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說著,又和其他幾個男藝人插科打诨,一時間氣氛熱鬧了起來。


我退到工作人員旁邊,不再看他們之間熱絡關系。


 


那個工作人員拿著手機隨時關注著彈幕評論,除了花痴寧溪的,剩下清一色都是誇贊殷悅的。


 


【哎,悅悅你可是個小仙女來著】


 


【哈哈,悅哥女漢子無疑了】


 


【寧溪你擦亮眼,那種女鋼鐵俠有什麼好的,快看看我們香香軟軟小蛋糕悅悅啊!】


 


這條評論出現之後,一連串掛著「顧的貓寧」的粉絲突然湧進來。


 


【讓我們看看是誰想拆我們 cp?】


 


【顧的貓寧 cp 粉今天正式上線】


 


CP 粉?這什麼情況。本來是來闢謠的,怎麼還整出 CP 粉了,完犢子了!


 


我越想越頭疼,回頭看看寧溪,真恨不得馬上把他揪過來,

掰開他那積水的腦瓜子。


 


戰友走過來敲了敲我的頭。


 


何峻,之前學習班認識的,很久沒見過了,這次能一同錄節目也很意外。


 


他是女生狼組的教官,也是這次節目的專業指導。


 


他是個思想覺悟高,能力也很強的好兵,隻不過……


 


「吃醋了?」他叉著腰,一臉黝黑地看著我笑,兩排大白牙閃閃發光。


 


我瞪大眼:「胡說!我跟他……」


 


沒等我說完,他已經轉身走了,這個莽夫!沒錯,何峻哪都好,隻Ṭúₙ不過莽撞衝動,現在我看還多了個自以為是。


 


到了人群中間,他一吹哨子,嚇得所有人一激靈。


 


「亂糟糟的像什麼樣子!全體隊友,立正!」


 


何峻板著臉,

冷飕飕地看著眾人。


 


「男女兵,分開!」


 


一聲令下,所有人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去找自己的隊伍。


 


「那個,你不是要學打槍嗎?過來。」他抬起胳膊指著剛剛回到隊伍的殷悅。


 


殷悅一怔,雖然有些瞧不上這個莽夫,但這種增加鏡頭的機會她肯定不想錯過。


 


「跑步!磨磨蹭蹭的。」何峻大喝一聲,嚇得殷悅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他拿出槍,放到殷悅手上,讓她舉起槍將手臂打直,然後開始講解。


 


「那個寧溪,你不是都分完組了嗎?你去你教官那裡報到,別擋著別人學。」


 


何峻扭過頭板著臉對寧溪說完,衝著後面的我使了個眼色,似乎在邀功。


 


我手心一陣發麻,何峻,今兒你也得S!


 


寧溪拉著我退出了鏡頭,往樹後面躲了躲,

我一個右鞭腿同時一個左正蹬,狠狠踢在他腿上。


 


「你傻了吧?你忘了咱倆是來幹嘛的吧?!」我氣得無法組織語言,隻能趕緊拿出手機,讓他親自觀摩一下網上的輿論。


 


娛樂版熱搜:


 


1.寧溪槍神(爆)


 


5.寧溪勇敢示愛


 


6.花痴臉是我本人


 


20.顧的貓寧 CP↑


 


30.顧橙針對殷悅↑


 


我將手機放到他面前,讓他看清楚自己造的孽。


 


勇敢示愛什麼鬼?!裡面都是寧溪加入我這隊的截圖,配的文不堪入目啊。


 


還有這個熱搜 6,上面全是我的表情包。就是我想看看這家伙是不是長了後眼,結果被解讀成,我看他的臉被帥傻了!


 


離大譜了有木有?!這張臉我看了二十多年了,

有什麼好看的啊!


 


當然,他確實好看。但是誰看傻了!


 


寧溪翻著圖片,geigei 傻笑,果然腦子有泡。


 


「大哥,現在事態發展不對。你聽我的,接下來你在我戰隊裡,你就故意針對我,我說啥你都反對。咱倆最好針鋒相對、水火不容,懂了嗎!」


 


我給他一個睿智的小眼神,確定這個大傻子接受到了信號,我才放下心來。


 


其實呢,我最好爭取前兩期就撇清關系,然後找個理由離開,換個教官。從此在網友心裡,我倆橋歸橋,路歸路。


 


4.


 


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現場後,這邊已經開始小遊戲分組。


 


畢竟是綜藝節目,也不會一直嚴肅。大家玩兒起遊戲來都興致勃勃,十分熱鬧。


 


我這邊剩下的三個隊員依次歸隊,接下來分組訓練,

也分開直播了。


 


我按流程將幾名隊員帶到自己的場地,先讓大家做自我介紹,介紹必須要展示自己可以成為軍人的素質。


 


寧溪第一個舉手,被我直接無視了,這波操作我給自己好評。


 


第一個隊員上來,大聲喊自己勇敢,不怕苦,不怕累。


 


第二個上來,說自己曾經參加過抗震救災,背著幾十斤的物資來往於災區,與戰Ŧŭ̀ⁱ士們同吃同住。


 


第三個上來,說自己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兵,並且接下了兩部軍旅戲圓夢。


 


我對他們的自我介紹都予以充分肯定。


 


最後是寧溪走了上來,說實話,我還挺好奇他會怎麼說。


 


畢竟曾經被家裡當做接班人培養,素質優良的好苗子,隻因為年少叛逆,直接棄武從藝。


 


寧溪走上前,旁邊的兩個隊也都不免看了過來,

經過剛才的槍法展示,大家都很好奇寧溪和軍人有什麼特殊的故事。


 


「大家好,我是寧溪。我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因為。」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看向我這邊,立正了身姿。


 


「因為我喜歡軍人!」


 


……


 


沉默讓我們腳趾扣地。


 


「完了?」我一臉迷惑地看著他。


 


「嗯,這個理由不充分嗎?」他一臉戲謔。


 


我怒從心中起,大聲喝道:「寧溪!端正你的態度!」


 


寧溪一臉委屈:「報告教官,我很端正,也很認真,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說完,他注視著我,堅定又溫柔。這種神情我從沒看到過,一時竟晃了神。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向後面的操場。


 


「十圈,

跑步,走!」我還治不了你了。


 


寧溪聽到指令,絲毫沒有辯駁,敬了個禮轉身就跑了。


 


他是不是病了……從小我們倆就愛槓,長大之後他從藝我從軍,雖然很少再見面了,但每次見到還是會頂幾句。


 


我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湧動,說不上來,或許是為了節目效果吧。


 


寧溪乖乖去跑步,他平時也鍛煉,操場不大,這幾圈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懲罰。


 


我帶著其他人訓練,休息的時候掏出手機。


 


熱搜:寧溪為愛受苦(熱)


 


哎……


 


我真是搞不懂詞條的腦回路了,是不是這樣才會有熱度?


 


我點進去看,都是寧溪的美照,操場外面圍了一圈站姐,舉著長槍短炮,還在不停地拍攝著。


 


寧溪跑得出了汗,皮膚更細膩緊實,幾乎不用修圖,生圖照樣能打。


 


評論區也都是各種舔屏誇贊的。不過除了誇贊,也有不少謾罵聲。


 


嗯……都是罵我的。我不是給自己添堵的人,沒再往下看,收起了手機。


 


寧溪的十圈也跑完了,大汗淋漓地回來,絲毫沒有疲憊感,人倒是愈發精神了。


 


我讓他去一邊休息。雖說以他的身體素質並不需要,但我怕粉絲罵我N待他們哥哥。


 


小虐怡情,大虐恐怕睡覺就得留隻眼了。


 


接下來的環節就是反復訓練,雖然情節枯燥,但是藝人們憑借自己的綜藝感,還是增加了很多趣味。


 


我看著他們訓練,餘光瞥到旁邊組單槓上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騰空的姿勢很不對勁,潛意識告訴我,

她必掉槓。


 


這摔下來還了得?我本能地衝了過去。


 


張開雙臂將人接在懷裡,我旋轉泄力,單膝跪在了地上。


 


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我倒吸一口涼氣,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笨蛋!」


 


寧溪一把將我懷裡的人拽開,上前查看。


 


我使勁兒咬了咬牙,睜開眼站了起來。


 


「我沒事。」我摸了一把額角的汗強撐著回應。


 


一旁被眾人圍擁著的殷悅此時驚魂甫定,她委屈巴巴地看著寧溪:「我沒事。」


 


她紅著眼圈,扯出一個笑。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寧溪聲音冰冷,眼神警告地盯了她幾秒,轉身不由分說地將我攔腰抱起。


 


我尷尬到極點,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讓他放我下來。


 


可這次寧溪嚴肅極了,

並不理會我的小動作,徑直將我抱到了醫務室。


 


「這條腿,不想要了是嗎?顧橙,你還是學不會愛惜自己,即便已經吃到了惡果,也還是學不聰明。」


 


寧溪拿起雙氧水,狠狠按在我的傷口上。


 


我對他突如其來的報復,毫無防備,痛得直接慘叫出聲。


 


「疼!!」


 


我上前一把推開他,手卻被他反握住,一把將我拉到了身前。


 


與他四目相對,他眼神顫動,在我唇與眼之間來回逡巡。


 


頸間的喉結滾動,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幾次想開口又都咽了回去。


 


最後咬著牙低聲說:「別瞎叫。」


 


我咬著唇,忍著疼白了他一眼,淚珠滾落。


 


任由他處理傷口,不再出聲。


 


「見過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沒見過疼著還S性不改的,

看你以後瘸了怎麼辦。」


 


我忍住哽咽說:「我爸媽會養我,國家也會養我。」


 


寧溪:「對,您多厲害啊,活著的一等功,家族的榮耀。」


 


我繼續咬著牙不語,看著窗外廣闊的操場,心頭不免酸澀。


 


五年Ṫú⁰前那場爆炸,差點帶走了我。


 


後來我活下來了,腿也保住了,隻是永遠告別了訓練場。


 


那時候寧溪正在拍攝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電影,跟著劇組在山上全封閉。


 


等他回來的時候,看到曾經 120 多斤壯碩有力的我,隻剩下 86 斤,小小的一坨攤在輪椅上。


 


寧溪當場跪地,給我來了一出村婦哭喪:「我~滴~老妹妹哎~!你怎麼那麼命苦哎~!」


 


他哭得惟妙惟肖,被他爺爺拿著掃把追著跑了十圈,

他爺立志要把他的腿也打斷。


 


那是我恍惚了四個月後,第一次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人世間。


 


康復之後,我還是無法再回部隊,隻能從事相關宣傳教育工作。平時做做演講,去大學任教軍理課。


 


「總是事後再後悔,就不能事前動動腦子。」寧溪幫我把腿包扎好,看著上面斑駁的傷痕眼眶又紅了。


 


「我沒後悔,國家培養我們,就是讓我們往上衝的。在危難時刻權衡利弊的,那就不叫兵。」


 


「不懂權衡利弊,當個炮灰有什麼用?」


 


寧溪厲聲質問,聲音不大,可聽得出極致壓抑的怒火。


 


不知怎的,面對他的怒火,我卻沒那麼理直氣壯,也並不想壓制回去。


 


心裡的高牆好像被什麼東西擊中,竟軟了下來。


 


「寧溪,在這個問題裡,我們永遠無法觀點一致。

你永遠不會服從,而我永遠隻會服從。」


 


這無關對錯,隻是行事風格問題,人和人都不一樣,沒什麼好爭辯的。


 


「隻會服從?沒看出來,我看你硬得很。」他見我不吵,也軟了下來。


 


我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別生氣了,下次我還會這樣的。」


 


寧溪冷笑,把手機遞給我,扭頭走了。


 


手機裡是一段網上的視頻,清晰逐帧地分析了剛才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