的親女兒啊!別讓芙兒去和親!
』你是怎麼說的?!」
太後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說——『天家女兒,生來便是社稷的籌碼!不過是個公主!有何可惜?!』」
她向前猛地逼近一步。
「不過是個公主?!」
皇上自知大勢已去,別過臉去不再看我們。
炭盆裡我精心制作的,挖空填入慢性毒藥的金絲炭越燒越旺。
皇上終於沒能過完這個冬天。
春天,終於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