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視頻中,殷悅在單槓上美美地表演了幾個技巧,彈幕都是誇她不愧是學過舞蹈的,動作靈巧優美。


第三個騰空轉體時,她左手出現失誤,導致轉體失敗,即將側身落地。


 


而此時,寧溪經過,抬頭,且發現了意外。


 


就在大家都以為英雄救美的時刻即將發生時,我好S不S地衝了出來,擋在了寧溪身前,搶先一步接住了殷悅。


 


我是不是壞人家好事了?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到殷悅走了進來。


 


「顧橙!」她目光凌厲地靠近,絲毫不像熒幕前看起來那麼溫柔甜美。


 


我坐直了身體,同樣目光審視地看回去。


 


「謝謝你。」她冷冷地說道。


 


我腦袋空白了一秒,

甚至沒能明白這仨字是不是我聽到的意思。


 


「我說謝謝你救了我,即便我再不願意救我的人是你,但還是謝謝你。」


 


看出她不願意了,謝都謝得那麼嫌棄。


 


但她還是道謝了,朕心甚慰。


 


「沒事,下次別做這麼危險的事了,寧溪不會救你的。」


 


我這絕對是良心忠告,寧溪這個人雞賊得很,他總是能敏銳地洞察到別人很難發現的端倪。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從小大部分挨揍都是被冤枉的,而長輩們才不會輕易服軟,即便事後知道寧溪當時的做法沒錯,也不會去道歉。


 


所以他和家裡的關系變成現在這樣,和他過分機智冷靜有很大關系。


 


殷悅笑了笑,走過來坐在我床邊。


 


「你和寧溪什麼關系?」


 


我感受到了她的不友善,

也不準備保持和善。


 


「無可奉告。」


 


「顧橙,別用什麼兄妹發小男閨蜜的爛梗霸佔著男人,你不覺得很惡心嗎?」


 


我倚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對他有沒有別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喜歡他,對吧?」


 


我沒回答,而是轉過頭示意她看看門口。


 


「離她遠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寧溪倚在門框上,眼神充滿了敵意。


 


殷悅嚇得一愣,慌忙站了起來。


 


我猜她是看到寧溪出去走遠了才進來的,但我說了,寧溪這人,雞賊得很,他給我手機又出去,顯然是察覺到了殷悅徘徊在門口。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女人,不卑不亢地開口:


 


「殷小姐,如果你是寧溪的對象,我一定會認真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並按照你的要求保持合理的距離。

但你不是,你有什麼權力質問我?」


 


她被我問得一愣,剛要說話又被我搶先。


 


「我和他之間是否越界,都是在他允許的範圍內,他沒意見,我也沒意見,輪得到外人來置喙嗎?」


 


殷悅冷笑:「你一直在他身邊曖昧不清,他有機會接觸別人嗎?」


 


「我的私事還輪不到殷小姐你來過問吧。」寧溪有些不耐煩了。


 


殷悅一怔,似乎真的沒有想過,寧溪對她沒意思。


 


「可是網上的緋聞,你從來沒否認過,我以為……」她聲音越來越輕,似乎才意識到什麼。


 


「我不喜歡你,我甚至都不認識你。不回應是因為不認識,不重要。」


 


大概是從沒被拒絕得如此殘酷過,她身形微微後仰,但立刻吸了一口氣,仰起頭。


 


「好,

現在有機會認識一下嗎?或許了解之後會有不一樣的認知。」


 


我看著她明顯有些發白的臉,不知道這話是出於真心還是挽尊。


 


但不得ƭü₎不承認,比起嬌弱的小白花,驕傲的神態更適合她。


 


「不了,謝謝。」


 


感受到對方已經在打退堂鼓,隻不過礙於面子還是爭取的態度,「雞賊」的寧溪也順坡下驢。


 


殷悅還是有些不服氣,咬著唇揚著頭看看他,又看看我。


 


輕蔑一笑。


 


我被她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或者說,很心虛。


 


我緊緊盯著被捏皺的被子,腦袋裡什麼都不敢想。


 


一隻手覆在我的手上。


 


他不說話,我順著他的手臂抬頭看,隻見寧溪挑了挑眉,意味不明。


 


腿受了傷,我第一期節目的錄制也被迫中止。


 


由於緋聞尚未澄清,甚至愈演愈烈,我申請繼續錄制,可想而知,被所有人勸退了。


 


好在第一期的直播也播得差不多了,我的隊員都跟著狼組完成了基本訓練。


 


接下來都是錄播制,主要是一些生活娛樂向的錄制,吃飯睡覺開聯歡會什麼的。


 


躺在病房休息的日子很難熬,看著外面熱鬧的氛圍,仿佛再次回到那個脫離集體的階段。


 


5.


 


好友得知我舊傷復發,特意請假回來。


 


一大早我就被一陣骨湯的香氣勾醒,睜眼看到寧萌坐在我床頭。


 


我雙臂一撐坐了起來。


 


「說了不讓你來,你還特意請假幹嘛。」我說著,眼睛不自覺隨著鼻子,往她手裡的湯壺上瞄。


 


「你賢惠了啊,還學會煲湯了。」


 


我感動得眼淚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這個啊,這不是我做的,我看在床頭放著就喝了。」


 


寧萌一邊說,一邊呼嚕呼嚕一仰頭,喝了個精光。


 



 


不是大姐你是來探病的?


 


「你真是餓了,什麼都敢喝。」我無語地看著她將空碗放在桌上。


 


終於哈喇子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能給你送湯的,除了寧溪那傻叉還有誰,放心,他害誰都不會害你的。」


 


我眼睛盯著空碗,看到碗底粘著的便籤。


 


【殷悅敬上。】


 


我抽出便籤在她面前晃了晃:「瞪著倆大眼珠子當镭射燈用嗎?」


 


寧萌定睛看了看:「殷悅是誰?軍區廚子嗎?」


 


她是在部隊呆傻了,一丁點不關心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娛樂圈。


 


「一個喜歡你堂弟的女明星。

」我科普道。


 


「她幹嘛?曲線救國討好你啊。」


 


寧萌笑了一下,滿臉寫著不解:「為了寧溪的話,應該不至於吧,誰會有這麼大病喜歡他啊。」


 


說完她立刻看向我:「不好意思昂,我不是說你。」


 


我:?


 


「咳咳,跟我有啥關系。」


 


「哎?你不是那時候寫日記說……唔~」


 


不等她說出什麼虎狼之詞,我立刻捂住她的嘴。


 


「年少無知!那是年少無知!你千萬別說出去,尤其別讓寧溪知道!」我厲聲警告。


 


「別讓我知道什麼?」


 


怕什麼來什麼,賤兮兮的聲音如約而至,如影隨形。


 


我還沒想好怎麼搪塞,就見寧萌嗖地站了起來,朝著寧溪手裡的早點就過去了。


 


「哎呦喂!

您什麼時候這麼有眼力勁了,還知道買早飯了。」


 


她一把扯過寧溪手裡的早飯,順腳踢了他一下。


 


寧溪煩躁地偷偷白了一眼,終究也沒敢反抗。


 


別看寧萌叫萌,實則是個金剛芭比。除非寧溪真拿她當敵人練,才能勉強五五開。


 


這個大體格子就注定她吃得更多,一份早餐我隻分到了兩塊綠豆糕。


 


剩下的包子粥油條全被她一人包攬。


 


「嘶……寧溪你這早飯不對勁啊,你是不是髒攤兒上買的。」寧萌一邊說一邊捂著肚子就衝了出去。


 


吃壞了?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綠豆糕。


 


可寧溪從小就對吃的講究,因為這事兒還沒少挨揍呢,最後也沒管過來,反而更加潔癖。


 


寧溪則是環視了一下房間,發現了桌子上的湯鍋。


 


「這是什麼?」他擰眉。


 


我指了指那張便籤,心裡也是一沉。


 


不至於吧,雖然那個殷悅性格有些驕矜,但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還是叫她過來問問吧,別是有什麼誤會。」


 


我讓寧溪保存好這個湯鍋留證,還是決定給殷悅一個機會。


 


打電話時,殷悅正好過來取湯鍋,她沒接,直接進了屋。


 


「湯怎麼樣?」她環抱著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一晃發現寧溪坐在牆角的椅子上,立刻換上一副溫順的神情。


 


「寧溪哥~姐姐畢竟因為我受了傷,我昨夜一夜沒睡,給她煲了湯。」


 


說著她將長發往耳後別了一下,眼睛看到他身邊的湯煲:「寧哥哥你……不會也喝了吧?」


 


寧溪起身,

兩條長臂搭在胸前,學著殷悅方才的姿勢。


 


「怎麼~我不能喝嗎~?」他語氣學了有七分像。


 


殷悅神色一滯:「你……你不會真喝了吧?」


 


空氣一瞬間凝重,寧溪回頭看向我,仿佛宣告我在看人這件事上,始終不如他機敏。


 


「他……他沒喝,全是我喝了。」此時寧萌臉色灰撲撲地從門口探進身子,整個人佝偻著仿佛老了二十歲。


 


她提著腿,捂著肚子晃到殷悅身前,聲若蚊吟:「你……你這個S女人,到底,在湯……裡,放了什麼!」


 


殷悅剛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寧萌又跑了出去。


 


「殷小姐,今天的事沒個說法,你恐怕有麻煩了。」


 


寧溪收斂神色,

冷漠的語氣讓周遭空氣都帶了涼意。


 


殷悅紅了眼,抬手捂住嘴:「寧溪,你居然懷疑我?」


 


我啞然……這姐神經真的正常嗎?她好像有點表演型人格。


 


不,不是人格的事兒了,她好像就是在不同人設中混亂切換,想到哪出演哪出。


 


寧溪見她不說,拿起電話就要打給什麼人。


 


「我說!」殷悅眼疾手快攔住了他。


 


「我真沒放害人的東西。」她說得懇切。


 


「那你為什麼一再確認我是不是喝了?為什麼我姐喝了這個湯一直拉肚子?」


 


寧溪倒是不急,他需要讓對方說出足夠多的話,再從中尋找突破。


 


「她好端端的人喝當然會拉肚子了。我是看顧老師臥床,女孩子長期臥床總是會便秘,臉上會長痘痘的,所以加了一些通便的藥材。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我,雖然在寧溪面前談這個有點難為情,但不得不說,殷悅直擊我的痛點。


 


「至於為什麼不讓你喝,一個是怕你成為你堂姐那樣。再一個是,我加了一些女孩子溫補的東西。」


 


她解釋完,又開始了奇怪的表演:「沒想到……你居然覺得我會害姐姐。」


 


我見她眼淚盈滿了眼眶,忍不住打斷:「殷小姐,你最近接了什麼宮鬥戲嗎?」


 


「你怎麼知道!」她突然興奮地上前握住我的手:「很像對不對,你都看出來了,所以我演得很好對不對!」


 


我被她握得手疼,使勁抽出了手。


 


「挺好的,下次別演了。」


 


她溫和地笑了笑,隨後那笑容冷下來,同樣的弧度卻看得讓人莫名不安。


 


「也不都是演的。

」她說完看了一眼寧溪,抬手要湯煲。


 


「這個我留存,查過確實如你所說自然會還你。」


 


殷悅悻悻而去,寧萌也去了衛生所拿藥。