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道自己是真千金時,我剛被假千金打進教務處。


 


老師指著我的黃毛咆哮:「許又又,你頂著一頭黃毛以為自己無敵了?」


 


我的親生母親衝進來,抱著我嚎啕大哭。


 


「又菜又愛撩!是我的女兒沒錯了!」


 


我準備躺倒,給假千金一點惡意看看。


 


下一秒,我的養母踢了踢我。


 


「起來起來,你哥是跆拳道黑帶,你惹他幹嘛!」


 


哥?


 


他不是女生?


 


所以,我剛被揍是因為硬要拉著走錯廁所的他去女廁所?


 


1


 


「許又又!第三次了!這個月第三次了!你又因為打架進了我這裡!」


 


教導主任指著我的黃毛咆哮。


 


「你頂著頭黃毛以為自己無敵了嗎?」


 


我默默退後一小步,

遠離口水噴射範圍。


 


「穆老師,我也澄清過好幾次了,我天生缺鋅,自帶黃毛,這也不能怪我啊!」


 


教導主任捂著胸口,猛灌好幾口水。


 


「我已經叫了你們家長了!」


 


「你打的還是方南星,你知不知道他……」


 


方南星?


 


不知道,不認識!


 


我正想再辯解幾句,門被推開。


 


一個女人咻的衝了進來,一把抱住我。


 


「又菜又愛撩!是我的女兒沒錯了!」


 


她哭得稀裡哗啦,捧著我的臉左看右看。


 


「這黃毛,這倔強的眼神,跟你爸年輕時一模一樣!」


 


我一臉懵逼地看向教導主任,發現他也一臉懵逼。


 


「方太太,你是不是抱錯孩子了?」


 


「穆老師,

這是我失散十八年的親生女兒啊!」


 


女人激動地拉著我的手。


 


「當年醫院抱錯了,我也是才知道!」


 


我大腦當場宕機。


 


「所以,你是假的?我是真的?」


 


方南星白了我一眼。


 


我嘿嘿嘿。


 


太好了!


 


天時地利人和!


 


我決定根據小說裡的設定,給他點來自真千金的惡意瞧瞧。


 


下一秒。


 


我躺在地上,捂著頭哼哼唧唧。


 


「哎喲,頭疼……肯定是剛才被方南星推的那一下。」


 


方南星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我偷偷從指縫裡瞄他,繼續裝柔弱。


 


「媽,你看她,欺負我還不敢承認。」


 


真千金演技,

啟動!


 


養母慢悠悠的走進來,嘴角抽搐。


 


她踢了踢我的屁股。


 


「起來,別裝了。你哥是跆拳道黑帶,你惹他幹嘛?」


 


我???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哥?!什麼哥?!她不是女的嗎?!」


 


他長得這麼好看!


 


居然是男的?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


 


方南星臉色鐵青,轉過頭去,不想理我。


 


「你是男生,你為什麼不開口說話?」


 


我悲憤道。


 


不然我也不會因為看他走錯廁所,而S拽著他去女廁所了。


 


方媽媽嘆了口氣。


 


「又又,南星不是不想說話,他是……說不了話。」


 


我愣住了。


 


該S!


 


我欺負了個啞巴?


 


方南星垂下眼睛,掩住眼底的神色,修長的手指快速比劃了幾下。


 


「他說,他來不及說,就被你抓住了胳膊。」


 


我張了張嘴,想起了我的養父。


 


他也是個啞巴。


 


所以,方南星遺傳了我養父的啞巴。


 


我遺傳了親爹的黃毛?


 


可養父雖是啞巴,卻是啞巴界的話痨,手語打的跟火影忍者似的。


 


每次跟我用手語聊天,都像是在進行結印大賽,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教室,腦子裡還在回蕩著養母說的話。


 


「那時候生完孩子正好碰到地震,醫院亂成一團,我去找南星,也沒找到,就隨便抱了一個逃出去了。」


 


方媽媽在旁邊補充。


 


「我也是,我後來又回去找了,但那家隻是個小醫院,資料不全。院長又因為受賄進去了。」


 


「我是去旅遊時,提前發作了。」


 


我嘴角抽搐。


 


「敢情不是抱錯,是你們胡亂抓了一個?」


 


養母和方媽媽同時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


 


2


 


「許又又!發什麼呆呢?」


 


同桌錢多多用手肘捅了捅我,小聲問。


 


「聽說你把方家太子爺給打了?」


 


「他皮薄肉嫩的,你打壞了,回頭他的追求者能把你圍毆了!」


 


我......


 


他還有追求者?


 


這誤會大了。


 


「是他打我了。」


 


「你知道他是男的?」


 


錢多多驚得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知道啊!雖然他長得挺漂亮的,上次還被男生當眾表白了,可他後來也澄清了,貨真價實純爺們!」


 


「不過,他長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能打你?」


 


我剛要開口解釋方南星其實是跆拳道黑帶。


 


一根粉筆正中我腦門!


 


「許又又!又講話?」


 


老師怒目圓睜。


 


「你不聽課給我站後面去!」


 


我灰溜溜地拎著課本站到教室最後,一抬頭,正好看見窗外經過的方南星。


 


他朝我挑挑眉,飛快比劃,面不改色的走了。


 


我揉揉眼,他說的是活該吧?


 


他說我活該?!


 


嘿!


 


我氣的無能狂怒。


 


放學後,方家司機把我接回了方家。


 


養母和養父也在。


 


兩家人就認親宴要一起吃頓飯。


 


養母家裡最近荔枝大豐收,所以打算讓我留在方家,正好培養感情。


 


至於方南星,也留在方家。


 


他成績好,不能影響到他。


 


兩家人決定一起撫養我們。


 


我撇撇嘴,不對啊。


 


小說裡都說了,真千金歸位,假少爺也要回去啊。


 


養母笑眯眯的提議。


 


「正好南星成績好,可以給又又補課。」


 


我瞪大眼睛,讓一個啞巴給我補課?


 


「又又,南星可是年級第一,教你綽綽有餘。」


 


年級第一?


 


我個學渣從來沒關心過誰第一。


 


隻知道誰班級墊底。


 


那必然是我。


 


方媽媽溫柔補刀。


 


「而且南星特別有耐心,

他肯定會是個好哥哥的。」


 


好哥哥把我揍了一頓,還嘲笑我活該?


 


他們是不是對哥哥兩字有什麼誤解?


 


方南星嘴角微揚,雙手比劃。


 


「每晚兩小時,從今天開始。」


 


我轉身就要跑,卻被養父一把按住肩膀。


 


他手速飛快地比劃。


 


「又又,你考上大學,我就幫你去退了娃娃親。」


 


我欣喜若狂。


 


「爸!你怎麼不早說!」


 


我爸媽在我小時候給我定了門娃娃親。


 


那小胖子天生與我不對付。


 


我們從幼兒園打到小學。


 


直到他家突然暴富搬走了,這段孽緣才終止了。


 


這些年,我狂收小弟,就是等著哪天那個小胖子回來,打得他滿地找牙!


 


養父眨眨眼,

比劃。


 


「早說你就不逃課了?」


 


我……


 


說得好有道理。


 


早說也要我學的進。


 


方媽媽問養母,我還有娃娃親?


 


養母點頭。


 


「她小時候非要哭著鬧著嫁給人家,把人家褲子扒了爬樹上威逼人家娶她。所以……」


 


不對啊!


 


我的印象裡,是那小胖子搶了我的棒棒糖。


 


我一時氣不過,扒了他的褲子爬到樹上讓他跪下叫祖宗。


 


不然就讓他的雀兒名滿天下!


 


飯後,我苦逼的拿著數學卷子去找方南星。


 


他看著我的 33 分數學卷子,眼角抽搐。


 


我不滿。


 


「這是我的底線,

又不是我的極限。」


 


方南星比劃。


 


「那你的底線還挺低的。」


 


我怒!


 


3


 


他教了我兩個小時,手語和文字轉語音並用,效果還不錯。


 


奇怪的知識拼命往腦子裡鑽。


 


結束時,方南星問我未婚夫怎麼回事?


 


我咬牙切齒。


 


「誰要和他結婚。路津年那個混蛋最好祈禱別遇到我,不然……」


 


方南星臉色古怪,打字。


 


「他叫路津年?」


 


我:「昂!」


 


忽然眼珠一轉。


 


去年路家回來祭祖,聽路津年爸媽說,他在隔壁的 C 中讀書。


 


方南星那麼能打,讓他陪我去退個親,不過分吧?


 


我笑眯了眼。


 


「要不,你陪我去退親?」


 


「他不退,你打到他退!」


 


方南星嘴角抽搐。


 


「喂!你笑什麼!這很嚴肅好嗎!娃娃親诶!都什麼年代了!」


 


他比劃:「所以你想退婚?」


 


「那當然!這種封建殘餘必須消滅!」


 


方南星若有所思。


 


「我可以陪你去。」


 


我眼睛一亮。


 


「真的?你願意當打手?」


 


他挑眉:「看情況再說。」


 


看情況?


 


他跆拳道黑帶還打不過一個小胖子?


 


我摩拳擦掌。


 


「那明天放學就去!」


 


第二天放學,我拽著方南星直奔 C 中。


 


路上我還在喋喋不休。


 


「我打聽過了,

路津年沒學過什麼跆拳道!」


 


「等我小弟把照片發過來,我們就能知道那狗東西長啥樣了!」


 


「等會兒看我眼色行事,要是他不同意退婚,你就一個過肩摔!」


 


到了 C 中校門口,我左看右看,尋找記憶中的那個小胖墩身影。


 


可小弟遲遲沒發來照片,急得我直跺腳。


 


「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


 


我隨手拉住一個路過的男生。


 


「同學,請問你認識你們學校的路津年嗎?他走了嗎?可以帶我去找他嗎?」


 


那男生還沒回答,我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方南星。」


 


抬眼看去,頓時如遭雷擊。


 


眼前的男生五官精致得不像話,皮膚白皙,鼻梁高挺。


 


唇色又紅又勾人。


 


那一瞬間,

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命定之人。


 


「臥槽!」


 


我下意識抓住了方南星的手腕。


 


「哥,那是你朋友?我可以嫁給他嗎?」


 


方南星的表情變得很古怪,他慢吞吞比劃。


 


「那就是路津年。」


 


我......


 


我機械地轉過頭,聲音都變調了。


 


「你說誰?!」


 


方南星點頭。


 


「又又,好久不見。」


 


路津年開口,笑起來露出一個酒窩。


 


那個小胖子?!


 


那個被我扒過褲子的路津年?!


 


他都比我高了將近一個頭!


 


手機震動,小弟終於發來了消息。


 


我點開一看,是路津年在學校光榮榜上的照片,居然還是上次月考第一。


 


得!


 


又是個學霸!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老大,聽說路津年有喜歡的人了!你找他幹嘛?】


 


我愣了一下,心裡有一種一千萬飛走的感覺。


 


「怎麼了?」


 


方南星用手機打字問我。


 


我:「沒事,媽叫我們回家吃飯!」


 


「又又。」路津年叫我。


 


我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認錯人了,我叫左左!」


 


晚上,我化悲憤為食欲,一個人幹掉了兩大盤紅燒肘子。


 


方媽媽看得一愣一愣。


 


「又又,你中飯沒吃?」


 


「沒有啊。」


 


我嘴裡塞滿肉,含糊不清地說。


 


「就是突然覺得,肘子真香。」


 


方南星在一旁默默給我倒了杯水。


 


4


 


晚上補習時,我問他是不是認識路津年?


 


他點頭,打字告訴我。


 


路家和方家有合作,所以他們很早就認識了。


 


我欲言又止,想問他意中人的事,但又覺得沒必要。


 


本來就是做不得數的娃娃親,我也是奔著退親去的。


 


如今各自安好,不正好?


 


想通後,我又沒心沒肺的開始和方南星比賽結印了。


 


周一上學,我剛進教室,錢多多就火急火燎地把我拽到角落。


 


「又又!出大事了!」


 


我漫不經心。


 


「咋了?月考卷子被偷了?」


 


「不是!現在學校裡都在傳,說你威逼利誘方南星和你在一起,他的追求者正在趕來砍你的路上!」


 


什麼玩意兒?


 


錢多多憂心忡忡。


 


「聽說她們揚言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我不屑。


 


「來一雙打一雙!盡管來!」


 


打架我在行啊!


 


她好奇:「又又,你和方南星……」


 


「那是我哥!異父異母的親哥哥!」


 


我把抱錯的事和她說了。


 


錢多多震驚。


 


「好家伙!年級第一是倒數第一的哥?」


 


這話說的有點難聽哈。


 


「這是家事,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


 


課間休息,我去上廁所,剛進隔間就聽到外面傳來對話聲。


 


「媛媛,聽說方南星被三班的小太妹許又又搶走了,你不是說他早就發誓非你不娶嗎?」


 


我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有瓜?


 


另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響起。


 


「對啊,我看方南星一放學就來找許又又,又是拎包又是撐傘。」


 


半晌,有個柔弱的女聲道。


 


「南星一定是被逼迫的。他上次可是跟我許諾,高考後就官宣的。」


 


我差點笑出聲。


 


方南星那個面癱會跟人許諾?


 


還非你不娶?


 


認真的嗎?


 


我將信將疑。


 


正想著,門突然被敲響。


 


「裡面的人,出來!」


 


是那個叫媛媛的聲音。


 


我慢悠悠地推開門,走出去。


 


「有事?」


 


三個女生僵在原地。


 


為首的媛媛長得挺漂亮,就是眼神裡情緒太多,太復雜。


 


旁邊的一個短發女生上下打量我,驚道。


 


「你是許又又?


 


「你怎麼在裡面偷聽?」


 


我歪頭:「正是在下,有何貴幹?」


 


「廁所你們包場了?是你們非要在廁所裡講別人壞話!」


 


「我警告你,離方南星遠點!他不是你這種小太妹配得上的!」


 


我掏了掏耳朵。


 


「哦?那誰配得上?你嗎?」


 


「還是你?或者她?」


 


另一個長發女生驕傲地揚起下巴。


 


「當然是媛媛,他們兩家是世交,青梅竹馬!高考後就要訂婚了!」


 


青梅竹馬就要在一起?


 


5


 


什麼邏輯。


 


「是嗎?」


 


我故作驚訝,盯著李媛笑了笑。


 


「你想找人害我,就找些頭腦聰明的。別躲在後面裝綠茶。」


 


李媛被我一句話戳穿,

臉色一下子煞白。


 


「許又又,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真的隻是……」


 


「隻是什麼?」


 


我冷笑一聲,逼近她。


 


「隻是不小心散布謠言?隻是碰巧讓全校都以為我威脅方南星?」


 


門口來上廁所的女生們剛好吃到這個瓜,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李媛的眼神也變得懷疑起來。


 


李媛咬著嘴唇,聲音又輕又細。


 


「不是我說的。是、是別人。」


 


「哦?那是誰?是你?還是你?」


 


我的目光掃過她身後那兩個跟班。


 


兩個女生連忙搖頭撇清關系。


 


我嗤笑一聲。


 


「我要是沒記錯,前天你來方家找方南星問題目,被他攔在門口連門都沒讓進吧?」


 


「這算哪門子的青梅?連門都進不去的青梅?」


 


李媛委屈。


 


「那你又算什麼?我們明明馬上要訂婚了,你卻堂而皇之住進方家,你、你不要臉!」


 


她捂住臉,哭著跑了出去。


 


我那句我是他妹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硬是沒機會說出口。


 


「靠!」


 


我氣得掏出手機,給方南星發了條消息。


 


【你自己去找青梅解釋清楚!她不和我道歉,我這小姑子舉雙手雙腳不同意這門親事!】


 


方南星秒回:【????】


 


我更氣了!


 


這什麼態度!


 


還沒結婚就開始護妻了?!


 


正好今晚養母喊我回家吃荔枝排骨,我幹脆回復。


 


【補課暫停!我要回家告狀!!】


 


放學路上,我越想越氣。


 


經過一條小巷子時,突然有人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等我反應過來,發現已經被三個黃毛圍住了。


 


和我的純天然顏色不同。


 


人家是染的。


 


李媛一掃之前的柔弱模樣,抱著手臂冷笑。


 


「許又又,收幾個廢物小弟就真當自己是老大了?」


 


她對著旁邊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壯漢喊了聲。


 


「高哥,就是她欺負我!」


 


那個叫高哥的壯漢捏了捏拳頭。


 


「欺負我妹妹就是欺負我。哥幾個!給這營養不良的黃毛一點顏色看看!」


 


「我是他妹!」


 


我脫口而出。


 


李媛嘲諷。


 


「認的妹嗎?真不要臉!哥哥妹妹最惡心了!」


 


我不想再白費口舌,打電話讓方南星過來解釋。


 


可手機剛拿出來,就被她拍落在地上。


 


屏幕裂成兩瓣兒!


 


我氣嗷的一聲衝過去,把她撞翻,坐在她身上左右開弓。


 


「你也不是認的高哥做哥哥嗎?雙標狗!」


 


「賠我手機!」


 


李媛疼得尖叫。


 


「高哥!救我!」


 


高哥對準我的腦袋正要飛起一腳,巷子口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